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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沈清歡死後，她從你這裡奪走的五年壽命，會變成十年，還給你。你被毀掉的容貌，也會恢複，甚至，比以前更甚。」
老者看著我，眼神複雜。
「而你‘感知死亡’的能力，也會消失。因為這本就不是能力，而是詛咒。是你在‘半死’狀態下，才能窺見的天機。」
「等你真正‘活’過來，詛咒自然就解除了。」
我怔在原地，久久無法言語。
原來，這纔是換命契約，不，是「嫁衣契」的最終真相。
沈清歡處心積慮地設局，想要奪走我的一切。
她不知道，她隻是在為我做嫁衣。
她短暫地擁有了我的一切，而我，將在她死後，拿回屬於我的，甚至得到更多。
這世間最諷刺的事情，莫過於此。
二十八天後，沈清歡死在了家廟裡。
聽看守的人說，她是在一個雷雨夜，活活嚇死的。
死的時候，身體蜷縮成一團，眼睛瞪得大大的，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在她死亡的那一刻，我正在我的小宅裡，對著鏡子。
鏡中的我，依舊是那副枯槁老嫗的模樣。
忽然，一股暖流從心臟處湧遍全身。
我眼睜睜地看著，鏡子裡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如同春日解凍的土地，開始發生驚人的變化。
褶皺被撫平，暗沉被驅散。
乾枯的皮膚重新變得飽滿、瑩潤。
花白的頭髮，從根部開始，一寸寸變回烏黑亮麗。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鏡子裡，出現了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那是我，沈清辭。
卻又比五年前的我，更加明豔動人，眉宇間，還多了一絲曆經世事後的沉靜與從容。
我抬起手，撫摸著自己的臉。
真實的觸感，溫熱的皮膚。
我回來了。
我真真正正地，活過來了。
我再次看向鏡子，看向周圍的桌椅，窗外的飛鳥。
那些曾經無處不在的，血紅色的倒計時，全部消失了。
世界，終於恢複了它本來的樣子。
「嫁衣契」的詛咒，解除了。
我走出小宅，走在京城繁華的街道上。
陽光落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周圍的人，依舊行色匆匆，但他們的頭頂，再也冇有了那串令人心悸的數字。
我看到了金爺。
他正從自己的錢莊裡走出來，滿麵紅光，看起來比以前精神了不少。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我，臉上露出驚喜又敬畏的神情。
他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對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我們之間，已經兩清了。
我也看到了新任侯爺顧明軒。
他正陪著一位溫婉的女子逛街，眉眼間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他看到我，同樣是一愣，隨即釋然地笑了笑，朝我點了點頭。
我們，也算兩清了。
恩怨，情仇，都隨著時間的流逝，塵埃落定。
我冇有選擇回到過去的生活。
我賣掉了沈家和侯府還給我的所有產業，換成了一筆钜款。
然後，我離開了京城。
這個充滿了痛苦回憶的地方，我不想再多待一天。
我去了江南，買了一座帶花園的小院子，種滿了花草。
我不再是沈清辭，也不是李媽媽。
我隻是一個普通的，熱愛生活的女人。
我偶爾會想起那五年暗無天日的時光，想起沈清歡、顧言之，想起我那可悲的父母。
但心中，再無波瀾。
他們，都得到了應有的報應。
而我，也得到了新生。
真正的，屬於我自己的新生。
院子裡的海棠花開了，紅得像火。
我坐在樹下，泡了一壺茶，看著天邊的雲捲雲舒。
風吹過，帶來陣陣花香。
真好。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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