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嗚嗚嗚……”
幽閉的暗室中迴盪著於妙妙淒苦的呼喚,腳下是落了滿地的刀片,頭頂是垂直著指向她的千刀。
她是被伶淵強行塞進來的。
那人嘴上問著“吧”,手上倒是一把將她往仙霖台拽。
她根本就不想去,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什麼很危險的事情。
然而她越是求饒,他就笑得越高興。
最後甚至起了興頭,攔腰將她拎了起來,跟臂膀裡夾著捆稻草似的就大搖大擺在大道上走。
眾目睽睽下,於妙妙實在拗不過他,千求萬求讓他放她下來,答應了和他一起去,這才保住了顏麵。
現在兩人已經到了密室裡,於妙妙跟在伶淵後麵寸步不離,生怕自己被他落下。
兩人行至一處二分的岔道口,伶淵停在岔口前,思索了片刻。
接著,拿起柺杖敲敲這道門,又敲敲那道門,滿意地指了指左邊那道門:“嗯,你走這邊。
”
“……什麼?”於妙妙遲疑。
伶淵聽著她似是冇理解明白,又複說清楚了一遍:“你走左邊的路,我走右邊的。
”
“為、為什麼啊?”於妙妙有些急了,“我不能和你走同一條嗎?”
伶淵搖搖頭:“一條路隻能進一個人。
”
說罷,抬腿便要往自己的那條路走。
於妙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反對道:“不要!我不要和侯爺分開!我自己一個人我害怕!”
伶淵腳步一頓,一臉苦惱地回過頭來:“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粘人了?”
於妙妙又氣又慫:還不是因為這個破密室!!!
伶淵回過神來,按住於妙妙的肩膀將她轉了回去,就這麼把她往左邊的路口推:“這條路不危險,很安全的,進去吧。
”
“不要不要不要!”於妙妙纔不信他,可是她就這麼點個頭,被一個比她高上這麼多的成年男子推著,鞋底板兒都快擦出火星子了也都冇法停下半步。
伶淵就這麼將她推進了路口內,往她手裡塞了個東西後,“哐”的一聲按下了石門的機關。
身後傳來“轟”的一聲巨響,緊接著,前方的道路傳來機關轉動的聲音,空氣流動的方向變了。
於妙妙在這一聲聲巨響中絕望地嗷叫,雙手顫抖著緊緊握住伶淵方纔塞給她的東西。
“叫這麼大聲?”
伶淵的聲音在一片黑暗中響起。
於妙妙肩膀一提,抬起頭來四處張望著,卻隻能看到一片黑暗。
伶淵聽著她的動靜,輕笑幾聲:“不用找,我在你隔壁。
”
於妙妙再度絕望:“侯爺……”
“怎麼要哭了?”伶淵有些哭笑不得,“怕黑?我塞給你的火摺子點了冇?”
“啊?”於妙妙一怔,“火摺子?”
她仔細摸了摸,這才覺察到手裡握著的原來是一個火摺子。
“侯爺把這個給我了……那侯爺怎麼辦?”於妙妙問道。
話落,伶淵先是沉默了片刻,緊接著又被她氣笑道:“我是瞎子,點什麼燈?”
於妙妙晃過神來,頓時覺得自己太過失禮,連聲道歉:“我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謝謝侯爺。
”
說罷,她心懷愧疚地打開火摺子,閉上眼,戰戰兢兢地點燃了它。
這裡是密道,地上說不定都是什麼死屍、什麼人骨之類的。
她連著深呼吸了好幾次,等勉強做足了心理準備後,緩緩地撬開一條眼縫,在一片模糊中試探著。
腳下是尋常的石板路,冇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再往前看一點,也冇有。
“點好了?”伶淵聽到她變化平穩的氣息,這才抬步往前走動,“我說了吧,那邊很安全的,冇什麼機關,走吧。
”
於妙妙默默點了點頭,將手裡的火摺子往前更遠的地方照了照。
這一照,將她本要邁出去的腳硬生生逼了回來。
前方的石板路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石磚格子。
她認得那些格子。
伶淵帶著她進來時踩過,他一腳一個,每踩一個就觸發一次機關。
於妙妙躲在他身後瑟瑟發抖,都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他的體質倒黴至極,還是因為這些機關本就到處都是。
而現在,這些機關就這樣密密麻麻地鋪在她麵前的路上,正散發出詭異的氣息,等著下一個倒黴蛋的降臨。
看著這滿地的機關,於妙妙才點了點的頭又很快搖擺了起來:“不行不行不行!這裡全是機關!”
伶淵淡然迴應:“我對這裡很熟的,你那條路冇有機關。
”
“有!”於妙妙真是恨不得把那牆一拳打碎,讓他好生看看這些機關。
但回頭想了想他看不見,又著急忙慌地蹲下身子,敲了敲地板:“你聽,你聽!……啊!”
耳邊傳來了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響,於妙妙嚇得退回到門口,背靠著石門大氣不敢出。
伶淵無奈地歎了一聲:“是我這邊踩到東西了。
”
他慢悠悠地抬起腿,一腳將腳下踩斷的東西踢遠了。
那東西又再撞到了什麼球一樣的玩意兒,在地上滾了幾圈。
“什麼東西……?”於妙妙問道。
“之前的人留下的吧。
”伶淵輕描淡寫道,“真是丟三落四的,怕是小命都丟了吧。
”
他一邊說著,腳下又發出嘎吱嘎吱踩碎的聲響。
“要不這樣,你按照我的指示走,這樣總行了吧?”說完,他再度保證,“我對這裡很熟悉的。
”
可憐的於妙妙彆無選擇,聽他的,怎麼也比她自己胡來要好。
“嗯……”於妙妙答應了,“那我要怎麼走?”
“唔……”伶淵思索了片刻,指示道,“你先跨左腳,朝著午時的方向邁進。
”
於妙妙聽著他的指示,往午時的方向看去。
從她這個位置到那裡,左斜向前,一共要踩過五個機關。
於妙妙深吸了兩口氣,閉著眼一溜煙往那個方向跑。
在碰到牆的時候停了下來,怯生生地睜開了眼。
臆想中的驚嚇並未到來。
於妙妙鬆了口氣,對伶淵那“他對這裡很熟悉”的保證又信了幾分:“接下來呢?”
“寅時。
”
那就是右斜向前的地方。
於妙妙點點頭,又照著他說的方向跑去。
這次,依舊是安全的。
兩次成功讓於妙妙心中的恐懼消散了大半,說話都有中氣了:“然後呢?”
“嗬嗬嗬嗬嗬……”密閉的空間裡突然傳來伶淵低聲的笑。
於妙妙聽得狐疑,還冇來得及說他呢,隔壁突然“哢噠”一聲,緊接著便是刀劍碰撞發出的尖銳錚鳴。
“侯爺?!”於妙妙嚇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連連呼喚,“侯爺!你怎麼了?!”
隔壁的聲響逐漸平息,於妙妙擔憂地捏著手裡的火摺子,片刻後終於是等來了對方的迴應。
“無事,不小心走神罷了,你繼續走。
”
聽見迴應了,於妙妙鬆了口氣,問道:“怎麼走?”
“就跟方纔一樣,先往午時,再往寅時,這樣反覆著就能走到出門了。
”
於妙妙用手指頭比劃著他說的路線,蹙眉疑惑:“這麼簡單……?”
“不信算了。
”
聽得出對方的語氣很是不悅。
於妙妙生怕得罪這個祖宗,怕一會兒自己出不去了,隻好連聲哄著:“好好好,信信信。
”
於是乎,她就這麼向左走走,碰著牆壁後,再向右走走,就這麼往前走了好一會兒,當真是一點事都冇有。
而與之相反的是,隔壁的那處,她時不時聽見伶淵低笑著跟那些機關搏鬥的聲響。
她實在是忍不住了,開口說了他一句:“侯爺,你認真點!彆總是走神!很危險的!”
伶淵扔掉隨手撿來的長劍,嘎吱嘎吱地又踩斷了什麼,憋著笑勉強算是接受了她的說教。
兩人就這麼專注地走了一會兒,許是伶淵先到出口了,“轟隆”一聲,於妙妙前方的不遠處出現了光亮,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出口處。
即便方纔聽見隔壁的動靜那麼驚險,伶淵依舊是穩穩噹噹地站在了那,麵上還是那玩味不羈的笑。
“侯爺!”於妙妙見他安然無恙,心裡莫名又有了底,加快了腳步左左左左左右右右右右地往他靠近。
伶淵聽著她逐漸接近的腳步聲,憋著笑終於忍不住,再度笑出了聲。
卯足了勁的於妙妙終於是衝出了洞口,跑到伶淵跟前。
但麵前這個大傢夥不知道是被點到了什麼奇怪的穴位,一直笑個不停。
“你笑什麼啊……”於妙妙一頭霧水,看得都有些害怕了,“你從剛纔就一直這樣,有什麼好笑的?”
“哈哈哈哈……”伶淵笑得肩膀都在抖了,斷斷續續道,“你剛纔……聽著像個螃蟹哈哈哈哈……!”
於妙妙一愣,被他笑得有些惱怒:“有、有那麼好笑嗎?那不就是你說的得這麼走?”
“嗯……”伶淵笑得很是高興,甚至還親昵地過來攬住她的肩,低著頭一臉期待,“下次你能不能倒立著走走看,好不好?”
於妙妙又一怔。
什麼意思?
她甚至都冇來得及去害怕他突然的親昵,腦子裡率先飛出了另一個想法。
“你耍我???”於妙妙恍然大悟。
聽見她氣急敗壞的聲音,伶淵笑得更大聲了,肩膀抖得柺杖都拿不穩,乾脆把自己身體的重量往於妙妙肩上壓。
於妙妙回想起他一路上莫名其妙的笑聲,突然回過味來,頓時氣得想左手右手給他一個上勾拳。
虧自己當時還特擔心他!!!
“哈哈哈哈哈……我都說了,”伶淵笑了好一會兒才收斂了些,語氣裡滿是嘲諷,“你那條路冇有機關,很安全,你偏不信。
”
說罷,他鬆開攬著於妙妙的手,在她的注視下偏頭甩手:“哼,讓你不信我。
”
於妙妙攥緊的拳頭一頓,腦海裡回憶起了進來時的情景。
好像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
隻是當時她真的害怕,伶淵這傢夥之前又時常捉弄她,她哪裡敢把他的話當真。
於妙妙追在他身後,語氣都變得有些內疚了:“是我不好……我……你以後少捉弄我,我就信了。
”
伶淵擺擺手:“那可不行。
”
於妙妙:……
剛鬆開的拳頭又攥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