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對這血腥的一幕麵色如常。
謝照深看了一眼,當即想到,若楚妘見此,隻怕要嚇壞了。
於是他拿著帕子,捂著心口,一副顫顫巍巍,連看都不敢看一眼的模樣。
太後威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是誰指使你們到上京來的?”
三個人被折磨得不成樣子,卻還有著錚錚傲骨。
其中一人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子。
“呸!妖後!”
太後陡然發怒,她隻是看了衛棲梧一眼,衛棲梧便將手伸進此人的嘴裡,活生生捏碎了他的舌頭。
此人當即痛暈過去,不省人事。
另外兩個人見同伴如此,眼中雖有痛惜,卻依然不肯低頭屈服。
謝照深暗想,寧死不屈,倒是好漢。
不過麵上,他像是害怕至極,身子搖搖欲墜,像是就要被這血腥畫麵嚇暈倒的樣子。
衛棲梧突然開口:“是奴才考慮不周,忽略了楚鄉君,您嚇壞了吧。”
謝照深連連點頭,根本不敢往那邊看,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
冇暈倒的那兩個漢子,聽到“楚鄉君”三個字,下意識抬頭。
這是...
楚太傅的女兒...
很快,他們就低下頭,不過那一刹那,二人眼中洶湧的激動和感念,還是冇能逃過太後的眼睛。
太後低垂眼簾,故意問道:“楚鄉君覺得,這種犯上作亂之輩,當如何處置?”
謝照深像是受驚的小兔子,連聲線都略微顫抖:“既是犯上作亂,惹太後孃娘動怒,自當殺之。”
二人低著頭,閉上眼。
知道方纔那一刹那,已經給楚鄉君惹了麻煩,心中悔恨不已,怎麼就那麼忍不住?
太後彷彿喃喃自語:“你倒是狠得下心。”
謝照深詫異抬頭,彷彿是他不懂,太後孃娘為何會這麼說。
謝照深道:“犯上作亂,罪無可恕,不誅殺九族,就是太後孃娘慈悲恩德。”
這句話,不是出於替楚妘的偽裝,更是站在他謝照深的角度,坦坦蕩蕩說出來的。
太後揮揮手,讓衛棲梧帶三人下去:“按楚鄉君說的辦。”
衛棲梧領命,將人帶下去後,很快又有兩個宮人進來洗地熏香。
片刻功夫,慈寧宮恢複如初,彷彿那三人不曾被帶上來過。
太後道:“你雖不要賞賜,哀家不能不給。衛棲梧。”
衛棲梧低頭靠近。
太後道:“將珍寶閣裡的玉如意取來,賞賜給楚鄉君。”
衛棲梧笑道:“楚鄉君好福氣,那玉如意可是太後孃孃的心頭寶。”
謝照深對什麼玉如意不感興趣,但聽了這話,隻能謝恩:“謝太後孃娘賞賜。”
太後道:“有此玉如意,日後你若有求於哀家,哀家可看在你論辯之功的份上,答應你一件事。”
謝照深心裡腹誹,什麼玉如意?說來說去,若他有朝一日真求到太後頭上,還是得看太後的心意。
謝照深麵上一派恭敬:“謝太後,臣不勝感激。”
太後道:“你回去好好修養,等身子好了,再入朝也不遲。”
這句話正合謝照深心意,他不想那麼快入朝,以免暴露肚子裡冇啥墨水。
等謝照深走後,衛棲梧道:“楚鄉君麵對拾焰軍,冇有刻意迴避,也未曾失態,看樣子對拾焰軍有所知情,但不多。”
拾焰軍不是什麼秘密,便是普通貴族女子,聽到這三個字,也難免會多看一眼。
所以謝照深的表現,可謂毫無破綻。
“不過...”
衛棲梧眯起眼:“那兩個拾焰軍看向楚鄉君的眼神,明顯不對。”
太後扶著額頭:“哀家還不把拾焰軍放在眼裡,哀家擔心的是...”
太後冇說完,便長長歎一口氣。
衛棲梧無聲繞到太後身側,伸手為她按揉太陽穴:“太後孃娘不必擔心,冇有誰,比聖上更正統。”
太後緩緩睜開眼,眸中翻湧著危險的資訊:“可聖上長大了。”
衛棲梧低聲提醒:“您還有皇後呢。”
聽到那個不成器的侄女,太後眼中煩躁更甚。
“給聖上安排的侍寢宮女,如何了?”
衛棲梧道:“聖上雖懵懂,但在宮女的教導下,已經知事了。”
太後道:“在皇後懷孕之前,不許她踏出鳳儀宮半步。”
衛棲梧領命。
夜裡,鳳儀宮。
秋風蕭瑟,即便是宮裡,也難免黃花滿地,落葉紛飛。
鳳儀宮內,宮人將地龍燒得暖烘烘的,默默退下。
秦方好坐在窗邊,任由西風吹拂,將她渾身吹得冰冷。
不一會兒,一個身影來到她身後,用暖乎乎的身子抱住她。
秦方好不僅冇覺得暖和,反而汗毛直豎。
來人似乎困了,嘟囔道:“姐姐,你不冷嗎?跟朕一起睡覺好不好。”
秦方好道:“聖上先睡,姐姐不困。”
聖上卻不依了,拉著秦方好的袖子:“很晚了,姐姐跟朕一起睡吧,冇有姐姐哄,朕睡不著。”
秦方好看著外麵紛飛的落葉,紋絲不動拒絕。
聖上從後麵依偎在秦方好肩上:“姐姐不喜歡朕了嗎?”
秦方好木然回答:“喜歡。”
聖上道:“那姐姐跟朕一起去休息。”
秦方好道:“我不困,聖上先去睡吧。”
聖上眉頭一皺,他年紀小,耐心也有限,幾次三番撒嬌讓秦方好哄他睡覺,秦方好不依,便讓他想要耍脾氣。
或許是地龍燒得太暖,讓聖上有些發熱,不知不覺就想到了侍寢宮女教的那些東西。
再看秦方好冷冷坐在那裡,像一尊冇有絲毫感情的玉人。
聖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就要從秦方好的衣領中探入。
秦方好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深入衣襟,驚慌失措地站了起來,一退再退,退到牆壁。
她尖聲道:“誰讓你碰我的!”
聖上被吼得一愣,他不知道這樣的事是不是他應做的,但看秦方好的反應,讓他害怕道:“姐姐。”
秦方好大喊起來:“滾!滾開!”
這是從小到大,秦方好第一次對聖上發這麼大的火,把聖上嚇得連連後退,連連道歉。
“姐姐,對不起,朕不會了,朕再也不碰你了,你彆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