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照深在女史館的瘋癲行為,很快被杜歡傳到楚妘這裡。
“將軍,我早就說過,那楚鄉君不是個好女人。”
“從前還能誇一句才貌雙全,現在她邋裡邋遢,瘋瘋癲癲,一點兒淑女的樣子都冇了。”
而後杜歡左右看了看,對他家將軍小心翼翼道:“我還聽說,楚鄉君今天還在女史館,跟秦指揮使拉拉扯扯,糾纏不清呢。”
楚妘瞪大眼睛:“什麼?”
杜歡一臉八卦的興奮:“秦指揮使!你跟他互相看不順眼那個,居然跟楚鄉君看對眼兒了。”
楚妘憤憤道:“絕無可能!”
杜歡“嘖”了一聲:“您怎麼還不信?”
“從前她嫁給孟卓那孫子,勉強還能說一句身不由己。但現在他四處招蜂引蝶,您要是還想著他,那實在是...”
杜歡欲言又止,但楚妘看出了他未儘的話。
左不過是覺得,是她楚妘高攀了謝照深。
不過楚妘這會兒冇工夫去跟杜歡爭辯,她腦子裡想的都是謝照深。
楚妘承認,謝照深這一招的確報複到她了。
她從小到大,最是愛美,最是維護自己的形象,哪次出門不是塗脂抹粉,不是在鏡子前精挑細選衣著首飾。
這纔過去一天而已,就被謝照深如此抹黑。
萬一以後換回來,她還要不要活了?
楚妘知道,杜歡平時說話就愛誇大,她不敢相信杜歡的話。
下職之後,楚妘故意把馬車停到宮門口,非要親眼看看,才肯死心。
夕陽落山前,一眾女史從宮門出來。
楚妘一眼就看到人群裡的謝照深!
杜歡說的時候,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親眼看到的時候,楚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滿頭亂髮,嘴巴裡叼著一根細葉子,青色的女史冠服外,竟纏著玫紅色的披帛,腳上踩著一雙滿是泥土的紫色鞋子。
整個人,可以用亂七八糟,五顏六色來形容。
然而這還不算完,似乎是察覺到了楚妘的到來,謝照深往這邊邪惡地咧嘴一笑,牙縫裡似乎殘留著青菜。
而後眾目睽睽之下,他開始旁若無人地用手指甲剔牙,吊兒郎當地翻上鄉君府的馬車,揚長而去。
楚妘眼前一黑又一黑,恨不得昏死過去。
搞什麼!
謝照深到底在搞什麼!
夜裡,楚妘罕見地翻了鄉君府的牆,卻在院子裡吃了閉門羹。
楚妘急得團團轉,在外麵輕輕敲著窗戶,低聲喚道:“謝照深,我知道錯了,你彆亂來。”
謝照深在屋裡冷哼。
楚妘纔不是知道錯了。
一切示弱不過是她的手段。
楚妘見裡麵遲遲冇有動靜,十分沮喪:“我承認我很自私,但你應該也知道,你這副身子的確很好用。”
謝照深冷笑。
不愧是楚妘,事到如今,依舊死不悔改。
楚妘為了讓謝照深消氣,狠狠拍了他的馬屁:“軒軒韶舉,龍驤鳳矯...”
楚妘頓了一下,考慮到謝照深冇什麼文化,轉而又誇:“英勇不凡,高大威猛,天下第一...”
然而,這一連串的成語,依舊冇能打動謝照深。
楚妘嘟囔道:“謝照深,你不要這麼小氣嘛。”
謝照深被氣笑了。
很好,倒打一耙。
楚妘幽幽歎口氣:“我對天發誓,我絕對冇有不把身體還給你的想法,我隻是暫借。”
謝照深閉上眼。
心裡的怒火蹭蹭蹭往上漲。
楚妘在外麵用細弱的聲音磨他,卻忽略了謝照深的聲音根本細弱不起來。
像說夢話的狗熊。
“反正都借了大半年了,你再借我三年,啊不,再借我一年時間,好不好?”
謝照深後槽牙磨得咯吱作響。
居然還想再借一年?
她怎麼敢理直氣壯說出這種話的?
楚妘低著頭,窗子上便印著一個垂頭喪氣的壯士。
“我會好好照顧你的身體的,我希望你也能好好照顧我的身體。”
謝照深郎心似鐵,絲毫不為之所動。
楚妘低低啜泣兩聲:“你真不給我開門?”
裡麵毫無動靜。
楚妘道:“你不給我開門,那我就走了。”
楚妘轉身離開。
等屋內的蠟燭熔掉一截,楚妘又垂頭喪氣回來。
“謝照深,你變了,你居然不來追我,也冇有給我開門。”
楚妘意識到,這次是真的惹惱了他。
謝照深躺在床上,用軟枕蓋住耳朵。
楚妘在外麵哄著哄著,裡麵半點兒動靜也無,便逐漸把自己也給哄生氣了。
她拍窗的力度稍重:“謝照深,你真不開啊!再不開我也要生氣了!”
謝照深眉頭緊鎖,眼中帶著幾分陰鬱。
從前他哄楚妘的時候,那是求爺爺告奶奶,就是楚妘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會費心摘下來。
可楚妘這才哄了多久,就開始翻臉了。
楚妘踹了一下房門,徹底變臉:“你愛開不開!反正你再讓我丟臉,我就也讓你丟臉!你等著!”
放完這句狠話,楚妘徹底離開。
謝照深氣結,雙拳緊握,恨自己一定是上輩子是掘了楚妘的祖墳,這輩子才被她這般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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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楚妘昨夜沉浸在委屈和憤怒中,一夜冇睡好。
她催著謝照濱把聖上帶來,她再想辦法讓謝照濱受傷,從而順理成章讓謝照濱回家修養。
可聖上近來隻顧著跟康王世子對著乾,根本不往校場來。
楚妘等來等去,都等不到聖上人影。
卻等到了另一個不想看見的人。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秦京馳滿臉倨傲,帶著一旁小弟,將她堵在校場門口。
“謝照深,我要向你單挑。”
楚妘嘴角微抽:“你丟一次人還不夠?”
秦京馳明顯想到,上次挑戰,眼前人一招未出,他卻重傷臥床的事蹟。
可這次不一樣,楚鄉君說了,隻要過了謝照深這一關,他就答應嫁給自己。
秦京馳眼中燃起洶湧的戰鬥欲:“上次是我大意了,這一次,我必全力以赴。”
楚妘道:“告辭!”
秦京馳並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道:“這一次,贏的人,娶楚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