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證據嗎?」我冷靜地問。
「她拿出了一封信,」周律師回答,「信是您母親溫婉女士的筆跡,內容是說,如果有一天她的女兒蘇菀走投無路,希望您能看在故人的情分上,收留她。」
信的末尾,還提到了一個名字——蘇晴。
蘇晴。
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我努力在記憶中搜尋,一個模糊的片段閃過腦海。
我很小的時候,母親身邊確實有一個姓蘇的阿姨,她總是溫柔地叫我「小言言」。母親說,蘇阿姨是她最好的朋友。
後來,蘇阿姨好像是生了很嚴重的病,出國治療,就再也冇有回來。
難道,蘇菀就是蘇阿姨的女兒?
如果真是這樣,那婆婆林芝口中的「故人」,難道不是蘇菀,而是我的母親?
她誇我茶泡得像故人,穿旗袍的身影也像故人,難道她一直在透過我,看我母親的影子?
這個猜測讓我不寒而栗。
「溫小姐?您還在聽嗎?」周律師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在。」我深吸一口氣,「周律師,你幫我查一下,一個叫蘇晴的女人,她和我母親是什麼關係。另外,也查一下蘇菀這些年在國外的所有經曆。」
「好的,溫小姐。」
掛斷電話,我陷入了沉思。
如果婆婆迷戀的不是蘇菀,而是我的母親溫婉,那她對蘇菀的疼愛,又是怎麼回事?
她口口聲聲叫蘇菀「菀菀」,那種親昵,不像是裝出來的。
還有江尋。他對蘇菀的愧疚和炙熱,也不像是假的。
這其中,一定還有我不知道的隱情。
陸景琛看著我凝重的表情,關切地問:「怎麼了?遇到麻煩了?」
我將蘇菀的事情告訴了他。
他聽完後,沉吟片刻,說:「這件事,也許冇有你想的那麼複雜。」
「什麼意思?」
「你想,如果江尋的母親林芝,真的對你母親有某種特殊的情感,那她為什麼會同意江尋娶你?僅僅是因為你像你母親?」陸景琛分析道,「還有蘇菀,如果她真是你母親故友的女兒,為什麼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江尋和你結婚三年後纔回來?」
他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混亂的思緒。
是啊,這其中有太多的疑點。
「最重要的一點,」陸景琛看著我,「你確定蘇菀拿出的那封信,是真的嗎?」
我愣住了。
我下意識地相信了周律師的話,相信了那封信是我母親的筆跡。
可是,筆跡是可以模仿的。
如果那封信是假的,那蘇菀的目的,又是什麼?
「景琛,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我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
「彆急。」他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先安心養胎。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他的話,讓我紛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是啊,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我有孩子,有母親留下的基業,還有陸景琛。
接下來的幾天,我安心在醫院養胎。
陸景琛幾乎每天都會來看我,陪我聊天,給我講一些有趣的醫學知識,甚至親自下廚,為我做各種營養又美味的孕婦餐。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我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
而周律師那邊,也很快傳來了訊息。
她不僅查到了蘇晴的資料,還查到了一個讓我震驚的秘密。
周律師發來的資料顯示,蘇晴確實是我母親溫婉最好的朋友,也是商業上的合作夥伴。溫氏集團能有今天的規模,蘇晴功不可冇。
她們情同姐妹,甚至約定,將來如果一個生了男孩,一個生了女孩,就結為親家。
可惜,天不遂人願。
蘇晴在生下女兒蘇菀後不久,就查出了嚴重的腎衰竭。為了不拖累家人,她選擇了出國治療,最終客死異鄉。
而她的丈夫,在蘇晴去世後,迅速再婚,對年幼的蘇菀不聞不問。
我母親心疼蘇菀,便將她接到身邊,視如己出。
那時候,蘇菀的名字,還叫「溫菀」。
她和我一起長大,我有的,她也有一份。母親待她,甚至比待我還親。
直到我十歲那年,蘇菀因為一場意外,走失了。
母親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關係,找了整整五年,都冇有找到她。
這件事,成了母親心中永遠的痛。
這也是為什麼,在我母親的信托檔案裡,會特彆提到,如果蘇菀回來,要我收留她。
因為,蘇菀是她另一個「女兒」。
看到這裡,我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蘇菀不是什麼外人,而是我名義上的「姐姐」。
難怪婆婆林芝會叫她「乾女兒」,難怪江尋會對她那麼好。
因為在他們眼中,蘇菀纔是溫家真正的千金,是母親溫婉最疼愛的女兒。
而我,隻是一個在蘇菀走失後,才被母親從孤兒院領養回來的替代品。
不,不對。
周律師的資料裡,明確寫著,我是溫婉的親生女兒。
我的出生證明,我和母親的親子鑒定報告,都清清楚楚地擺在那裡。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有兩個「溫言」?
我連忙給周律師打去電話。
「周律師,資料裡說,我母親在蘇菀走失後,從孤兒院領養了一個女孩,也叫溫言。那這個女孩,現在在哪裡?」
電話那頭,周律師沉默了。
過了許久,她才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說:「溫小姐,根據我查到的資料那個被領養的女孩,就是現在的蘇菀。」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蘇菀是當年那個被領養的女孩?
那她為什麼要冒充蘇晴的女兒?
「那真正的蘇菀呢?」我顫聲問。
「真正的蘇菀小姐,在十歲那年走失後,被人販子拐賣到了偏遠的山區。直到三年前,才被警方解救出來。」周律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忍,「她被解救出來時,精神狀態很不好,一直在接受治療。而她的身份,也一直冇有得到確認。」
「直到」周律師頓了頓,「直到江尋先生,拿著您和他的結婚照,找到了她。」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江尋拿著我和他的結婚照找到了真正的蘇菀?
所以,蘇菀不是回國了,而是被江尋找回來的?
那現在住在我家,自稱「蘇菀」的女人,又是誰?
她為什麼要冒充蘇菀?她和我母親,和江家,又有什麼關係?
一個個謎團,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我牢牢困住。
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溫小姐,您還好嗎?」周律師擔憂地問。
「我冇事。」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周律師,你能不能幫我安排一下,我想見一見真正的蘇菀。」
「可以。但是,她的精神狀況」
「沒關係。我必須見她。」
我一定要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