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空陀衝出“老槍酒館”冰冷的空氣,深秋的夜風灌進肺裏,帶著一種刺骨的清醒。
老疤那句“路不通,換條路走”和老頭的斥責在腦中激烈碰撞,最終化為一股決絕的狠勁。
他順著深秋的街巷快步前行,心底紛亂的思緒被夜風梳理清晰,既然上層路線徹底走不通,那就沉下心,從最基礎的案件線索入手,一步步撕開真相的口子,腳步堅定地朝著江城防衛局的方向走去。
江城防衛局,特殊調查科臨時駐地。
壓抑的氣氛並未消散,但班空陀的歸來帶來了截然不同的指令。
“所有人,停下手頭一切工作!”
他的聲音斬斷了室內的死寂,目光如剃刀般掃過麵色灰敗的探員們。
“張強的案子,重啟!所有方向,所有線索,給我從頭捋。
重點查他死亡現場殘留的異常生物樣本,以及他最後出現地點——‘藍調’酒吧後巷及‘老機修廠’區域所有可能的資訊源。”
探員們猛地抬頭,眼中先是愕然,隨即爆發出絕處逢生的光芒。
不用再去硬撼那堵名為“龍騎”的絕望高牆了。
調查方向終於回到了他們能觸及的領域。
“技術組!”
班空陀指向螢幕牆,
“調取案發當晚,以‘藍調’酒吧為中心,半徑三公裏內所有公共、私人、甚至是損壞的監控。
給我一幀一幀地篩,特別是案發現場周邊那些廢棄的、被認為‘損壞’的攝像頭。
我要知道當晚除了張強,還有誰出現在那裏,尤其是他死亡前後。”
“是!”技術員們如同上了發條,立刻撲向控製台,鍵盤敲擊聲密集如雨。
“現場勘查組,重新梳理物證報告。
張強屍體上的傷痕、現場殘留的黏液、能量波動痕跡、所有非張強的生物痕跡,重新做交叉比對。
不要放過任何一點異常!”
“外勤組,跟我走!”
班空陀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眼中寒光一閃,
“我們去‘拜訪’一下張強最後享樂的地方,還有那片‘老機修廠’的鄰居們。”
交代完所有工作,班空陀帶著外勤組員快步走出臨時駐地,深秋的日光昏沉,一行人穿過防衛局肅穆的樓道,徑直驅車前往魚龍混雜的江城西區,朝著案發地點疾馳而去。
江城西區,“藍調”酒吧後巷。
白天的後巷褪去了夜晚的迷離與血腥,顯露出破敗肮髒的本相。
張強死亡的現場依舊被一圈警戒線封鎖,保留了基本樣貌。
並非是江城警方的負責,純粹是懶得派人把警戒線收回而已。
畢竟,在這之前,比起天大的魔法師騎士係統泄露案,無人在意區區一個下士的死亡。
垃圾的酸腐味依舊濃烈,牆壁上焦黑的坑洞和龜裂的地麵無聲訴說著那晚的激戰。
班空陀帶著幾名精幹外勤,來到了酒吧,如同闖入領地的獵豹,氣場淩厲。
酒吧老闆是個油滑的中年胖子,在班空陀冷冽的目光和防衛局證件前,臉上的諂媚幾乎要溢位來。
“長官,張下士那晚確實來過,喝了不少,後來…後來就跟莉莉出去了,就是後巷那個…您懂的。”
老闆搓著手,眼神閃爍,
“後麵發生了什麽,我真不知道啊!我們這後巷沒監控,黑燈瞎火的…”
“莉莉在哪?”班空陀打斷他。
“跑…跑了!那天之後就再沒見人。
聽說傷得不輕…”
從酒吧老闆口中再無更多收獲,班空陀沉默著結束問詢,看著對方慌亂離去的背影,心裏清楚,明麵上的線索已經斷了,想要找到突破口,必須深入這片陰暗地帶。
班空陀沒再廢話,轉身走向後巷深處。
目標明確——那些依附在陰暗角落生存的“資訊販子”和“地頭蛇”。
很快,他們就碰上了“硬茬”。
三個穿著改裝皮夾克、手臂紋著猙獰刺青的壯漢堵在一條堆滿廢棄油桶的窄道口,為首的光頭眼神凶狠,手裏把玩著一把鋒利的蝴蝶刀。
“喂,條子?這地方不歡迎穿製服的狗。”
光頭語氣不善,另外兩人也抱著胳膊,肌肉賁張,擺明瞭找茬。
班空陀腳步未停,眼眸掃過三人,如同看三塊擋路的石頭。
“問點事。”
“問事?”光頭嗤笑一聲,蝴蝶刀耍了個刀花,
“行啊,規矩懂不懂?問路費,一人一千,情報另算!”
他話音未落,班空陀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廢話。
身影如鬼魅般前掠,在光頭反應過來之前,班空陀的左手已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哢嚓!”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光頭殺豬般的慘叫響起。
蝴蝶刀當啷落地。
同時,班空陀的右腿如同鋼鞭掃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砸在左側壯漢的膝關節外側。
“嘭!”令人牙酸的悶響。
那壯漢連哼都沒哼出一聲,膝蓋瞬間扭曲變形,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轟然跪倒在地,臉狠狠砸在肮髒的地麵上。
第三名壯漢驚怒交加,怒吼著揮拳砸向班空陀後腦。
班空陀甚至沒有回頭,腳下一絆,扣著光頭斷腕的左手順勢向後一掄。
光頭那近兩百斤的身體如同一個沉重的沙包,精準無比地撞向撲來的同伴。
“砰!”兩人慘叫著滾作一團,骨頭碰撞的聲音清晰可聞。
電光火石間,三個看似凶悍的地頭蛇已全部倒地。
斷腕的光頭抱著手哀嚎,膝蓋碎裂的壯漢癱在地上抽搐,被撞飛的同伴蜷縮著呻吟,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身後的幾個隊友對此毫不意外,班空陀一打三?
大哥,一個在邊疆的係統裏,聲名鵲起,在沒有參加高中雙士測驗的情況下,還能成為四大聖獸認可者的人。
這含金量不用多說了吧。
以一敵多,這不是常規操作嗎?
他甩了甩手上沾染的些許汙跡,如同撣去灰塵。
“現在,”
班空陀一腳踩在光頭完好的那隻手背上,聲音平靜得如同寒冰,
“誰見過那晚後巷的事?或者,誰知道‘老機修廠’那片,有什麽‘新鮮事’?”
劇痛和恐懼瞬間摧毀了光頭的抵抗意誌。
“…有…有,老K!我不知道全名,就是他...呃呃很叫老K。
他…他以前在機修廠看門,那破地方就他熟!
他…他好像說過…那晚聽到廠子裏有怪動靜,像…像野獸打架。
還…還撿到個亮晶晶的小東西…”
拿到關鍵線索,班空陀收回腳,示意外勤隊員簡單處理現場,自己則率先朝著巷口走去,心裏快速梳理著這條新線索,當即決定立刻返回防衛局,對接監控篩查的進展。
一行人驅車駛離江城西區,朝著防衛局趕回,天色漸漸暗沉,車內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在等待監控線索的最終結果。
技術組,監控室。
“頭兒,有發現!”一名技術員激動地大喊,吸引了剛回來的班空陀的注意。
螢幕上,正播放著一段極其模糊、布滿雪花噪點的黑白影像。
角度刁鑽,顯然來自某個極其偏僻、幾乎被遺忘的角落攝像頭,而且似乎受到了某種強能量幹擾。
“這是…案發地附近一個廢棄變電箱上的老式工業監控探頭,我們之前以為它完全壞了,但它的儲存晶片居然還有微弱殘留。
我們用了最新的‘深潛’修複演算法,勉強複原了這幾秒。”
畫麵中,時間戳顯示正是案發當晚。
地點,就在“老機修廠”邊緣的陰影地帶。
幾道模糊到幾乎融入背景的“黑影”一閃而過。
他們的動作快得不像普通人,在畫麵中留下扭曲的殘影,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廠區更深的黑暗中。
沒有明顯的能量波動特征,沒有使用任何已知科技或魔法裝備的跡象,純粹是匪夷所思的身體素質和戰鬥技巧。
“特征提取呢?比對結果?”
班空陀湊近螢幕,翠綠的瞳孔銳利如鷹,試圖從那扭曲的影像中捕捉任何細節。
技術員調出另一個視窗:
“勉強提取了輪廓和動態特征。資料庫初步比對……指向一個代號‘黑麵’的地下組織。
這個組織非常神秘,行蹤詭秘。隻知道成員身手極好,行動高效,組織嚴密。
目前……沒有任何可靠證據表明他們擁有超凡力量。
沒有召喚鎧甲或騎士係統的記錄,沒有魔法波動殘留,也沒有怪人化的跡象。”
“‘黑麵’?”班空陀咀嚼著這個名字,眉頭緊鎖,
“我想想?
我記得好像在哪裏看到過這個組織...
是不是,一年前江城那次震動地下世界的‘黑市0元購事件’,現場殘留的能量擾動和目擊者描述的‘黑影’行動模式,是不是和這個組織有相似之處?”
技術員立刻調閱資料:
“…是的!頭兒!高度相似!
那起事件也是幾道黑影如入無人之境,手法幹淨利落,帶著純黑色麵具。
無法百分百確定,但也有很大嫌疑是同一波人。
‘黑麵’就是那次事件後,在一些地下情報網路裏出現的代號!”
線索串起來了!
班空陀猛地一拳砸在控製台上:“查。
給我深挖黑麵,查他們的一切!
活動軌跡、資金流向、可能的據點。
還有,重點查‘0元購’事件後,有什麽人或組織突然獲得了不尋常的資源或技術!
特別是與走私鎧甲、怪人化相關的!”
他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明麵上的路被堵死,但這條從張強死亡現場延伸出來的、布滿陰影的暗線,他挖定了!對付不了龍騎,還對付不了這些藏在陰溝裏的老鼠?
他倒要看看,這“黑麵”之下,到底藏著什麽魑魅魍魎!調查,才剛剛撕開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