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我就像一個冇有靈魂的木偶,機械地執行著指令。
母親的哭聲又響了起來,但這次,她的哭聲裡帶著一絲詭異的欣慰:“總算……總算聽話了……總算知道孝順了……”“咚。”
“十五。”
我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從額角流下,滑過我的眉毛,流進我的眼睛裡。
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
我看到了父親緊繃的下頜,看到了親戚們如釋重負的表情,看到了母親那張交織著痛苦與滿足的臉。
“咚。”
“二十九。”
“咚。”
“三十。”
當最後一個頭磕完,我趴在地上,冇有立刻起來。
額頭上的血是熱的,可我的心,卻在這三十次撞擊聲中,被敲得粉碎,徹底涼透了。
從這一刻起,我心裡那個會哭、會笑、會憤怒、會痛苦的周哲,死了。
6.額角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帶著一種灼熱的、一跳一跳的鈍感。
我像個遊魂一樣回到自己的房間。
父親冇再多說一個字,他的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教育成功”後的疲憊與滿足。
母親給我拿了消毒水和紗布,動作小心翼翼,眼淚依舊在無聲地流,彷彿承受巨大痛苦的人是她。
我任由她擺佈,冇有反應。
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裡終於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三十次磕頭帶來的眩暈感還在顱內迴盪。
就在這種半麻木半清醒的狀態下,我聽到了。
起初是極細微的響動,像是老鼠啃噬牆根。
然後,聲音漸漸清晰起來,是從主臥的方向傳來,透過並不完全隔音的牆壁,斷斷續續地飄進我的耳朵。
是父親的聲音。
“……必須萬無一失。
他那脾氣你也看到了,逼急了他真能什麼都乾得出來。
明天的婚禮,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
接著是母親帶著哭腔的迴應。
“可……可他要是醒了怎麼辦?
那孩子倔得很,要是知道我們……”“知道又怎麼樣?!”
父親打斷她,語氣凶狠,“生他養他這麼多年,還治不了他?
剪了就是剪了,到時候木已成舟,還能翻天?”
一陣沉默。
我輕輕地、像貓一樣從床上爬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貼近牆壁,屏住呼吸。
然後,我聽到了第三個聲音。
是雯雯。
她的聲音微弱,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