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料上殘留著淡淡的香味——是梔子花和麝香的混合,清冷中帶著一絲甜。
“香水在第二個抽屜裡。也是以寧小姐生前用過的同款。”
我拉開抽屜,一瓶用了一半的Jo Malone擺在那裡。瓶身上貼著一個小小的標簽:“以寧,2018年春。”
2018年。那是溫以寧還活著的年份。
“還有一件事。”周姐遲疑了一下,“霍先生不喜歡彆人問關於以寧小姐的事。你隻需要做好你的事,不要多嘴。”
我點頭。
那天晚上,我穿著溫以寧1月3日的衣服——一件奶白色針織開衫配碎花半裙,噴上她的香水,走進了霍廷琛的書房。
他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份檔案,卻冇有在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北城萬家燈火的夜景上。
“過來。”
我走過去,在他身邊停下。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我的臉頰,然後是我的眼角。他的動作很輕,像在撫摸一件易碎品。
“以寧……”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有一種我從未在任何人身上聽到過的柔軟。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是沈知意。在這個房間裡,在這個男人麵前,我隻是溫以寧的影子。
一個被精心複刻的、會呼吸的影子。
他吻了我。
或者說,他吻了“溫以寧”。
嘴唇落下來的時候,他的眼睛是閉著的。我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能感覺到他指尖微微的顫抖。這個在北城翻雲覆雨的男人,在這一刻脆弱得像一個溺水的人。
而我,是他抓住的那根浮木。
那個夜晚,我睡在主臥的大床上。霍廷琛睡在另一側,背對著我。淩晨三點,我被一陣低沉的囈語吵醒。
“……彆走……以寧……彆走……”
他在說夢話。
我側過身,藉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月光看他。他的眉頭緊鎖,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一隻手攥著被角,指節泛白。
我猶豫了幾秒,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囈語漸漸停了,眉頭也慢慢舒展開來。他的手指反過來扣住我的手,握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就會失去什麼。
我就那樣被他握著,睜著眼睛看了一夜的天花板。
窗外的天色從墨黑變成深藍,再變成魚肚白。當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的時候,霍廷琛醒了。
他低頭看見我們交握的手,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他抽出手,像被燙到了一樣。
“你可以走了。”
我坐起身,不發一言地穿好衣服,走出主臥。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我的腳步聲在迴響。
走到走廊儘頭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主臥緊閉的門。
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
我知道,他又在看她了。
看那些照片,看那些衣服,看那個永遠停留在五年前的、完美的溫以寧。
而我,不過是她的一雙眼睛。
活在彆人的臉上,穿在彆人的衣服裡,連呼吸都是彆人的味道。
第二章 替身的自我修養
一個月後,我已經能完美地複刻溫以寧的一切。
她的走路姿勢——微微昂著頭,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全世界都在為她讓路。她說話的方式——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被寵壞的天真。她笑的時候會微微偏頭,露出右邊臉頰上一個淺淺的酒窩。
我對著鏡子練了無數次。每一次都覺得不像,直到有一天,周姐看著我從樓梯上走下來,突然愣住了。
“沈知意,你剛纔那個笑……”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和以寧小姐一模一樣。”
我收起笑容,低頭道謝。
那天晚上,霍廷琛帶我去參加一個商務晚宴。
這是我第一次以“女伴”的身份出現在公眾場合。我穿的是溫以寧5月12日的衣服——一條酒紅色的吊帶長裙,鎖骨上方彆著一枚古董胸針。霍廷琛說,五年前的今天,溫以寧就是穿著這條裙子,陪他參加了霍氏集團的週年慶。
“今晚,你不是沈知意。”上車前,他站在車門邊對我說。車燈從側麵打過來,在他的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
“我知道。我是溫以寧。”
他看了我一眼,冇有說話,替我拉開了車門。
晚宴設在北城最貴的酒店——雲端四季。到場的都是北城商界的頭麪人物。霍廷琛一出現,立刻被人群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