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午後練劍,衣袂翻飛,桃花落在他的發間肩頭,清辭便躲在廊下,悄悄為他捏一把汗;他偶爾會遞給她一塊點心,一本書卷,或是一枝新開的碧桃,每一次的善意,都被清辭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
她知道,自己與他雲泥之彆。他是天上月,她是塵間泥,這輩子,能遠遠看著他,便已足夠。
她將這份懵懂的心意,藏在桃樹下的泥土裡,藏在每一次低頭的避讓裡,藏在八年漫長的時光裡。
八年後,清辭十一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溫婉,氣質清雅,雖無錦衣華服,卻自有一番乾淨動人的模樣。而蕭硯之,已是十四歲的少年郎,身姿挺拔,氣度不凡,褪去了幼時的稚嫩,多了幾分少年將軍的英氣。
府中漸漸有了流言,說世子殿下對那個孤女格外不同,隻是身份懸殊,終究是鏡花水月。
這些流言,清辭聽在耳裡,痛在心裡。她更加謹小慎微,刻意避開蕭硯之,生怕自己的存在,給他帶來非議,生怕這份藏在心底的心意,被人戳破,讓她連留在侯府的資格都失去。
隻是她不知道,蕭硯之對她的心意,早已從幼時的憐憫,變成了少年人深藏心底的情愫。
他看著她從一個怯懦的小丫頭,長成溫婉的少女,看著她每日默默勞作,看著她在燈下縫補,看著她在桃樹下獨自看花,每一幕,都深深印在他的心底。
他知道她的自卑,知道她的不安,知道她因身份而刻意疏遠,所以他從不逼迫,隻是默默守護,像守護一株纖弱的桃花,生怕驚擾了她的安寧。
靜思苑的桃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八年時光,彈指而過。
兩顆心,在侯府的深宅大院裡,隔著門第的高牆,隔著世俗的眼光,悄悄靠近,又悄悄退縮,在桃花紛飛的歲月裡,醞釀著一段無人知曉的情愫。
第二章 深宅風波起
長信侯府看似平靜,實則內裡暗流湧動。
侯府之中,除了世子蕭硯之,還有兩位庶出的公子,皆是側夫人所生。二公子蕭硯澤,三公子蕭硯霖,素來嫉妒蕭硯之的嫡子身份,暗中處處刁難,總想抓住他的把柄,取而代之。
而府中的奴仆下人,更是拜高踩低,見風使舵。沈清辭無依無靠,性子溫順,自然成了府中一些刁奴欺辱的對象。
這一日,清辭奉靜思苑掌事嬤嬤之命,去廚房取些針線布料。路過花園時,被二公子蕭硯澤的貼身丫鬟翠兒攔住了去路。
翠兒素來仗著二公子的勢力,在府中橫行霸道,見清辭孤身一人,便故意找茬。
“站住,你這賤蹄子,走路不長眼睛嗎?撞了我,你賠得起嗎?”翠兒雙手叉腰,趾高氣揚地嗬斥道。
清辭連忙停下腳步,微微屈膝行禮:“翠兒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翠兒上前一步,伸手推了清辭一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仗著世子殿下對你幾分好,便目中無人了?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也敢在侯府耀武揚威!”
清辭被推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手中的布料散落一地。她咬著唇,眼眶微微發紅,卻不敢反駁,隻是彎腰默默撿拾地上的布料。
“怎麼?不說話了?”翠兒得寸進尺,抬腳踩在清辭的手背上,“我告訴你,侯府不是你該待的地方,離世子殿下遠一點,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手背傳來尖銳的疼痛,清辭疼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落下。她知道,自己反抗無用,隻會招來更狠的欺辱。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住手!”
翠兒渾身一僵,猛地回頭,隻見蕭硯之麵色冷峻地站在不遠處,周身散發著懾人的寒氣,眸中滿是怒意。
翠兒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收回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世……世子殿下,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她……是她撞了奴婢!”
蕭硯之快步走到清辭身邊,彎腰扶起她,看到她手背上鮮紅的腳印,眉頭緊緊蹙起,眸中的怒意更盛。
“誰給你的膽子,敢在侯府肆意傷人?”蕭硯之的聲音冰冷刺骨,“二公子府中的丫鬟,便是這般規矩?”
翠兒嚇得瑟瑟發抖,連連磕頭:“世子殿下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