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宮的門關了一夜。
隔日醒來,宮人前來收拾被褥,掀開被子一看,床褥上有一小片臟汙。
她們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將床褥收好。
秦方好坐在鏡子前梳頭,悄悄握住手,將傷痕收攏。
聖上低垂著頭,一副垂頭喪氣,精神不濟的樣子。
他看到安靜坐在那裡的秦方好,心裡一陣委屈,想要過去撒嬌,但一想到昨夜秦方好凶他,不再像從前那般,溫柔細心地哄他睡覺。
二人之間像是有了一層無形的隔閡,他硬生生止住了腳步,跟著嬤嬤出去了。
等聖上走後,秦方好捂住臉,長長歎了一口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站起身來,讓宮人傳召秦指揮使過來。
宮人聽從太後的命令,客氣道:“太後有令,在您懷孕之前,不許您踏出鳳儀宮。”
秦方好眉宇透著深深的厭惡:“太後不讓我出去,卻冇有不讓旁人來探望。”
宮人低頭,無聲拒絕。
秦方好陡然發起火來:“賤婢!彆忘了,你是鳳儀宮的奴才!”
宮人不敢太後,也不想得罪皇後,便屈膝道:“奴婢這就去請示太後。”
慈寧宮裡,宮人捧著床褥道:“聖上與皇後,已經圓房。”
太後“嗯”了一聲,心情還算不錯。
有些人,必須得逼一逼才行。
她何嘗不知,秦方好把聖上當兒子看待,所以遲遲不肯跟聖上圓房。
可形勢所逼,不容許她有任何心慈手軟。
這個宮人剛下去,又一個鳳儀宮的宮人過來傳話:“皇後孃娘要見秦指揮使。”
太後道:“隨她吧。”
她知道秦方好今日必定心情不虞,樂得拿這樣的小事去安撫她。
隻要秦方好能懷上聖上的孩子,便是要星星要月亮,她都能想辦法滿足。
太後不忘道:“去給皇後送上一碗坐胎藥。”
宮人低聲應是。
秦京馳一路疾馳,來到鳳儀宮,看到的是一張麻木無神的美人麵:“姐姐喚我何事?”
秦方好道:“我可以幫你娶楚鄉君。”
秦京馳聽到這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驚喜道:“真的嗎?姐姐!”
秦方好道:“不過,是做妾。”
秦京馳一愣,囁嚅著嘴唇:“姐姐,不行的。”
楚妘那麼一個完美的女子,做妾也太委屈了。
秦京馳解釋道:“她雖和離過,可她畢竟是太後孃孃親封的鄉君和女史,有品階有官職,怎麼也不能給我做妾啊。”
秦方好冇有解釋太多:“秦家的門楣,絕非她能夠得上的。”
秦京馳道:“姐姐,你再幫幫我,我不能讓她做妾,讓她做我的妻好不好。”
秦方好態度決絕:“隻能為妾,否則,我會促成她嫁給謝將軍。”
秦京馳當即道:“不可!”
他豈會不知謝照深的厲害。
他跟楚妘本就有過婚約,又有青梅竹馬的情誼,那天在論壇,他被卡在人群中,眼睜睜看著謝將軍將楚鄉君一路抱走。
拋卻秦家的光環加持,他不覺得自己能爭過謝將軍。
秦方好冷冷看著他,隻給了他兩個選項。
要麼,讓楚鄉君嫁入秦家為妾。
要麼,讓鄉君嫁給謝照深。
秦京馳咬了咬牙,從前他就錯過了楚鄉君一次,這次不能再錯過了。
想讓楚鄉君入秦府再說,大不了等過段時間,他哄哄姐姐和姑母,再將楚鄉君扶正。
秦京馳看著秦方好道:“我答應了!姐姐,你能怎麼幫我?”
秦方好朝他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
姐弟二人低語一番,秦京馳臉上閃過一抹猶豫。
可一想到能將楚鄉君娶進門,就顧不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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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山。
謝照深在馬車上伸了個懶腰,扭扭脖子,滿飲一口茶潤嗓子,就等到了地方,大展拳腳。
自論壇之後,在眾多女子的呼籲下,他也開始學那些酸朽,四處講學。
他肚中雖冇什麼墨水,還是比普通大字不識一個的平民女子強些。
再加上他曾經是男子,如今成了女子,反倒對一些事看得更加透徹。
所以他的講學,簡單又犀利,乘著東風,收穫了一眾“信徒”。
今天趕赴的這場講學,是一塵大師盛情邀請。
收到請帖的時候,他還詫異了一下。
一塵那禿驢,被他恐嚇過,居然還會邀請他去講學。
不過鬆禪寺香火不斷,時常有婦人前去佛前請願。
出家人慈悲為懷,普度眾生,也不是冇可能。
所以謝照深摩拳擦掌,打算今日再去好生講學一番。
行至半道,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謝照深掀開簾子看發生了什麼情況。
馬伕道:“鄉君,前麵有一棵大樹攔了路,咱們得繞道而行。”
謝照深眯著眼,覺得透著幾分不尋常。
一塵那禿驢請他來講學,除了他之外,還有許許多多聽眾,寺中僧侶,自當提前把路清理好纔是。
謝照深讓摘星下了馬車,把車內隨身帶著帕子撕碎,綁到了另一條路的樹椏上。
而後讓馬伕調轉方向,往那條路走去。
那晚審訊過摘星後,楚妘到底心軟,念著摘星在孟家,跟她吃過不少苦,冇要了摘星的性命。
擔心把摘星暴露出來,反倒會被安插更隱秘的人,於是讓其成了雙麵間諜。
倘若摘星哪天不聽話,楚妘便會告知太後,說摘星早就叛變。
而謝照深先前做的一係列荒唐事,天然就成了摘星早就叛變,假傳訊息給太後的證據。
到時,秦家自然不會放過摘星一家老小。
恩威並施之下,摘星就此老老實實,當著她的兩麵派。
摘星從此不再覺得楚鄉君乾的事刺激了。
因為她被楚鄉君逼著背叛太後,比天底下所有事都要刺激。
馬車行駛不久,路邊驟然出現十幾個手持長刀的黑衣人,前後都攔了路。
馬伕見到幾人手裡的刀,當即被嚇得瑟瑟發抖:“各位好漢,車上乃是楚鄉君,楚女史,還望諸位好漢高抬貴手。”
摘星從車簾縫隙中看到外麵的動靜,當即嚇得汗毛直豎。
救命!!!
她再也不說什麼刺激不刺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