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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地一彈，額頭差點撞到前麵堅硬的木質課桌背。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咚咚咚的聲音震得耳膜發麻。
眼前不再是瀰漫的硝煙和刺目的血紅，而是明亮的白熾燈光，刷得雪白的牆壁，整齊排列的課桌椅。
空氣裡瀰漫著粉筆灰、書本紙張和青春期少年少女特有的、混合著汗味的蓬勃氣息。
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斜射進來，在光滑的桌麵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有些刺眼。
“哇…陳岩，你做噩夢了？
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同桌張鵬那張圓乎乎的臉湊了過來，小眼睛裡滿是驚奇和擔憂，壓著嗓子問，“夢見啥了？
被高考嚇的？
還是被滅絕師太提問嚇的？”
他朝講台方向努了努嘴。
講台上，曆史老師“滅絕師太”——本名李慧，一位以嚴厲和板書龍飛鳳舞著稱的中年女教師——正背對著我們，用粉筆在黑板上用力寫著“抗日戰爭勝利的偉大意義”，粉筆灰簌簌落下。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迴盪在安靜的教室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同誌們！
八年浴血奮戰，無數先烈用血肉之軀鑄就了民族獨立的豐碑！
他們的犧牲，換來了我們今天的和平與發展！
我們有什麼理由不珍惜？
有什麼理由不奮發圖強？”
李老師的聲音抑揚頓挫，充滿感染力。
然而，那“血肉之軀”、“犧牲”幾個字，卻像冰冷的鋼針，狠狠紮進我的神經末梢。
剛纔那是什麼？
夢？
那感覺…太真實了！
刺鼻的硝煙味，灼熱的彈片擦過皮膚的戰栗，戰友倒下的身體砸在岩石上的悶響，還有…還有那封被血浸透的家書！
哥的字跡…“替哥多看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強忍著乾嘔的衝動。
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的校服襯衫也被冷汗浸透，冰涼地貼在皮膚上。
指尖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喂，你真冇事吧？”
張鵬看我狀態不對，臉上的戲謔徹底冇了，隻剩下真切的擔心，“要不要跟老師說去醫務室？”
“冇…冇事。”
我艱難地擠出兩個字，聲音乾澀得厲害。
我強迫自己抬起頭，看向黑板。
目光掃過李老師寫下的“百團大戰”、“平型關大捷”這些熟悉又陌生的名詞，一種難以言喻的撕裂感攫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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