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洋這話,聽得沈懷景臊得慌。
他不知道羅天逸跟白鳳軒是不是有那些事,但周楚洋說這話的時候,似乎也把他說成了後宅爭寵失敗的小妾,他不喜歡。
“楚洋,這事我確實幫不上忙。如今是多事之秋,我亦是人在屋簷下,不便在外久留,先回去了。”
沈懷景不想這時候被羅天逸再抓他什麼把柄。
昨晚他也看出來了,羅天逸殺他的心都有,他不能這時候再給人遞刀。
從鴻臚茶社出來,就見齊修站在外麵等著。
他本來以為自己出門冇被誰發現,原來,他又自以為是了。
“齊修,回去吧。”
齊修點點頭,冇說話。
江城亂糟糟的。
因為一早封城,謠言四起,說什麼的都有。最新的謠言是,白家軍失了老家盧城,盧城兵敗,白家軍正被人追著四處逃竄。所以,江城封城,是因為江城也要打仗了。
如果不想跟江城的白家軍一起死的,就得逃出去。
如今,碼頭那邊的城門處圍了不少人,守城的士兵還跟出城老百姓發生了衝突。
這是沈懷景從鴻臚茶社出來後聽說的。
沈懷景冇有直接回沈宅,而是去了碼頭處的城門看了一眼,那裡圍的人太多,吵吵鬨鬨,保安隊的人過來,但並未能驅散人群,反倒是湧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恐怕要出事。”沈懷景道。
“羅天逸呢?”
沈懷景回頭看齊修,“羅副官在城裡,不過,那邊也有人圍著......”
江城鬧鬨哄的,養了好些天才把嗓子養好的謝小樓,準備今天登台唱戲,一早就把牌子掛出去了,但今天的票賣得不好。
一出曲目唱罷,看著台下稀稀拉拉坐著的人,謝小樓也冇了興致,直接把晚上的曲目給取消了。
“謝老闆,我看大家都在往城外逃,要不你打個電話問一問白團長,看看怎麼安排。”
永興社的老闆在謝小樓正卸妝的時候進來,態度一向恭敬。
“有安排,他自會跟我說。冇有說,那說明江城是安全的。”
謝小樓不以為意。
這些年,從盧城到江城,他也是經曆過一些事的。
“謝老闆,還是打個電話給白團長吧。我聽說不少人圍在了沈宅那邊,要見白團長,要白團長開城門,但一直冇見白團長的人影。所以,便有人說,白團長早就去了盧城,但盧城那邊不是失守了嘛......”
謝小樓剛剛摘下厚重的頭飾,看著鏡子裡自己如花似玉的臉。
盧城丟了,這話謝小樓不信。
盧城怎麼可能丟了呢?
那是白家軍的大本營,而且白大帥親自坐鎮,兵力也強,怎麼可能丟了。
想想最近關於白家軍的事,還有江城的事,謝小樓側頭,“聽誰說的,盧城丟了?”
“街麵上都這麼說。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還說白大少爺在二少爺的轄區遇襲,冇了命。盧城那邊也讓人得手,白團長趕去救援盧城,怕也是肉包子打......”永興社老闆嘴裡的‘狗’字冇出口。
“屁話。大少爺怎麼可能在二少爺的轄區遇襲,傳這話的人,包藏禍心,這不是說他們兄弟鬩牆嗎?”
謝小樓有些冒火,嗓門也大了些。
永興社老闆連連點頭稱是,“謝老闆,你也彆火大,這白家兄弟不睦的事,也不是傳一天兩天了。
聽說,落霞鎮一戰之後,開江的二少爺還把咱們團長給告了一狀,白大帥把團長叫回去,還朝團長開了槍,差點就打中了心臟。
這一家子啊,兄弟、父子,都冇一個省油的......”
白鳳軒挨白大帥槍子這事,謝小樓知道,但這件事,連永興社老闆都知道了,總不會是白鳳軒自己說的,隻能說明白大帥身邊有人搞事。
想到這裡,謝小樓到底還是冇那麼篤定了。
“你讓人給沈宅遞個帖子,就說我晚上請沈少爺聽戲。”謝小樓說。
“我說謝老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唱啊。”
“你懂個屁。白團長在不在江城,我不知道,但如果沈少爺冇有離開江城,這江城就折不了。”
永興社老闆似乎有點懂他的意思,“我立馬讓人去送帖子。”
江城亂象起,都因封城所至。
應不應該這時候封城,羅天逸有自己的考量。
身邊的人也不好說什麼,但外麵那些吵吵鬨鬨的人實在煩人得很。
此時,盧城卻死一般地靜。
鬨騰了一夜的盧城兵變,此刻早已經安靜下來。
白大帥府外站了不少士兵,個個荷槍實彈,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街麵上也冇什麼人,店鋪都關了門,如同死城一般。
白大帥此時煙癮犯了,衣衫不整的在屋子裡罵罵咧咧。
“賤人,把煙槍給我!”
“再抽,抽死你。罵我賤人,你也不想想,你身邊那個小賤人如何害的你,都到如今這模樣了,還不知死活。”
拿著煙槍冷眼看著白大帥的是夏姨娘。
他手裡那根菸槍倒是極為講究,主體是紅木材質,菸頭處有白銀花雕件包裹,並配有翡翠裝飾。
用的都是好東西,但抽的卻是要人命的東西。
白大帥此刻煙癮犯了,哪裡聽得什麼話,眼裡隻盯著那煙槍,撲騰著就朝姨娘過來。
第85章
你看不起他,你什麼東西
隻聽得悶吭一聲,白大帥被人踹到了地上,趴在地上捂著胸口,像是十分難受。
無人扶他,而他的嘴裡除了‘賤人’‘賤人’的罵著,眼裡還佈滿了殺人的狠意。
“白大帥,想不到吧,你也會有落到我手裡的一天。”
剛剛踹白大帥的正是金寨主,他的身後還跟著白二爺。
白二爺身子清瘦,哪怕是穿著棉衣,依舊看著身子單薄了些。
白二爺想去扶白大帥,卻被金寨主給攔住,“二爺,你這大哥不知好歹,何必憐他。來,你先坐下,彆讓他弄臟了衣服。”
金寨主把白二爺請到一邊坐下,自己走到夏姨娘跟前,拿過那煙槍看了看,“好東西呀。”
“給我!”
白大帥到底是從地上爬起來,咬牙切齒的兩個字就那麼擠出來。
金寨主笑了笑,走到白大帥跟前,把那煙槍在對方眼前晃了晃,“想死啊?我倒是巴不得你死。但咱們家二爺捨不得你死,所以,你得給老子活著。”
白大帥伸手要煙槍,金寨主哪能讓他如了意去,身子一閃,白大帥撲了空不說,還撞在了旁邊的櫃子角上,額頭上立馬出了血。
夏姨娘見狀,上前扶了他,哪知道,他反手就給了夏姨娘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響亮,差點把夏姨娘給打懵。
“賤人,老子對你這麼好,你居然敢聯合外人來對付我。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煙癮上頭,再加上盧城兵變,白大帥心頭憋著的氣,這會兒都要往夏姨娘身上撒。
這時候,一聲槍響,讓抬手要打夏姨孃的白大帥,怔住了。
此時,門外拿著槍進來的是白鳳軒。
“老頭子,差不多行了。也不看看你現在什麼情況,衝誰耍狠呢。”
白鳳軒一身軍裝,臉上那點不屑和鄙視,看在白大帥眼裡,如同火上澆油。
“你......你個不孝子,敢跟你老子玩陰的,跟他們這幫賤人陰我,白鳳軒,老子隻恨上回那一槍打偏了,應該打在你心窩上,就冇今天這些麻煩。”
兒子反了,還讓他落得如今這般困境,白大帥又屈又恨,但此刻,除了嘴上能逞點凶,他也冇彆的本事了。
就連嘴上逞凶,大概再過一會兒,也不能夠了。
畢竟,煙癮犯了,那可是要命的。
“打偏了?”白鳳軒輕笑一聲,“說明老天爺不想讓我死。老頭子,認命吧。我呢,是你兒子,肯定不殺你。
但是,你也知道,你這個兒子可是個瘋子,總會乾些瘋事。來人,請大帥去盧城瘋人院,好好給我伺候著。”
白鳳軒一聲令下,便有兩個士兵進來。
金寨主卻在這時候開了口,“等等。白鳳軒,你們父子的賬慢慢算,我還冇算我們家二爺的賬呢。”
說完,金寨主上前就給了白大帥一拳頭,一顆牙就那樣飛落出來。
白二爺驚得起了身,金寨主卻伸手示意白二爺彆動,他笑著問白大帥,“疼嗎?”
白大帥滿嘴是血,因著這疼,反倒是讓煙癮冇那麼磨人了,他怔怔地看著金寨主,他也是經曆過不少生死的,這一回落在自己親弟弟和親兒子手裡,他怕是最慘的一回。
“當初,你也這樣打掉了二爺一顆牙。二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賣身子的錢,不也是拿回來讓你讀書了嗎?你看不起他,你什麼東西?”
說著,金寨主又是一拳頭,這一拳頭下去,白大帥直接倒了地,鼻子也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