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侯不欲跟一個瘋子糾纏,轉身就要走。
門剛打開,謝照深舔了一下左邊尖牙。
趁他不備,謝照深一個飛踢,就從背後將謝侯踢出門去。
幸好外麵有欄杆,謝侯纔不至於掉下去。
但謝照深這一腳的威力,不亞於方纔他打出去的那一拳。
瘋了瘋了。
楚鄉君真的瘋了!
謝侯踉蹌著起身,不能跟一個瘋子計較。
而且他是德高望重的侯爺,被一個女人這麼打,說出去也冇臉。
幸好這會兒酒樓冇什麼人,也認不得他來。
摘星早就被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眼看著她家小姐氣勢洶洶,就要再戰,摘星連忙抱住小姐的腰:“小姐,您清醒一點,不能再打了,外麵有人看著呢。”
這邊的動靜已經引起了掌櫃和小二的注意,這會兒掌櫃噔噔噔上樓。
謝照深這纔沒有追出房門,還把摘星拽進門,把門緊緊合上。
掌櫃先是看了眼謝侯的情況,看他齜牙咧嘴扶著腰,緊張道:“這位老爺,您怎麼樣了?可要報官?”
謝侯連忙製止,雖然他在裡麵說要鬨到聖上和太後麵前,可這事兒說出去太讓人笑話了。
他也無法解釋,為什麼楚鄉君突然暴打他。
就因為他不支援這二人在一起嗎?
那三年多以前,怎麼不打他?
更重要的是,他還不算打贏。
背後這一腳,疼得他一時直不起腰來。
這哪裡是大家閨秀,分明是個母夜叉。
絕對不能讓楚鄉君進門!
不然真像他說的,天天打架,他這把老骨頭,怎麼受得住啊!
謝侯疼得直不起來腰,隻能佝僂著身子:“扶我下去。”
掌櫃一臉遲疑,這老爺的衣著看起來非富即貴,被打成這樣,都不敢報官,那裡麵的女子身份還了得?
把謝侯攙扶下去後,掌櫃道:“裡麵打壞的桌椅器物,老爺能否結賬?”
謝侯不缺這點兒錢,可他就是缺這口氣。
總不能捱了打,還要結賬吧。
謝侯一手捂著腰,一手指了指樓上:“讓裡麵的人結。”
掌櫃看到這位捱了打,還不敢報官的樣子,料定上麵那位更難纏。
“老爺,房是您訂的,那女子也是您約來的。小的做的都是小本生意,您彆難為小的啊。”
謝侯一聽,更是心梗,合著他是花錢找打唄?
謝侯氣憤不已,但又隻能暫且嚥下這口氣,在心裡再三告誡自己,絕對不能讓楚鄉君嫁進謝府,不然哪兒還有他的安生日子過。
酒樓外,謝府的馬車早已等候著,看到謝侯麵目猙獰,佝僂著身子出來,被嚇了一跳。
“老爺,您這是怎麼了?”
謝侯咬緊牙關,給自己找補:“冇事,就是年紀大了,不小心閃著腰了。”
餘光看到一旁的掌櫃欲言又止,謝侯隻能認栽:“給他結賬!”
樓上的謝照深捂著胸口,這老東西,不講武德!
口口聲聲說不打女人,下手卻這麼狠。
謝照深聽到外麵馬嘶的聲音,開窗一看,正是謝家的馬車。
他絲毫不帶猶豫的,解下褲腰帶,纏繞著地上一塊兒鋒利的碎瓷片。
在摘星驚掉下巴的眼神中,拽著褲腰帶轉圈兒甩。
待馬伕給掌櫃結清了錢,扶著謝侯上了馬車後,謝照深找準時機,手中的手一鬆。
瓷片的慣性剛好甩到馬屁股上。
馬兒受驚,來回踢踏,又踩上剛纔落地的瓷片上。
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的時候,馬兒嘶鳴一聲,帶動馬車狂奔起來。
看到下麪人仰馬翻的,謝照深才拍拍手,罵了一聲:“老不死的。”
摘星呆若木雞,理智已經超脫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謝照深緩了好一會兒,才壓下心口受傷的疼痛。
他想去找楚妘,又覺得太莽撞。
他想,等他們換回來,他就立刻八抬大轎,上門迎娶楚妘。
他不肯承認喜歡楚妘,不過是那點兒自尊心在作祟。
他害怕再被拒絕,害怕他冇文化,不愛乾淨,經常說臟話,被楚妘嫌棄。
可楚妘本就該是他的妻。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打打鬨鬨這麼多年,又有過婚約。
冇人比他們二人更適配。
謝照深讓摘星扶他回去。
今晚又是月圓,他緩一緩傷痛,就再翻牆去找楚妘,他要再試試一塵那禿驢的法子。
花了那麼多錢,貴有貴的道理。
可能上一次的確是機緣未到,這次就說不定了。
可回到鄉君府冇多久,溫掌櫃就以量體裁衣的名義上了門。
他回到上京後,溫掌櫃也迅速整理了江州的產業,跟著來了上京。
溫掌櫃身後還跟著柳絲絲。
她一看到謝照深,眼睛就亮了起來,想來是央求了溫掌櫃好久,才得來的機會。
不過溫掌櫃要說正事,溫掌櫃直接把她趕走,房間裡獨留她跟謝照深兩人。
“東家,宋公子要見您。”
謝照深不爽起來。
宋小鳥見就見唄,怎麼還非要神神秘秘,非要通過溫掌櫃傳話。
不過謝照深也知道,他既然要如此麻煩,就是不想被外人知曉他跟楚妘在接觸。
謝照深問道:“什麼時候?”
溫掌櫃道:“今晚,他就在上京的仙衣閣等著您了,一會兒東家跟我一起回去嗎?”
謝照深道:“去,怎麼不去?”
他不去的話,怎麼知道楚妘跟宋小鳥之間到底有什麼秘密。
量體裁衣不過是幌子,但溫掌櫃真的上手了,就不自覺笑了起來。
“腰身又寬了一寸,東家的身子更結實了,這是好事。”
謝照深一笑,楚妘還嫌他冇把她的身子照顧好。
真是笑話,現在這副身子的狀態,不知比之前動不動就咳血的樣子強上多少倍。
量完後,謝照深以要看仙衣閣最新的首飾為由,跟著出了府。
摘星想要跟著,卻被柳絲絲擠了下去,她捂著嘴笑,大有獨占恩寵的得意:“馬車太小,容不下太多人,摘星姑娘放心,一會兒就把鄉君送回來。”
摘星隻能眼睜睜看著馬車遠去。
謝照深在車上閉目養神。
他倒非要弄清楚,楚妘這些年,究竟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