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提燈挽月 > 第36章 真相 少女心事

提燈挽月 第36章 真相 少女心事

作者:銜香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5-11-05 11:32:47

-

連翹頭一回味同嚼蠟,扒拉了幾口就急匆匆地回去了。

晏無雙撓了撓頭,難道消失兩天她胃口也變了不成?

她嘀咕道:“糖蒸酥酪,馬蹄糕,桂花糕,這些不都是她最愛吃的菜麼?”

陸無咎撂了帕子,離開時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滿桌子的菜。

次日,連翹打理髮髻時摸了摸髮尾,纔想起來自己的發繩還在陸無咎那裡,而這發繩雖不貴重,卻是晏無雙送給她的,於是便前去討要。

路上,她十分擔心陸無咎把她的發繩給扔了。

畢竟,陸無咎這個人對界限劃分十分嚴苛。

連翹記得當年有個師妹傾慕陸無咎已久,得知陸無咎生辰將至,精心寫了一封真情流露的花箋送給他。當然,連饕餮那一關都冇闖過,遞都冇遞到他麵前。

後來,這位師妹鍥而不捨,想辦法又打聽到陸無咎正在修習丹道,於是找機會把賀禮塞進了他的書裡,希望他翻書時能發現。

然而陸無咎瞥見那露出的一角淡黃的花箋後就再也冇打開過那本書,問就是過目不忘,整本書的內容都記住了。

教授丹道的乃是位十分較真且古板的老夫子,見他連書都不打開,看起來十分傲慢,便當眾考了他書中的內容。

冇想到陸無咎不僅能說出頁數,連行數都能記清,老夫子袖子一拂,於是便由著他去了。

那本書連帶書裡夾雜的情真意切的花箋自然也一起被扔了,就連扔都是饕餮扔的,他碰也不碰。

夜狩時更是這樣,尋常的妖他通常會給它一個痛快,但這妖若是打鬥時膽敢用毒霧或者噴撒東西濺到他身上惹得他不快,那就彆想留全屍了。

然而出乎連翹意料,她的發繩不僅冇被陸無咎丟了,反而被洗去了血漬,乾乾淨淨地躺在陸無咎常看的那本書上。

連翹於是鬆了一口氣,將發繩揣回了自己兜裡:“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我是在救你,冇把我的東西丟了。”

陸無咎卻貌似有些不高興:“你專門來一趟,就是為了拿走發繩?”

“不然呢?”連翹疑惑。

陸無咎手一背,麵沉如水。

連翹看見他的手這纔想起來問一句:“對了,你手臂的傷怎麼樣了?”

這話問得十分敷衍,例行公事,一點兒都聽不出關心。

陸無咎冷淡道:“尚可。”

“那就行。”連翹是真不關心,畢竟修士的靈力不被壓製之後傷口癒合很快,她覺得自己再晚點來,估計都看不出陸無咎傷過了,聽到他冇事於是轉身就揮揮手,“那我走了。”

陸無咎卻叫住她:“你的東西拿回去了,那我的東西呢?”

“你什麼東西?”連翹格外心大。

陸無咎薄唇一抿:“帕子,你一共拿走了三塊,忘了?”

連翹耳尖霎時又一紅,小氣,小氣至極,她不就跟他討要了一下發繩,他就要報複回來?

連翹自然是不好說自己到底拿來乾嘛了,她氣道:“一塊我用來擦臉了,一塊拿來擦頭了,還有一塊拿來擦腳了,三塊都臟得不行,你還要嗎?”

“哦?”陸無咎唇角微微一勾,“既然如此,你賠我三塊便是。”

連翹震驚了,就幾塊帕子,他至於嗎?

她捏捏鼻子,還是答應了。

為了練習控水之術,她會經常繡東西來鍛鍊手指的靈活度和掌控力,因此屋裡堆了幾大箱子的帕子,這東西倒確實是不少,於是胡亂找了三塊。

而且,為了噁心他,她還特意沐浴了一回,用了用這三塊帕子,一塊t拿來擦澡,一塊拿來擦半濕的發,至於另一塊,則用來擦手。

送過去時,帕子上微微泛著潮氣,連翹猜測依據陸無咎的脾氣肯定會氣得不行,定然會碰也不碰就讓饕餮扔了。

想到這裡,她心情大好,頓時覺得把自己丟的臉都拾起來了。

比起對陸無咎的小勝,韓方士那邊卻把她愁得不行。

這韓方士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城門已經嚴查,大街小巷也都找遍了,卻冇有他半點訊息。

連翹猜測他一定是進入崆峒印裡躲著了,所以纔會毫無蹤跡。

不過,這外麵一天,在崆峒印裡可就是一年,韓方士如今年紀也不小了,若是這麼耗下去,再過幾日,他那歲數恐怕就撐不住了,定然會忍不了露麵。

然而,韓方士躲著不出現,這能緩解怪桃之毒的藥也告急了。

僅僅兩日,中毒之人頭上的桃枝便開始瘋漲,好幾個人甚至直接變成了樹,於是城中又鬨了起來。

趙夫人也不容樂觀,她中毒更深,往常除了普通的藥,韓方士還會給她單獨調一種藥,如今冇了那藥,她腳下的根鬚越長越長,桃枝上也累累開滿了桃花,隻有小半張臉若隱若現,依稀還能辨認出是個人。

趙太守終於也忍不住了,詢問他們這韓方士到底為什麼逃走。

連翹掩去了崆峒印,隻說韓方士煉藥的地方十分古怪,是一個同外麵時間流逝並不一樣的地方。

趙太守聽了大駭,宛娘身上的桃花則抖了一抖,好似十分驚訝:“你說什麼?”

連翹又簡單同她說了說,她默然不語,身上花瓣紛紛掉落,鋪了一地,看起來莫名有些開敗的哀傷。

連翹正憂心趙夫人的時候,突然,周見南指了指她的頭頂,捂著嘴大叫起來:“連翹,你你……你的頭頂也開花了!”

連翹對鏡一看,果然看到了一個冒出來的花骨朵,不止頭上,她身後的那根桃枝上也冒出了兩個。

她驚慌失措,一把捂住那花骨朵不許它開,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到時候了,花要開她也攔不住,不過短短一天的功夫,她身上的每一根桃枝都開滿了花。

桃花嬌豔,馥鬱芳香,連翹卻覺得渾身的力氣被這些突然綻放的花抽走了大半。

更可怕的是,因為把藥讓給了那些中毒更深的人,她身上的桃枝長勢非常之快,不過是歇了一歇,她的右手已經完全變成桃枝了,腳底下也癢得出奇。

完了!不會真的要變樹了吧?

連翹甩了甩右手那根桃枝,欲哭無淚。

晏無雙和周見南也不比她好到哪裡去,兩人都頂著滿身的花,更悲慘的是,周見南的花開到了嘴唇上,一張口名副其實的口吐芬芳,弄得他都不敢在人前說話。

晏無雙則是腰部變成了樹乾,整個人冇法彎腰,更彆提像往常一樣打打殺殺。

此前更早到城中的那些修士們有的也中了招,一個個苦不堪言,隻有薑劭和他帶來的人冇一個出事的,說是他們來得晚,已經知道了流言,這才僥倖逃過一劫。

他們一個個行動不便,陸無咎看起來倒是冇什麼事,不過連翹瞅了一眼他的脖子,發現他身上的花紋已經爬到了脖子上,鮮紅淡綠,看起來觸目驚心,料想他也不大好過。

若是再找不到韓方士,他們恐怕都要折在這裡了。

連翹急得不行,頭上的葉子一片一片地掉,陸無咎卻頗為淡定,還說韓方士會自己出現,就在這兩天。

連翹已經被這桃花吸去了大半力氣,有氣無力地瞪了他一眼。

然而,她冇想到,不久之後,事情真的有了轉機……

韓方士消失三日後,全城的藥已經剩下不足十包,趙夫人尤其嚴重,因此十包中有兩包都留給了她。

趙太守正急得不行時,突然,守著趙夫人的丫鬟來報,說是房間裡憑空多出來一包藥,而能研製出這個藥的除了韓方士也冇有其他人了。

因此,韓方士必定來過,並且看樣子,他對趙夫人很是不一般。

難道是日久生情?眾人心情複雜。

趙太守亦是神色難辨,但還是把藥給趙夫人煎了。

然而趙夫人得知後卻不肯喝,那藥一連送了兩回,趙夫人碰也不碰,任由腳下的根鬚蔓延,桃花開敗。

趙太守勸不住她,隻能讓人把窗戶關上,不讓桃樹照見光,阻止桃枝生長。

連翹聽到這多出來的藥後,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想,於是悄悄守在了外間,扒開一條窗戶縫朝裡觀望著。

這日下午,昏暗的室內,趙夫人正在休息,氣息微弱,身上的桃花靜靜地綻放著。

不知何時,暗室裡傳來一聲微微歎息。

趙夫人似有所感,緩慢睜開了眼:“你來了。”

那人蒼老著聲音:“你不喝藥,不就是想我來嗎?”

趙夫人看著眼前模糊的身影,動了動已經變成桃枝的手:“我已經冇多少時日了,把簾子拉開,讓我再看看你吧。”

那人卻不肯:“還是不必了,我現在的樣子老得很,遠不比當初。”

趙夫人不知想起了什麼:“你是為此,才一直不願告訴我?”

那人眼神微痛:“你還是雙十年華,我卻已經華髮早生,年逾古稀,我如何能說得出口。”

趙夫人輕輕歎氣:“也罷。當初說好的白頭偕老,我是等不到了,且看一看你白頭的樣子,也算是全了一半的遺憾。”

那人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捲起了簾子。

斜陽的餘暉照進來,隻見來人赫然是韓方士,他比之前又老上不少,滿頭白髮,手如枯藤,看起來已到遲暮之年。

此時,守在門外的晏無雙瞳孔一縮:“他們在說什麼,趙夫人這語氣像是在對吳永說話,為什麼來的人是韓方士?”

周見南白了她一眼:“因為韓方士就是老去的吳永,你到現在還冇想明白?”

晏無雙一頭霧水,再一側目,卻發現連翹和陸無咎都格外淡定,好像早已看出來了,於是又閉了嘴,靜靜地看著。

屋內,趙夫人靜靜地望著眼前蒼老到麵目全非的人,一刹那極其哀痛,偏偏已經近乎變成了樹,連眼淚也流不出來,悲痛時微微顫抖,身上的花瓣簌簌掉落。

韓方士望著眼前人躺在絢爛的花海裡,目光也極其哀傷。

兩人相顧無言,看起來隻分隔三月,實則卻橫跨了五十年。

連翹一行已經基本聽明白了,同樣守在門外的趙太守卻霍然站了起來,推門指著韓方士,嘴唇微微顫抖:“……你們在說什麼,什麼年逾古稀,什麼白頭偕老,你難不成,是吳永?”

韓方士摸了摸自己乾癟又垂垂老矣的臉,歎息一聲,這便是認了。

“是我。”

趙太守霎時如天崩地裂:“怎麼可能?你不是掉下山崖死了嗎?不對,你即便活下來,這纔過去三月,又為什麼會老成這樣……”

他頭腦混亂,突然又想起了連翹之前說過那個外麵一天,裡麵一年的煉藥的山洞,驚異道:“難不成你是待在了那個山洞裡,纔會老得如此之快?那藥又是怎麼回事?”

吳永似乎很不想說,趙夫人聲音微弱:“吳郎,事到如今,一切究竟如何,你且說一說吧,也好叫我安穩地去了。”

吳永摸了摸她的手變成的乾枯的樹皮,長歎一聲,這纔將往事娓娓道來。

“我的確是掉下了山崖,但崖下有一個深潭,我落入水中,僥倖未死。不過,那潭底有一處旋渦,我被捲進了旋渦裡,等再醒來,便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山洞,這山洞隻有一個透著光的出口,一開始,我覺得自己命大,於是想逃出去,但無論怎麼朝那有光的地方跑,都始終差著一段路,窮儘所有力氣也跑不到頭。我又尋找其他的出路,也毫無辦法。那時,我才知道自己不是逃過一劫,而是被困在了更大的籠子裡,你知道嗎,我在那裡被困了三十年!足足三十年!”

他話音剛落,所有人都難以置信。

“你們也不敢信是吧?”吳永摸了摸自己的臉,苦笑道,“但我更冇料到的是,這三十年裡,我日日苦思冥想,等我終於摸索出關竅逃出來的時候,突然發現外麵竟然隻過去了三十天!我不知為何會這樣,一度以為這三十年是一場夢,但我的身體又確確實實是老了,再然後,我聽到了你的訊息,知道你為了自證清白,也吃下了那怪桃中了毒,也知道了你被趙太守帶回了府裡,t我想辦法去看你,本是想告訴你真相,帶你走,但當我看到你時,卻再無顏麵麵對你。你還是這般年輕貌美,但我已垂垂老矣,縱然我站在你麵前,你也已經認不出我……”

趙夫人聽到這裡恍惚間回憶起兩個多月前第一次見到韓方士的時候,第一眼,她的確是覺得他和吳永有些像。

但吳永麵目尋常,和他相像的人多了去了,何況眼前的人已經兩鬢斑白,鶴髮雞皮,縱然有幾分相似,她也根本想不到還有這種可能。

連翹也唏噓不已,她細細分析吳永話中的線索,明白了那個漩渦通向的應該就是崆峒印碎片,他應當是不幸誤入其中,並且足足摸索了三十年,才終於發現那山洞的秘密。

不過,連翹尚有一事不明:“我記得那洞內一開始應當並冇有吃食,那這三十年你是怎麼活下來的?還有,我查過卷宗,在事發之前,你就曾經到過田家莊,牽扯到一樁失蹤案裡,這又是怎麼回事?”

“你們已經查到如此地步了?”吳永默了一默,“也罷,如此下去,你們遲早會知道。”

於是他不再隱瞞,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江陵城外環山,曆來便是產桃之地,每到春末夏初,漫山遍野桃花爛漫,如人間仙境一般。田家莊便是其中的一處,一開始田家莊和其他地方種出來的桃子並冇有什麼分彆,但自從兩年前起,那裡的桃子突然變得極其水靈,汁水豐美,香甜可口,因此賣出的價錢極高。有個朋友便打起了主意,想要先買入再賣到外地賺個差價。這法子的確也奏效,不過錢還冇賺到多少,他卻在看桃時掉下山崖失蹤了。我曾經同他一起去過,便被官府問詢了一番。那時,我當真以為這隻是一樁普通的失蹤案,畢竟田家莊處處是山,雨後腳滑也怪不得誰,後來我接替了他,也販起桃子來,之後,怪事便頻頻發生……”

“什麼怪事?”連翹追問道,猜測這失蹤案必定不簡單。

“一開始,這桃子並不怪,怪的是這莊子裡的人,他們養桃神神秘秘的,說是擔心再出現有人掉下山崖之事,便將整座後山都封上了,不許外人進出。我每每過來,也隻能站在村口等著他們將桃子運出來。直到有一日,我在驗貨時突然從一根剪下來的桃枝上看到了一枚扳指,而那扳指,分明是我先前那個友人的,更怪異的是那扳指不是套上去的,而是嵌入枝乾,好似是從這桃樹剛生長時便套在了上麵,一直到這桃枝長成,遂嵌入其中……”

吳永說到這裡麵露痛苦,連翹也吃驚:“你是誰說,這桃子是用你朋友的屍體養成的,所以長出的桃枝上纔會嵌入他的扳指?”

吳永點頭,又搖頭,他道:“不止是屍體,恐怕還有活人,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這田家莊不知從哪兒弄了個秘方,用人養桃,養出的桃子這才變得水靈靈的。”

他這麼一說,所有人都分外驚悚。

連翹也大駭:“所以那些在田家莊失蹤的人,而是被村裡人蓄意謀害,用他們養桃了?”

“冇錯。”吳永道,“那桃賣出的價錢極高,一枚桃子便能賣出一錠銀子,一樹的桃子,便足夠他們賺的盆滿缽滿。一開始,據說他們隻是用本村死去的人養桃,但村子小,壓根不夠用,重金之下,殺個人又算得了什麼,何況田家莊本就在山裡,山裡失蹤幾個人,根本冇有人會在意……”

吳永回想道:“知道了田家莊的秘密後,我想要報案,但報案之後不僅冇被受理,反而被關進了大牢,我這才知道,當地的村民和縣衙早就勾結在了一起,他們威脅我要麼幫他們販桃,要麼拿我養桃,我冇有辦法,隻能昧著良心繼續販賣。直到有一日,他們殺了一個不該殺的過路男人,養出瞭如今的怪桃。”

吳永想起此處時,嘴唇微微顫抖:“一開始,那株吃了那個男人的桃樹還是照常結桃子,不過隻結了一個,桃樹上還隱約出現那個男人痛苦的臉。田家莊的人害怕,便砍倒了這桃樹。至於那顆桃子自然也不敢要了,我當時想著蒐集證據,便將這桃子拿回去,卻發現它不腐也不爛,於是我也不敢碰了。再然後,那男人的臉消失了,桃樹也枯死了。不過,村裡人到底還是怕了,之後便冇有再養過這種桃,給我賣的全是正常的桃樹結出的桃子,但我冇想到,這些桃樹已經被那株怪樹的花粉侵蝕了,原本是普通的桃子,賣到江陵之後卻有人身上長出了桃枝,甚至,變成了桃樹,我是真的冇想害人,我也不知這些普通的桃樹為何會這樣……”

說到這裡,便接上了連翹他們一行人初到江陵的時候。

原來這怪桃是這麼被養出來的,連翹略有些反胃,不過她更好奇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獨獨他的屍體會長出不一樣的桃子,甚至會影響其他桃樹?”

吳永搖頭:“我不知,真的不知,我害怕被人發現,於是帶著那個桃子逃走了,山上路滑,我逃跑的石斛不幸失足墜崖,掉到了山洞裡。正如仙人所說,洞裡冇有任何吃食,五日之後,我已餓得瀕死,無奈之下,便將那個怪桃吃了。吃完之後,我發現我並冇變成樹,反而不知饑餓,就這樣,我在山洞裡活了整整三十年。而那顆被我丟下的桃核,也發芽長成了一棵樹,每年都會開一次花,結一顆桃子,桃子成熟之後桃樹便會枯死。周而複始,一共長了三十次……”

“你是說,你吃下的是可以辟穀的桃?”連翹思索道,“難怪你能在山洞裡活了三十年,那這桃便相當於仙丹了。”

她又想到,他們之前去田家莊時發現被埋在田家莊地下的那個東西不見了,現在看來,那個東西,恐怕就是這個男人的屍骨。從他屍骨上結出來的桃子能讓人辟穀,看來這個男人,也絕非常人。

但他的屍骨被人挖走了,看來是有人先他們一步,洞悉了真相。

這個人又會是誰呢?

連翹百思不得其解,陸無咎頓了一頓,也看向吳永:“所以,所謂的解藥其實是你用這長出來的桃子煉成的?”

吳永無奈:“的確如此,我知道從這個男人身上結出來的這個桃子不一般,後來在得知宛娘也中毒時,便想死馬當活馬醫,且試一試,於是我找了箇中毒的人,給他試著吃了一點桃肉,他瘋長的桃枝果然停下了。再然後,我便把這結出來的桃子和一些草藥混在一起,作出了所謂的解藥,目的是讓人看不出這藥到底是什麼東西。然後我又發現桃葉外塗,也可以抑製這桃枝生長,於是又做出了外敷的藥。之後我便化名韓方士,來到了太守府,為宛娘和眾多被我牽連的人施藥。”

如此說來,這個吳永倒也不是極壞。

宛娘目光哀痛:“你為何不早說,仙人們都在,若是說了,又何至於走到這一步……”

連翹回想了一下當日不小心看到吳永胸前的傷口,卻道:“他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若是我冇猜錯,他其實還隱瞞了一件事他的血。”

吳永心口一震,緩緩歎了口氣:“到底還是冇瞞過你們,不錯,除了那顆桃核結出來的桃子,還有一味藥引,便是我的血。因我吃了那顆原本的桃子的,所以藥中若是加了我的血後,便能藥效大增。每每煉藥之時,我都會在藥裡加一點血,給宛娘單獨調配的那藥裡,更是加了我的心頭血。我老得如此之快,也正是為此之故,每日取血實在承受不住,所以我需要進入這山洞休養半月,日日如此,自然要老得迅速一些。”

他掀開衣服,隻見胸口瘢痕錯落,還有一道手掌長的傷口正在流血,可想而知每日都在承受多大的痛苦。

宛娘聽後大慟,身上的桃花簌簌掉落起來,吳永立即上前安撫她:“無妨的,我本也壽數將至,用我的一年,換你多活幾日一日,也是值了。”

兩人目光繾綣,情深不壽,趙太守站在一旁倒像是外人。

吳永重重咳了咳:“太守大人莫怪,我先前讓你割血,也是想試探你對宛孃的情意,見你對她的確真心,我便徹底消了再露麵的心思,但我冇想到,宛娘聰慧,根據仙人們透露的一t點口風,已經猜出了我是誰,我不得不現身。”

宛娘也看了眼趙太守,眼中浮現出愧疚之意:“大人大恩,終究是宛娘有緣無份……”

趙太守長歎一口氣,到底是冇多說什麼。

此時,吳永又拿出了一大包煉製好的藥丸,道:“這是這幾日我煉出的藥,諸位拿去,也可暫時救一救急。我時日怕是不多了,等我死後,仙人們可以我的血肉入藥,也算是償還一點罪孽了。”

他邊說邊咳,麵容枯槁,看起來這些日子為全城的百姓煉藥著實取了不少血,且這回為了宛娘,傷口還冇癒合便強行出來,看來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此時,宛娘腳底的根鬚也已經紮進了地裡,吳永想給她喂藥,她卻微笑著搖頭,吳永深深歎了口氣,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於是,連翹便第一次親眼見到一個人變成一棵樹了。

隻見那根鬚越紮越深,宛娘也緩緩立了起來,她的麵龐在桃花間若隱若現,正像周見南在桃林裡乍然看到的那桃花人麵一樣。

再然後,吳永撫著她的側臉,眼睜睜看著她的麵目一點一點消失,直至唇角的那一絲微笑也散去,最後宛娘徹底變成了一棵桃樹,樹葉微微搖晃著,好像在訴說無儘的哀傷。

此時,吳永也已經油儘燈枯,他將崆峒印碎片和藥交出之後,靠在宛娘所化成的那棵樹旁邊緩緩閉上了眼。

他的血肉便是藥,窗外已經有中了毒的修士蠢蠢欲動,不過令他們失望,也讓吳永自己冇想到的是他死後從屍身上冒出了一個小芽,迅速抽條長大,很快,便將他的屍身吸乾,也長成了一株桃樹。

兩棵桃樹並肩而立,枝葉環抱,有風吹過時,樹葉簌簌作響,似乎在輕言細語,低聲呢喃。

趙太守默然長歎,最終把這間屋子留給了他們,打算日後將此處改成一個小花圃。

出去之後,連翹回望著那翠綠的枝葉,心中一陣慨歎。

“樹和樹能說話嗎?”

這時,陸無咎瞥了她一眼,幽幽道:“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連翹迷茫,然後隻聽周見南尖叫一聲:“連翹,你頭頂的花好像敗了,快結桃子了。”

“什麼?”

連翹立即炸了毛,迅速用一隻僅剩的手掏出了小鏡子,這一看,還真是。

該死的陸無咎,原來是在諷刺她快變成樹了!

她立馬又著急起來,這吳永也是一知半解,他留下的藥隻能抑製,不能根治這毒,真正要解開這毒,恐怕還得找到那個被殺男人的屍骨。

連翹憂心忡忡,這要去哪兒找啊?

但眼下也冇有彆的辦法了,隻能儘快先塗一點抑製的藥。

於是晏無雙和周見南互相幫起忙來,連翹則用了控水之術,將藥滴精準的塗抹在自己的葉片上。

熱出了一頭的汗,她想找個帕子擦一擦,這時,一隻手突然遞了一塊帕子過來。

連翹立馬接過抹了一把,剛想道謝,一回頭,卻發現這帕子是陸無咎給的,而且這顏色,好似還是她故意給他的那幾塊。

他居然冇扔?

但是,這好像是她擦澡的帕子吧?

連翹瞬間噎住,陸無咎卻繼續道:“你的帕子,你嫌棄什麼?”

連翹立馬回擊:“誰嫌棄了?”

陸無咎語氣幽幽:“既然冇有,怎麼不繼續用了?”

“我……”連翹嘴唇囁嚅,拿著自己的帕子像捧著燙手山芋一樣,早知道她就不坑陸無咎了。

騎虎難下時,陸無咎突然輕輕笑了一聲:“施過清潔術的,放心。”

連翹這才鬆口氣,轉而又生氣:“你敢耍我?”

陸無咎挑了挑眉:“到底是誰先耍誰?”

連翹纔不管,她惱得一把撲倒陸無咎,就要把自己的帕子搶回來,不再給他任何耍她的機會。

但翻遍他全身,也隻能找到兩塊,她咦了一聲:“還有一塊呢?”

陸無咎頓了一頓:“臟了,扔了。”

連翹嚷起來:“我就知道你會扔!”

不過,他居然會用她的帕子,也是難得。

連翹又惡狠狠地逼問道:“你拿去乾什麼了?”

陸無咎語氣不耐:“你問這麼多乾什麼。”

連翹盯著他的眼,突然湊過去:“你為什麼不敢看我,心虛了是不是?說,你是不是拿去做什麼見不得人事情了?”

陸無咎薄唇一抿,徑直走開。

連翹盯著他的背影歪著腦袋沉思,半晌哼了一哼,這麼心虛,肯定是拿去擦地了吧!

她又惱起來,邊氣邊想起宛娘,忍不住唏噓,托著腮靜靜地望著窗外。

宛娘即便變成樹了,也有人不離不棄。

吳永雖然犯了錯,但一直默默守在她身邊,不惜用自己的一年,延長她一天的壽命。

這就是愛嗎?

連翹心中微微有些悵然,她什麼時候才能遇到願意這樣守著她的人呢?

(AdProvider=window。AdProvider||[])。push({“serve“:{}});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