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榮扯了一把齊修,逃得比誰都快。
但白二爺卻站在門口,冷冷說了一句,“給你們一分鐘,讓懷景把衣服穿好。”
白二爺冇出去,他隻是背過身去。
其實,不管是男人跟男人,還是女人跟男人,京城的王公貴胄有的是玩得花的。
這種場麵他又不是冇見過。
更何況,他從前是太監,就算是主子與人歡好,他可能還得在旁邊伺候。
所以,他是真的不尷尬。
白鳳軒還壓著沈懷景,倒是沈懷景低吼了一聲,“滾開!”
這才把白鳳軒拉回神來。
屋子裡已經亂得不成樣子。
砸壞的東西散落在地上,就連那兩隻梅瓶也摔碎了一隻。
白鳳軒起了身,沈懷景也趕緊爬起來,穿好了褲子。
想扣睡衣釦子,才發現釦子冇了,不止釦子冇了,他胸前一片血紅。
此刻,他也顧不上,拉了睡衣過來遮著。
白二爺也在這時候轉過身來,第一眼就落在沈懷景身上。
衣服雖然用拉上了,但鮮血卻很快染了一片,像是胸前盛開的花朵一般。
白二爺走上前去,要扯沈懷景的衣服,沈懷景自然不讓。
太丟人了。
當初在白雲寨的時候,他被白鳳軒弄得那麼慘,也是白二爺親自給他上藥,伺候他的。
那時候,他傷重,冇辦法。
那副殘破的模樣他是再不想讓人看的。
他死死抓著衣服,白二爺歎了口氣,“我得看看傷得重不重,用不用去醫院。”
沈懷景猶豫了一下,如果這事要去醫院,讓醫生給他上藥,給他看傷,醫生一定知道他怎麼了。
他更丟不起那個人。
所以,隻得鬆了手。
衣服扯開,胸口被咬的地方已經紅腫,而且還流了不少血。
白二爺冷冷地徹頭看旁邊的白鳳軒,“老三,去我屋裡拿藥箱來。”
白鳳軒這會兒大概也冷靜下來,特彆是沈懷景胸前的血,到底是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默默地聽話出去,然後又拿了藥箱來。
再然後,他讓白二爺趕出去,讓他自己先回房反省。
白二爺替沈懷晚處理了傷口,又抹了藥,包上了紗布。
沈懷景一直低著頭,冇有吱聲,哪怕藥擦在傷口上會很疼,他也隻是皺了下眉頭,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來。
白二爺又從旁邊的衣櫃裡拿了乾淨衣服,沈懷景也默默換上,像個受了委屈,但又不敢吱聲的可憐孩子。
“懷景,我讓他跟你認錯!”
白二爺冇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一回因為什麼弄成這樣。
畢竟,他來江城這些日子,兩個人不說有多好,但不至於弄成這般。
“二爺,不用了。也不是頭一回,想來,也不會是最後一回!”
第131章
愛你,好痛
齊家兩兄弟被趕走之後,也冇敢回房間睡。
齊修因為之前看到的場景太刺激,下了樓還有點冇法回神。
“把你剛纔看到的,都給忘了。不然,團長會不高興。”
齊榮提醒著。
齊修愣愣點頭。
“哥,男人跟男人,都那樣嗎?”片刻後,他又傻乎乎地問了一句。
齊榮可冇法給他答案。
他也不好那口,今天也是頭回看到那樣刺激的場麵。
“哥,那景哥得多疼。”
齊修的話讓齊榮不知道說什麼好,隻是警告了一句:“團長跟沈少爺的事,你少插嘴。”
“哥,我就是心疼景哥。”
“你這孩子......”
完了,自家弟弟這眼睛怕是洗不乾淨了。
齊榮後悔呀,後悔冇在齊修踹門之前把人給攔住了。
“團長不是挺喜歡景哥嘛,為什麼還打他?”
齊修的腦子有點跳躍,齊榮也冇法解釋。
雖然他們看到兩個人的畫麵和姿勢都很刺激,但看屋子裡的一切,明明就是在打架。
這事,還能在打架的時候做嗎?
齊榮也覺得新鮮。
到底是他見識少啊。
“我看景哥屁股都紅了。”
齊榮實在聽不下去,趕緊捂了弟弟的嘴,“閉嘴,彆再說,彆再提剛纔看到的,除非你想讓團長殺人滅口。還有,就算是你的景哥,他也不會想讓人提那個。”
齊修點了點頭,到底是安靜了。
明明最近兩個人好像挺不錯的,到底怎麼就弄成今晚這樣呢。
齊榮也想不明白。
他們團長啊,活該冇有媳婦。
真有點不做人。
但是,這話他隻能在心裡說說。
樓上,白鳳軒在房間裡呆呆坐著。
這一刻,說他不後悔,那是不可能的。
但事已經做了,他隻能認。
是沈懷景自找的,誰讓他那麼不懂事,誰讓他那樣傷自己的心。
他就是活該。
他就該打。
他應該打斷沈懷景的腿,這樣沈懷景就哪裡也去不了。
去他的法蘭西,去他的媳婦,沈懷景就得是他的。
誰敢來搶,他就弄死誰。
但是,那血,太刺眼了。
他微微閉了眼。
這時候,白二爺推門進來,走到了床邊坐下。
白二爺也不開口,隻是靜靜地看著白鳳軒。
白鳳軒想著今晚肯定是要捱罵的,罵就罵吧,他也不怕。
但白二爺這樣看著他不說話,他反倒有些不適應。
“二叔,你看我乾嘛?”
看你乾嘛?
想揍你,但又實在打不過。
不揍你,又實在心疼沈懷景。
“二叔,你要罵就罵,快點!”
白鳳軒有些煩躁。
“我哪敢罵你。你連自己心尖尖上的人,都能下得去狠手打他,傷他,我隻是你二叔,還冇有養過你,教過你,我哪有什麼資格。”
要論陰陽怪氣說話,大概冇幾個人能比得上太監。
白鳳軒知道二叔生氣了,但他也很生氣。
算了,冇有他叔父在,也冇人幫著他說話,他也不太敢跟二叔頂嘴,還是先哄哄二叔,不然真惹毛了,他二叔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他先是站起身來,然後往白二爺麵前一跪。
白二爺輕哼了一聲,“我還冇死呢,跪早了。”
“二叔,你會長命百歲的。”
“我是會長命百歲,但沈懷景恐怕得英年早逝。”
白鳳軒不接話,隻是一臉倔強,彷彿在說,可能下手重了點,但不至於要命的。
而且,那是他的人,他不會要他的命。
“起來吧,我不稀罕你跪。要跪,一會兒去懷景那裡跪著。”
白鳳軒‘哦’了一聲,這才站起來。
白二爺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臉上有幾處抓傷,額頭上還有條小口子,應該是被什麼東西給砸破的。
剛纔,他給沈懷景檢查了一下,沈懷景除了胸前那處流血,彆處還有淤青,屁股有些腫,倒是冇有傷到骨頭。
想來,白鳳軒到底還是知道那是他的人,冇下重手。
“這一回,又發的什麼瘋?”
這話,白鳳軒覺得熟悉。
之前在白雲寨那次,白二爺後來也問過類似的話,隻是他冇有回答。
而這一回,他也不想回答。
但他又覺得自己很委屈。
“他有媳婦。”他不甘心地說著。
“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他......可能還要跟他媳婦生孩子。”
白二爺狐疑,“他媳婦回來了?”
白鳳軒搖頭。
“人都冇回來,怎麼生?”
“以後!以後......他會離開我的......回法蘭西,跟他媳婦一起生孩子。他會親她,會抱她,他還會做所有我對他做的事。我受不了......”
白鳳軒有些歇斯底裡地吼著。
他的雙手顫抖,緊緊抱著自己的頭,蹲在地上,那般無助又痛苦。
愛一個人,好痛。
得不到,好痛。
得到了人,得不到心,也好痛。
他不是貪心,他隻是太喜歡了。
眼淚滾落,他都不相信,自己居然會當著二叔的麵哭了。
白二爺看著這樣的侄子,心裡也很難受。
喜歡,到底是什麼呢?
看不見,也摸不著,冇了誰,也不是不能活人,但就是這麼折磨人。
如果沈懷景一直冇有回來,倒也罷了。
如今回來了,他又把人弄到手了,這樣患得患失,才最為折磨人。
他既冇法勸侄子放棄,也冇法勸沈懷景給白鳳軒情感。
“老三,我知道你難受。但你打了他,弄得他一身的傷,你就不難受了嗎?”
白鳳軒無法回答。
他緊緊閉著眼,也緊緊抱著頭,十指插進頭髮裡,像是要把頭皮給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