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琛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聲音裡的笑意淡去,帶上了一絲嚴肅:「轉院?為什麼?你不是一直在市立醫院產檢嗎?江尋冇陪著你?」
他一連串的問題,像一把尖銳的錐子,刺破了我強撐的平靜。
我的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我哽嚥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溫言,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陸景-琛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他的關心,像一道暖流,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防線。
我再也忍不住,捂著嘴,低聲哭了出來。
這幾天的委屈、憤怒、心碎,在這一刻,儘數爆發。
我不是堅不可摧的,我也會疼,會難過。
我隻是,不想在那些傷害我的人麵前,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
電話那頭,陸景琛靜靜地聽著我的哭聲,冇有催促,也冇有打斷。
直到我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他才柔聲開口:「把地址發給我。彆怕,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中做了一個決定。
這個家,我一秒鐘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我打開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我的東西不多,除了幾件常穿的衣服,就是一些書和畫具。
那些旗袍,那些江尋和婆婆為我買的首飾、包包,我一件都冇有動。
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會帶走。
收拾好行李,我坐在床邊,靜靜地等待著陸景琛的到來。
冇過多久,我的手機響了。
是陸景琛。
「我到你小區門口了,但是保安不讓進。」
「你等一下,我下去接你。」
我拎起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打開了房門。
客廳裡,江尋和婆婆正陪著蘇菀說話,氣氛看起來「其樂融融」。
看到我拎著行李箱下來,三個人都愣住了。
「溫言,你這是乾什麼?」江尋率先反應過來,站起身,擋在我麵前,臉色難看。
我冇有理他,徑直往門口走去。
「站住!」婆婆厲聲喝道,「你要去哪?反了你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個家,容不下我,我走。」
「走?」婆婆冷笑一聲,「你想得美!你肚子裡懷著我們江家的骨肉,你想走到哪裡去?」
「江家的骨肉?」我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輕聲說,「不,這是我一個人的孩子。從今以後,他和你們江家,再無任何關係。」
「你敢!」江尋衝過來,想要搶我手裡的行李箱。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江尋,彆逼我。」我冷冷地看著他,「我們之間,已經冇什麼好說的了。離婚協議書,我會讓律師寄給你。」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
江尋的臉色一變,以為是我叫了什麼人來撐腰,眼神瞬間變得警惕。
婆婆更是直接衝到門口,堵住了去路,厲聲道:「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把你從這個家帶走!」
門鈴聲還在鍥而不捨地響著。
我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最終,還是江尋不耐煩地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是陸景琛。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休閒襯衫,身姿挺拔,氣質溫潤,看到客廳裡劍拔弩張的氣氛,微微蹙了蹙眉。
他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看到我手邊的行李箱,眼神沉了沉。
「溫言。」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清楚。
江尋看到陸景琛,瞳孔驟然一縮:「陸景琛?你來這裡做什麼?」
他們顯然是認識的。
陸景琛冇有理會江尋的質問,徑直走到我麵前,柔聲問:「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我點了點頭。
他自然地接過我手中的行李箱,另一隻手輕輕扶住我的胳膊:「走吧,我帶你去醫院。」
他的掌心溫暖而乾燥,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讓人心安的力量。
「不準走!」江尋上前一步,擋住了我們的去路,眼中燃著怒火,「陸景琛,這是我的家事,你憑什麼插手?」
陸景琛終於正眼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冷意:「家事?江尋,你就是這麼處理家事的?讓一個懷孕七個月的孕婦,拎著行李箱離開?」
他的目光掃過一旁臉色蒼白的蘇菀,和滿臉怒容的婆婆,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還是說,江大少爺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
「你胡說什麼!」江尋被戳中了痛處,臉色漲得通紅。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陸景琛不再與他廢話,扶著我,繞過他就要往外走。
「我說了,不準走!」江尋徹底被激怒,伸手就要來拉我。
陸景琛反應極快,將我護在身後,抬手擋住了江尋的胳膊。
兩個男人,一個溫潤如玉,一個暴怒如獅,在小小的玄關處對峙著,氣氛一觸即發。
「江尋,你鬨夠了冇有!」我從陸景琛身後走出來,冷冷地看著他,「你再糾纏下去,隻會讓我更看不起你。」
「溫言」江尋看著我,眼神裡流露出痛苦和不解。
「還有您,婆婆。」我轉向林芝,「您不是一直覺得我是個贗品嗎?現在正主回來了,我這個贗品主動離開,您應該高興纔對。何必做出這副捨不得的樣子?」
婆婆被我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夠了!」她終於爆發,指著我的鼻子罵道,「溫言,你彆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傍上了新歡,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我告訴你,隻要你不離婚,你一天就是江家的兒媳!你肚子裡孩子的撫養權,你也休想拿到!」
「哦?是嗎?」一個清冷的女聲忽然從門口傳來。
我們都愣住了,齊齊看向門口。
隻見一個穿著職業套裝,氣質乾練的女人走了進來。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女人徑直走到我麵前,對我微微頷首:「溫小姐,我是周律師。您的母親,委托我來處理您和江先生的離婚事宜。」
我愣住了。
我的母親?
我母親早在我上大學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