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攝入侵 第15章 影帝的自我修養

陽光從食堂門口消失的刹那，李凡臉上那份平靜也迅速褪去。

他沿著走廊向教學樓走去，步伐看似依舊不疾不徐，但大腦已經以另一種節奏高速運轉起來。

蘇晚晴。

班花，家境優渥，成績名列前茅，性格溫和，在班級裏人緣很好。這樣一個人，為什麽會主動來找自己搭話？

而且還是在那種刻意的“偶遇”之後。

李凡的思維如同精密的儀器，開始調取記憶中的每一個細節。

剛才蘇晚晴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普通同學間的隨意詢問。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除了緊張和期待，還有一種更深處的東西。

一種……審視。

她的聲音裏藏著不易察覺的顫音，是緊張。她的站位太精準了，正好卡在回收處前的拐角，彷彿計算過他的行走路線和速度。

最關鍵的是，她問的那個問題。

“下週的測驗……你準備得怎麽樣？”

多麽普通的問題，任何一個高三學生都可能隨口問出來。但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那種刻意的營造之後問出來——

李凡的瞳孔微微收縮。

難道她在試探什麽？

難道剛才食堂裏那些微不可察的暗號交流……被發現了？

不，不可能！

李凡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和二人的交流隱蔽到了極致，隻是指尖的輕叩，杯底的微轉，碗沿的觸碰——這些動作在嘈雜的食堂裏，在常人眼中不過是無意識的小動作。

除非……蘇晚晴受過專業訓練。

這個念頭讓李凡的後背泛起一絲涼意。

CBI。

聯邦調查局。

藍星聯邦專門負責超凡事件調查、間諜活動偵查以及各類重大犯罪案件的特殊機構。他們的人會偽裝成各種身份，滲透到社會的各個角落。

一個看似普通的高中班花，會不會其實是CBI的年輕探員？被派來監控像江城三中這樣的普通學校，尋找可能存在的異常？

李凡的腳步慢了一瞬。

他想起剛才蘇晚晴的眼神——那種緊張感，他想起了她說話時那種“不自然”。

李凡的呼吸微微一滯。

如果她真的是CBI，那麽她的目標是什麽？

監控學校裏的異常？尋找可能覺醒的超凡者？還是……調查最近發生的某些事件？

比如，昨夜墮落街的那場戰鬥。

張強的死、萊歐騎兵腰帶的失竊、魔法指環的消失，異域者的出現。

這些事在防衛局和警方內部必然已經引起了震動。

CBI介入調查是遲早的事。

他們會從哪個方向入手？會不會已經開始在學校這種可能隱藏著年輕超凡者的地方進行篩查？

而自己，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卻在昨夜剛剛親手殺死了一個防衛局的騎士，奪取了兩件超凡裝備。

難道是監控？不可能？

那裏監控覆蓋率極低，就算看到也分辨不出來帶麵具的他們。

衛星？

不可能，區區一個下士，怎麽可能動用衛星，而且，太空中的衛星大部分已經被異能獸摧毀了。

如果蘇晚晴真的是CBI，那麽她接近自己，絕對不會是因為什麽少女心思。

李凡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突然意識到，剛才自己的反應可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蘇晚晴刻意製造偶遇，用緊張羞澀的姿態問出一個普通問題，顯然是在試探。她在觀察自己的反應。

而自己呢？

李凡開始複盤剛才那短短幾秒的互動。

他停下了腳步，他看向了她，他的眼神很平靜——太平靜了！他說了“還行”，然後點了下頭就走了。

對於一個被班花主動搭話的普通高中男生來說，這正常嗎？

李凡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一個普通男生，被蘇晚晴這樣的班花主動搭話，會是什麽反應？就算不激動得語無倫次，至少也會臉紅、會緊張、會多說幾句話、會試圖延續話題。

而自己呢？

冷靜、平淡，近乎冷漠的簡潔回應。

這完全不符合一個普通高中男生的行為模式。

這反而更像一個……心裏有鬼的人。

一個試圖隱藏什麽的人。

一個不想引起過多注意，所以刻意保持距離的人。

李凡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幹。

他剛才的表現，不僅沒有打消蘇晚晴的懷疑，反而可能進一步加深了她的疑慮。

因為她會想：為什麽這個平時普普通通的男生，在麵對班花的主動搭話時，會如此冷淡平常？

答案可能隻有一個——他在緊張，他在害怕被發現什麽。

李凡的腳步停在教學樓一樓的走廊拐角。

午後的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在地麵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幾個學生說笑著從他身邊走過，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僵硬的站姿。

他需要冷靜。

也許是他想多了。也許蘇晚晴真的隻是隨口一問。也許她隻是對他有些好奇，就像很多女生會對班裏那個神秘寡言的男生產生好奇一樣。

但李凡不敢賭。

在這個超凡與現實交織的世界，在這個力量即是一切的世界，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後果。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無論如何，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要自亂陣腳。蘇晚晴如果真的是CBI，她肯定還會繼續觀察。而她目前掌握的資訊應該還很少——否則她就不會用這種試探的方式，而是直接采取行動了。

所以，他還有時間。

他需要調整自己的行為模式，讓自己看起來更“正常”。

從今天下午開始。

李凡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平靜。他邁開腳步，朝著樓梯走去。

但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像之前那樣無聲而沉穩，而是稍微加快了一些，帶著一點普通學生午休後趕回教室的匆忙。

他的表情也不再是那種疏離的平靜，而是微微蹙起眉頭，彷彿在思考什麽難題——就像一個普通高三學生該有的樣子。

走到教室門口時，他甚至還故意讓腳步踉蹌了一下，肩膀輕輕撞在門框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前排幾個正在聊天的同學轉過頭來，看到他這副“冒失”的樣子，都笑了起來。

“李凡，睡迷糊啦？”一個男生打趣道。

李凡揉了揉肩膀，臉上露出一個有點尷尬的笑容：“啊……沒注意。”

這次，這個笑容很自然，帶著一點少年人特有的青澀和不好意思。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時還故意把椅子弄出了一些聲響，然後像往常一樣趴到桌上。

但這一次，他沒有完全閉上眼睛。

透過臂彎的縫隙，他的目光悄悄掃過教室。

蘇晚晴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和閨蜜們低聲說著什麽。她似乎沒有注意到他剛才的“表演”，依然專注地和朋友們聊天。

但李凡注意到，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筆，眼神偶爾會飄向窗外，然後又迅速收回來。

她在想什麽？

李凡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此刻開始，他和蘇晚晴之間，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同學關係。

這是一場無聲的博弈。

而他，絕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