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柔公主忍下萬千情緒,把刀子插向彼此心口:“本宮說了,本宮現在不喜歡你,你但凡有些自知之明,就該辭去女史之位,離本宮遠遠的,否則,本宮見你一次,弄你一次。”
謝照深暗自點頭,原來嘉柔公主是不想她待在女史館啊。
正好,他也不想待在女史館。
但又想到楚妘那纏人勁兒...
謝照深道:“可我就是太有自知之明瞭,就我這學富五車,滿腹詩書的人,不待在女史館,實在浪費這一身才華。”
“你!”
嘉柔公主瞳孔微顫,不敢相信這自戀的話會從楚鄉君口中說出來。
謝照深道:“再說了,女史又不是我想不當就不當的,這可是太後孃孃親封,如果公主實在不願看見我,怎麼不去找太後孃娘把我給撤職了,一天天的淨欺負我,合著把我當軟柿子捏呢。”
嘉柔公主更生氣了:“你個隻會吟風弄月的嬌小姐,懂什麼政務?若不想在太後孃娘麵前惹禍,就儘快滾。”
謝照深點頭,哦~
嘉柔公主不想讓楚妘待在女史館,還跟太後孃娘有關。
謝照深道:“冇有天生的朝臣,也冇有天生的女史,公主何必過早給我下定論呢?”
更何況,依謝照深對楚妘的瞭解,楚妘對朝堂政務的敏感度並不低,身在江南,足不出戶,便能揣度太後的意願。
倘若他們的身子冇有更換,依楚妘的本事,不僅能做好女史一職,說不定還能很快升任女博士。
嘉柔公主什麼傷人的話都說了,可眼前人依然油鹽不進,便冷笑一聲:“好啊,那本宮就看看,你還能在這兒待多久!”
嘉柔公主甩袖離開,這時她的侍女們才匆匆趕來。
其中一個剛纔掉進水裡,另一個幫忙打撈,也弄濕了衣服。
其他兩個不是貼身侍女,被謝照深三言兩語就給糊弄走了。
嘉柔公主滿肚子的氣無處發泄,指桑罵槐道:“一個個不長心不長腦子的東西。”
侍女捱了罵,難免對罪魁禍首楚鄉君更加怨懟,憋著一口氣,就等下次對楚鄉君加倍霸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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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秦方好已經接到了從謝府來的飛鴿傳書,霎時被氣得渾身發抖:“不知廉恥!”
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居然夜爬謝府,惹得謝將軍深夜痛哭。
秦方好受不了。
不僅因為謝將軍和楚鄉君,也因為在她的世界觀裡,這無疑是放蕩淫穢之舉。
而謝將軍,也接受了這種放蕩。
她剋製不住在想,楚鄉君為何會夜半爬牆與謝將軍私會,為何向來冷峻無情的謝將軍會痛哭流涕。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這二人已經發展到哪一步了?
她恨不得衝出去質問,可她連質問的立場都冇有。
每一個問題,都讓她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她卻隻能默默嚥下這愛而不得的苦楚。
秦方好顫抖提筆,寫下內容:“把這封信,交給紀清。”
夏荷冇有看信裡的內容,隻是小心揣在懷裡,而後看皇後孃娘捂著心頭,臉色蒼白的樣子不由擔心。
“皇後孃娘身子不適,可要請禦醫?”
秦方好搖搖頭,渾身力氣彷彿被抽乾了:“你下去吧,儘快把信傳給紀清!”
夏荷默默退了下去,但她想到皇後孃娘那副痛苦萬分的樣子,還是自作主張叫了禦醫。
冇一會兒,太後孃娘,聖上連同禦醫一起過來。
秦方好連忙把信件收好,躺在床上一副病弱的樣子。
聖上一進來,便湊到床邊緊張道:“姐姐,你怎麼了?”
秦方好對他搖搖頭,暗怪宮女自作主張。
太後道:“聽說你病了,讓劉禦醫幫你看一下。”
秦方好卻不願伸手,她擔心禦醫診出她在傷心,便又讓太後察覺到她在關注謝家的事。
秦方好道:“隻是方纔認真讀書,被宮人碰碎的瓶子嚇了一跳,有些心慌意亂而已,冇想到驚動了聖上和太後,是我不好。”
夏荷當即跪下請罪:“是奴婢不好,笨手笨腳,驚了皇後孃娘。”
太後隻是看了一眼地麵,冇有戳穿,便讓禦醫下去。
“哀家過來,本來也是有事要與你商量。”
秦方好坐直了身子,其實太後跟她哪兒有什麼商量,太後要做什麼事,哪裡有她置喙的餘地。
太後對聖上道:“你姐姐冇事,你先出去玩兒吧。”
聖上看了一眼秦方好,得到秦方好點頭後,便由衛棲梧牽著手出去了。
殿門關閉,太後才道:“哀家打算讓康王世子入宮。”
秦方好呼吸一窒,就要起身給太後下跪,哀求道:“娘娘,再給聖上一次機會。”
太後含笑攔她:“瞧你,貴為國母,總這般患得患失可怎麼行?”
秦方好不敢有分毫放鬆,聖上愚鈍,耳根子又軟,上次更是惹得太後動怒。
她對康王世子有所耳聞,不僅不像他父親那般癡傻,反而聰明伶俐,堪稱少年天才。
秦方好不敢揣測眼前人的心思,萬一她想要換個傀儡,那她和聖上又算什麼呢?
太後道:“聖上是自幼養在我膝下的,情誼豈是康王世子能比的?”
秦方好抿抿唇,在太後眼裡,哪兒會有情誼可言?
太後道:“朝中總有人蠢蠢欲動,雖是些跳梁小醜,可次數多了,也讓哀家心煩。請康王世子入宮伴駕,能壓製住那幫人的小心思。”
秦方好心裡十分猶疑,康王世子入宮伴駕之後呢?
太後會容忍一個聰明伶俐的孩子在聖上身邊做陪襯嗎?
秦方好道:“宗室那邊,怕是不會同意。”
太後嗤笑一聲:“宗室?”
都快被她殺乾淨了,所剩不多的,傻的傻,殘的殘,還有什麼底氣反對?
一個康王世子而已,若是她堅持讓康王入京,宗室還敢說一個“不”字嗎?
秦方好看著太後儘在掌握的神色,什麼都冇敢說。
她其實覺得,太後把事情做得太絕了,對宗室太狠了。
她會擔心,這樣的手段,會不會過猶不及?
可想想來時的登天路,太後但凡有一絲心軟,也不會造就一位垂簾聽政的太後,一個鼎盛的秦家。
秦方好知道太後心意已決,不敢再勸,隻道:“太後英明。”
太後輕輕拍了她的手:“你不必擔憂聖上,在哀家心裡,誰都越不過聖上去。”
秦方好道:“太後一片慈心,臣妾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