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鈴聲終於驅散了教室裏關於測驗和力量的沉重氣氛。
學生們如同開閘的洪水湧向食堂,喧囂暫時取代了憂慮。
李凡混在人群中,步伐帶著慣有的、介於慵懶和隨性之間的節奏。
走進寬敞明亮的食堂,食物的濃鬱香氣混著人聲鼎沸撲麵而來。
他徑直走向打飯視窗,目光在琳琅滿目的菜品上掃過,手指卻毫不猶豫地點了下去:
“一份紅燒排骨,一份清蒸鱸魚段,炒時蔬,再加個涼拌木耳。”
打飯阿姨熟練地盛菜,油亮的紅燒排骨裹著濃稠醬汁堆在餐盤一側,乳白的鱸魚段碼得整齊,翠綠時蔬和黑亮木耳點綴兩側,最後報出價格:
“一共24聯邦幣。”
李凡掏出幾張印著藍星聯邦徽記的深藍色鈔票,麵不改色地遞了過去。
周圍幾個同樣在打飯的學生聽到價格,下意識地側目看了他一眼。
24聯邦幣!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聯邦幣作為藍星聯邦統一發行的貨幣,購買力相當強。
一個普通成年人幹體力活,辛苦一天可能也就掙個80-100聯邦幣左右。
一份普通的肉菜加米飯套餐也就5-7聯邦幣。
李凡這一頓的花銷,差不多是普通人小半天的工資了,算得上小貴,但還談不上極其奢侈。
當然,李凡完全不缺這點錢。去年江城黑市那場震驚地下的“0元購”行動,他們“黑麵”組織從那個跨國走私集團手裏搶來的可不隻是那枚瓜子鎖種,更有大量高價值的物品、稀有金屬甚至未登記的能量晶體。
這些東西出手後換取的財富,別說他一個人,就是整個核心小隊的人,幾輩子都衣食無憂了。
孤兒身份的他,無牽無掛,就算有人好奇他偶爾的“奢侈”,大不了推說是父母留下的遺產足夠豐厚。
既然不缺錢,他自然樂意在吃上對自己好一點,補充高強度訓練和夜間行動消耗的體力。
他端著堆得滿滿當當、香氣四溢的餐盤,目光在食堂裏搜尋。他的視線很快鎖定在靠窗一張四人桌。
那裏已經坐了兩個男生,看著有些麵生,應該是其他班的。
他們麵前擺著普通的飯菜,一個肉末茄子蓋飯,一個青菜炒肉片,加起來可能也就10聯邦幣出頭,正一邊吃一邊低聲交談著。
李凡端著餐盤,臉上掛起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普通學生李凡”的靦腆笑容,走了過去。
“嘿,同學,這兒有人嗎?”他聲音不大,帶著點詢問的客氣,指了指兩人對麵的兩個空位。
其中一個看起來比較健談的男生抬起頭,看到是李凡。
雖然可能不太熟,但一個年級多少有點眼熟,臉上露出一個友好的表情,搖搖頭:
“哦,沒人沒人,坐吧坐吧。”
他語氣自然,彷彿隻是和同校一個不太熟的同學打招呼。
另一個男生也抬眼看了看,沒說話,隻是默默往自己這邊挪了挪餐盤,指尖順勢將手邊的不鏽鋼水杯往餐盤左側平移了一指寬,算是預設。
“謝啦。”李凡笑嗬嗬地坐下,將那份價格不菲的餐盤放在桌上,紅燒排骨的醬色油光和清蒸魚段的嫩白肌理顯得格外誘人,與對麵兩人樸素的飯菜形成鮮明對比。
三個人各自拿起筷子,一時間隻有輕微的咀嚼聲。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與周圍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
“謔,哥們兒,今天夥食夠硬啊!”
那個健談的男生率先打破了沉默,用筷子點了點李凡的餐盤,語氣帶著點男生之間常見的、帶著點羨慕的打趣,
“發財了?還是家裏給加餐了?”
李凡夾起一塊排骨,牙齒輕咬開裹滿醬汁的表層,鹹香的肉汁瞬間在舌尖迸發,肉質酥爛不柴,濃鬱的醬香混著肉香漫開。
他滿足地眯了眯眼,含糊道:
“嗐,哪有什麽發財。就是……感覺最近複習挺累的,得吃點好的補補。再說了,”
他聳聳肩,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憊懶模樣,後半句帶著點自我調侃的笑意,
“下週就測驗了,不得對自己好點?萬一考上了呢?”
李凡隨意地夾起一筷子涼拌木耳,脆爽的口感解了肉的油膩,同時一邊抖腿,指尖在桌下輕叩膝蓋三下。
另一個一直沒怎麽說話的男生嚥下嘴裏的飯,淡淡地接了一句,聲音不高,卻正好能讓李凡聽到:
“補是得補,就是這開銷……挺下本兒。”
他這話表麵是感慨李凡的消費,指尖卻在桌沿下悄悄敲了兩下。
“還行吧,偶爾一次。”
李凡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又夾了塊鱸魚段,細膩滑嫩的魚肉入口即化,沒有一絲腥味,隻有淡淡的鮮氣,
“錢嘛,花了再賺。遺產……呃,我是說我爸以前留的,還行。”
他差點順口說出“遺產”,立刻自然地改口。
“對了,”
李凡自然地轉移話題,彷彿隻是隨口閑聊,
“你們覺得今天食堂這紅燒排骨怎麽樣?我感覺比上週燒得好點,沒那麽柴。”
“是嗎?”
健談的男生立刻來了興趣,夾起自己盤子裏的肉末嚐了嚐,
“我覺得我這肉末茄子也還行,就是油大了點。不過食堂嘛,要求不能太高。”
“嗯,油是有點大。”
話少的男生點點頭,難得地附和了一句,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杯底在桌麵順時針轉了小半圈,
“不過味道還行,下飯。”
李凡喝湯的動作頓了半秒,隨即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溫熱的例湯,湯碗邊緣輕碰下唇,停頓了幾秒。
“就是貴了點,”健談男生又感慨了一句,
“感覺食堂菜價又偷偷漲了,我那點生活費,也就夠吃這種了。”他指了指自己樸素的飯菜。
“是啊,都不容易。”
李凡深表理解地點點頭,彷彿自己也是精打細算過日子的一員,完全忽略了麵前那份價值24聯邦幣的午餐,又夾起一筷子炒時蔬,清甜的菜葉中和了醬汁的厚重。
三人又隨意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題,比如哪個視窗的湯比較淡,下午的課表,或者抱怨一下天氣。
話題輕鬆平常,就是普通學生間最普通的午餐閑聊。
話少的男生很快扒拉完最後幾口飯,端起餐盤:“我吃完了,先去教室趴會兒,下午還有課。”
“行,你先去。”健談的男生點點頭。
話少的男生起身離開,沒有多看李凡一眼,腳步平穩地融入食堂人流。
李凡和健談的男生又閑聊了幾句,健談男生也很快吃完,說了句“我也撤了,你慢慢吃”,便端著餐盤走了。
李凡獨自坐在窗邊,慢條斯理地享用著盤中剩下的美食。
他用筷子仔細剔掉鱸魚段的細刺,再將剩下的排骨醬汁拌進米飯裏,每一口都吃得從容不迫。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看似專注地對付著餐盤裏的食物,眼神卻平靜無波,剛才那些微不可察的暗號互動,早已完成關鍵資訊傳遞:
腰帶已安全轉移至更深層的“安全屋”,魔法指環也已妥善藏匿,最近這幾天要注意,目前一切安全。
壓力尚在,但可控。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在拿到腰帶的那一晚上,就會忍不住嚐試一下魔法師的威力了。
但是李凡不一樣,他有極度極度的耐心。
就像獵豹一樣,他可以死死的待在原地不動,扮演一具屍體,等待著獵物好幾個小時,隻為了那一瞬間,脫發製動。
他已經扮演了一具屍體,整整三年了,昨晚一動,動如雷霆。
在獲得了兩套騎士係統之後,他把這兩套係統都藏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畢竟這幾天是高度敏感時期,防衛局、警方、聯邦調查局等等,肯定會在江城附近調查的很嚴。
江城作為全國排名前十的大城市,發生這種惡**件,雖然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多多少少肯定也會有所關注。
他不知道有沒有所謂的可以查能量波動的手段,不過根據昨晚警方如此快速到達的動靜,他退出肯定是有類似的手段。
昨天晚上雖然有明顯的爆炸聲,但選在了臨近郊區的地方,旁邊還有機械廠,製造巨大的噪音。
多多少少能掩蓋掉一些爆炸聲,如果光是聽到爆炸聲就能出警如此快速,那江城警方可以稱得上是全國模範了。
李凡並不確定,所以他在等待。
要有耐心。
三年他都等過來了,隻等區區幾天而已。
等到安全的時候再找一個場所好好的實驗魔法師的力量。
普通人一輩子都難以接觸到的騎士力量,他隻靠一晚上就得到了兩條腰帶。
雖然是最低階的腰帶,但這也是實實在在的超凡之力。
哪怕僅僅依靠這兩條腰帶,在黑市0元購也會方便很多。
他端起湯碗,喝完最後一口湯,目光掃過食堂裏喧鬧的人群。
嘴角,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勾起一絲轉瞬即逝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