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攝入侵 第32章 下樓不走電梯也不走樓梯

大樓天台。

班空陀沒有去坐電梯，也沒有推開消防通道的鐵門，隻是一步步走到天台邊緣。

夜裏的冷風迎麵吹過來，灌進他敞開的衣服，衣擺被吹得不停晃動。

他低頭看向腳下的城市，街道上車燈緩緩移動，探照燈的光束在樓宇之間來回掃動。積壓在心裏的壓抑、不甘，還有追查真相帶來的焦灼，全都堵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

調查處處碰壁，龍騎帶來的壓迫感揮之不去，還有潛藏的危險警示，加上自己敬重的老頭子那句方向錯了的指責，不斷拉扯著他。

邊疆養成的強硬性子，和眼下現實的無力相互衝突，他急需一個方式緩和情緒。

班空陀閉上眼睛，深吸一冷空氣。空氣裏還殘留著之前打鬥留下的硝煙味，混著一絲沉悶的腐朽氣息。

下一瞬，他往前踏出一步。

身體瞬間失去依托，從數百米的高空筆直下墜。

狂風在耳邊呼嘯，強烈的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

但在急速墜落的過程裏，班空陀的眼神格外冷靜銳利。

“捕將係統，啟動！”

“阿羅伊mode，升級！

鎧甲合體！”

金色光紋順著下墜的身軀快速鋪開，層層覆蓋全身，凝聚成厚重的鎧甲。

鎧甲合體的電子提示音，被高速氣流衝得模糊不清。整套金色鎧甲完全成型，翠綠的眼部複眼，在黑夜裏亮起冷光。

沉悶的巨響猛然炸開。

阿羅伊化作一道金色人影，重重砸落在防衛局外圍的僻靜小巷裏。

堅硬的水泥地麵瞬間開裂，整塊路麵向下凹陷。

鎧甲完美卸掉了全部衝擊力，沒有引來外人注意，隻有巷子裏的飛鳥受驚，四散飛走。

金光褪去，鎧甲解除。

班空陀的身形重新顯現，臉色發白，額頭上滲出冷汗。連續的變身消耗，加上高空墜落的衝擊，讓他一陣虛弱。

他晃了晃腦袋，壓下心裏的煩躁，轉身走進巷子深處的陰影，朝著熟悉的方向走去。

穿過幾條冷清的街道，一間老舊小酒館出現在眼前。

招牌油漆剝落，簡簡單單寫著：老槍酒館。

推門進去，混雜著煙酒、飯菜的煙火氣撲麵而來。店裏人聲嘈雜，老舊的機器迴圈播放著老舊的邊疆歌謠，氛圍粗糙，卻格外真實。

這裏沒有防衛局的刻板規矩，是很多從邊疆回來的人，偶爾落腳放鬆的地方。

“稀客啊，陀子。”

吧檯後，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男人抬頭看來。

臉上一道明顯的刀疤，口音帶著濃重的邊疆腔調，這人是老疤，酒館老闆，也是班空陀當年服役時的老班長。退伍受傷之後，便開了這家酒館。

班空陀淡淡扯了下嘴角，算作回應，徑直走到吧檯角落的位置坐下，盡量避開旁人視線。

“還是老樣子？”老疤不用多問，隨手拿過酒杯和一瓶高度烈酒。

他太瞭解班空陀，隻要心情極差，就隻會喝最烈的酒。

“嗯。”

班空陀接過倒滿的酒杯，仰頭喝下一大口。灼熱的酒水順著喉嚨滑進胃裏，帶來一陣直白的刺激。

“看你臉色很差，在江城過得不順，還是惹上麻煩了？”老疤一邊擦著吧檯，一邊隨口問道，眼神卻看得很清楚。

班空陀攥緊酒杯，指尖用力。

他抬眼看向老疤，對方年紀不小，卻看透了人情世故。

沉默片刻，他低聲開口。

“疤哥，這裏的水太深，看不清底。”

他沒有細說利刃的死亡、龍騎的威脅，還有上層的問題。但簡單一句話，同為老兵的老疤，瞬間就能聽懂其中的難處。

老疤擦桌子的動作頓了頓，語氣平淡又現實：

“早就跟你說過，別拿邊疆直來直去的性子硬闖。

江城圈子複雜，硬碰硬隻會把自己陷進去，能抽身最好早點走，別死扛。”

班空陀沒有說話，隻是不停喝酒。

老頭子和老疤的勸誡一模一樣，可他根本做不到放手。

利刃枉死，內部蛀蟲橫行，無數人被隨意調配利用，這些事，他沒辦法視而不見。

隔壁一桌剛下夜班的工人，說話聲音很大，無意間的交談，落進了他的耳朵裏。

“江城三中今年出了個狠人，叫李凡，綜合測驗考了六百六十五分。”

“我兒子就是三中的，這孩子可出名了。”

“這分數夠誇張了，直接破了學校十幾年紀錄，穩穩能上G3-X或者騎士玩家的名額。”

“就是普通班的學生，平時一點不起眼，這次直接考出了大成績。”

六百六十五分。

李凡？

聽到這個名字，班空陀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反應，很快恢複平靜。

一個普通高中的學生，考出高分，即將接觸高階量產騎士體係。

僅此而已，和他眼下的糾葛，沒有任何關聯。

就在這時，一名客人走到吧檯前點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隨口抱怨酒水口感一般。

老疤頭也沒抬，隨口淡淡回了一句。

“酒不好，那就換一杯，沒必要死磕一杯不合口的。”

這句話輕飄飄落入耳中，一瞬間，班空陀整個人驟然一怔。

紛亂的思緒瞬間通透。

他一直死磕防衛局內部、龍騎這條明線，一路碰壁寸步難行，明明前路堵死，還在固執硬闖。

路走不通，沒必要死撞南牆。

一條道行不通，那就換一條路走。

他陡然想起之前調查張強遇害案時，將張強殺害的不明生物！

可能是人？可能是古朗基？

之前一直無人在意。

他之前一直將精力集中在張強為什麽會擁有魔法師體係的裝備身上。

畢竟他來的主要目的其中之一就是調查所謂的貪汙腐敗，對於區區一個下士的死亡，其實是無關緊要的。

既然貪汙腐敗已經調查不了，那麽索性就開始正式查查案子吧。

既然明麵的路被上層徹底封死，那便從這條隱秘的暗線入手。

對付不了龍騎，還對付不了你嗎！

想通關鍵，積壓多日的鬱結一掃而空，眼底重新凝起銳利的神色。

他不再停留，猛地放下酒杯，匆匆和老疤點頭示意，二話不說轉身快步衝出酒館。

他要立刻返回駐地，下達指令，調動所有人手，全麵蒐集張強死亡案一切線索與資料，改換調查方向，重新撕開這片迷霧。

翌日，江城三中。

李凡抱著厚厚的二考資料，來到班主任的辦公室。

因為超高的測驗分數，辦公室裏的老師都對他格外關注。

但當他詢問第二階段考覈的具體內容時，班主任陳老師臉上的笑意慢慢收起，神情變得嚴肅。

“二考的所有流程、考覈內容、評判標準，全部都是聯邦機密。”

“別說是我，就算是校長，或是防衛局的普通職員，都接觸不到具體資訊。”

李凡皺起眉：“完全沒有參考？那考生要怎麽準備？”

“這就是二考最難的地方。”陳老師無奈搖頭，

“所有人隻知道，考覈核心是獲得騎士或鎧甲係統的認可。

但考覈形式完全未知，可能是實戰、精神測試、幻境試煉，沒有任何人清楚。”

“曆年通過考覈的人，都會嚴格保密，外界流傳的備考方法，全都是憑空猜測。”

陳老師翻開資料，指著一句標注過的話。

“唯一能確定的方向，就這一句，保持本心，不用刻意偽裝。

想要獲得認可，自身的品性必須足夠純粹。”

李凡盯著那段文字，安靜思索。

陳老師壓低聲音，說了幾句實話。

“江城三中這麽多年，從來沒人拿到過專屬鎧甲或是正版騎士係統的認可。”

“絕大多數人，最後隻能分配到G3-X、騎士玩家這類製式裝備，算是保底名額。”

“實際上，二考的水比你想象的還要幹涸。”

陳老師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看透世俗的荒誕，

“這話我隻告訴你，不要多說。

這麽多年下來，絕大多數的高階騎士和鎧甲勇士都已經找到了適配者。

你要明白，這種核心戰力是稀缺資源，一旦繫結，隻要適配者不死或者不退役，位置就是占著的。”

“殘存下來還沒找到適配者的係統，少之又少。

這也導致現在的二考，對絕大多數人來說，其實隻是走個形式。

你在台上拚命展現本心，台下可能根本沒有幾台‘相機’在對焦，因為壓根就沒剩多少名額可以匹配了。”

“我當年也考過二考，分數線達標，自認品行、意誌都不差，最後依舊沒有任何高階係統選擇我。

最後隻能選了假麵騎士V1，哎可惜，那次任務毀了我的騎士路...好了好了，不說了。”

“你這次六百六十五分，保底名額已經穩了，這已經是學校最好的成績。

至於更高層次的認可，要看契合度，強求不來。”

“契合度？”李凡注意到這個關鍵詞。

“沒錯。”

“強大的鎧甲和騎士係統，不會隻看成績和能力。

它們會判定召喚人的三觀、行事風格、內心信念。”

“隻有雙方的核心特質高度匹配，係統才會主動認可。人和裝備匹配不上，再優秀也沒用。”

離開辦公室，走廊安靜冷清。

陳老師的話，一直在李凡腦海裏重複。

何為本心？

他清楚自己的底色，習慣理性思考，想要掌控自身的命運，對成功不擇手段。

對力量有著清晰的追求。

鎧甲勇士炎龍？

馱拏多鎧甲？

埃戈士？

暫時找不到完全匹配的方向。

但李凡很明確，他的目標，絕不隻是普通的製式高階裝備。

既然二考以本心契合為核心，那他不需要刻意改變自己。

隻需要認清自身的想法，再去瞭解那些隱藏在規則背後的鎧甲與騎士。

這場未知的考覈，遠比想象中複雜。

但也讓他生出了幾分期待。

真是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