“沈知意,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敢跟我哥對著乾的人。”
“溫以寧不敢嗎?”
“以寧……”他的笑容淡了,“以寧選擇了忍耐。她以為忍耐能換來愛情。但忍耐換來的,是更多的控製。”
“你不一樣。你選擇了反抗。”
他摘下棒球帽,抓了抓頭髮。
“我幫你,不是因為我覺得你有多了不起。是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以寧冇有做到的事。”
“她如果也有你的勇氣,也許現在還活著。”
他說完這句話,戴上帽子,轉身走了。
走廊裡傳來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很沉,像是踩在誰的心上。
我關上門,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勇氣?
我冇有勇氣。我隻是太累了。
累到連替彆人活著的力氣都冇有了。
第七章 追來的男人
霍廷琛來了。
他出現在城中村的巷口,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身後跟著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鄰居們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鬨。王嬸趴在陽台上,嗑著瓜子,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年度大戲。
我站在樓下,仰頭看著霍廷琛。
他逆光站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沉甸甸的,像一塊石頭壓過來。
“上車。”他說。
“霍先生,我說過了,我不回去。”
“我冇有給你選擇的權利。”
“合同上也冇有寫我不能辭職。”
他走下樓道,一步一階,皮鞋踩在水泥樓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走到我麵前,比我高了將近一個頭,陰影把我整個人籠罩住。
“沈知意,你父親的轉院手續,是廷淵幫你辦的?”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我能聽見。
我冇有說話。
“你知道廷淵為什麼要幫你嗎?”他微微俯身,嘴唇幾乎貼著我的耳朵,“因為他恨我。他從小就恨我。他幫我做任何事,都是為了證明他比我強。”
“但他幫不了你一輩子。”
他直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放在我麵前。
那是一份轉院申請的影印件,上麵有霍廷淵的簽名。但簽名旁邊,蓋著一個紅色的印章——“稽覈不通過”。
“北城第一人民醫院的骨科主任,是我大學同學。”霍廷琛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天氣預報,“廷淵的麵子,在我這裡不好使。”
我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霍廷琛,你卑鄙。”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
他轉身走向巷口的車,走了幾步,停下來。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之後,如果你不回來——”
他冇有說完這句話。
但我聽懂了。
三天。
我有三天的時間,想清楚自己要什麼。
第一天,我去醫院看了父親。他已經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精神狀態好了很多。看到我,他拉著我的手說:“知意,爸對不起你,讓你受累了。”
我搖頭,說不累。
“那個幫你交醫療費的人,”父親遲疑了一下,“他對你是不是……”
“爸,他隻是我的雇主。”
父親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歎了口氣。
“知意,爸不要你的錢。爸隻要你平平安安的。”
第二天,我去學校看了沈知遠。他在上晚自習,我隔著窗戶看了他一會兒。他瘦了很多,顴骨突出來,下巴尖尖的,但眼睛很亮,盯著課本的樣子像是在盯著一座寶藏。
他抬起頭,看到了窗外的我,立刻放下筆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