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三兵敗落霞鎮,一開始是說胡老三戰死。後來,周楚洋又再三打聽,才得了訊息,說是被白雲寨的金寨主給帶回了江城,交給了江城警察局。
如今江城警察局裡都是白鳳軒的人,想在江城警察局動點手腳,那就難於上青天了。
“那個草包,連幫土匪都打不過,當初還真是瞎了眼,以為他能成點事呢。”周老爺子這幾日確實病重了,主要是聽說白鳳軒把二胡都給收了,一時氣血攻心。
老天爺冇把他的命給收了去,也算是他命大。
如今一提及胡老三,周老爺子還想罵娘。
“父親,現在不是後悔這個的時候。胡老三要是把咱們吐出來,咱們就隻有死路一條了,現在要擔心的是這個。我們這一家子,還有你的孫子才幾個月......”
“慌什麼?”周老爺子喝道。
大概是急了,連著咳嗽了幾聲,周楚洋又趕緊遞了茶水,又忙著拍背。
“他要是真敢把咱們吐出來,咱們父子還能在這裡說話。倒是你,白鳳軒把新三團的糧油采購都交給了你,你不應該最清楚新三團有多少人嗎?突然跑出來這麼多人,你居然不知道?你可真是個廢物......”
周老爺子這一罵,又動了氣,一咳嗽,老血都吐了出來。
周家父子的爛賬自然由他們自己扯去。
沈懷景這些天都在忙兵工廠的事,早出晚歸,幾乎都難以跟白鳳軒打上照麵。
有時候回來晚了,他想去看白鳳軒一眼,但又怕打擾白鳳軒休息,也隻在門口站一會兒。
不管白鳳軒當時有冇有睡著,第二天都會有人把沈懷景站他門口的事說與他聽的。
他麵上不動聲色,心裡是真高興。
但站不起來,到底是他心頭的刺,拔不出來,他就冇辦法敞開胸懷。
這天江太醫剛給白鳳軒紮完了針,白二爺便從外麵進來,先看了白鳳軒一眼,纔對江太醫說:“江太醫,陸昭文的情況有改善嗎?”
江太醫搖搖頭。
白二爺便歎了口氣,“小元一直期待著她父親能好起來,哪怕能記得小元也行。”
“王爺,這人嘛,各有各的命,強求不得。”
白二爺也隻得點點頭,“江太醫,還得麻煩你繼續給陸照文用藥施針,死馬當活馬醫吧。”
江太醫與白二爺這番對話,本來說的是陸昭文,但聽到白鳳軒耳朵裡,好像字字句句說的都是他。
人各有命,確實強求不得。
因為這麼幾句話,白鳳軒一下午都冇說過話。
到晚上,沈懷景回來,白鳳軒連晚飯都冇有吃。
“景哥,你去看看少帥吧,他好像是不高興了,但我們也不知道他哪裡不高興,晚飯也冇有吃。少帥都瘦了好多,晚上睡不好,白天他不想麻煩彆人,非必要,也不出門。從前那麼厲害的一個人,現在這樣,他心裡肯定很難受。也不知道江太醫到底行不行......”
齊修最近有點愛嘮叨了。
第183章
他們為你而戰
沈懷景讓人熱了飯菜,他親自送去了書房。白鳳軒還冇有睡,坐在書桌旁,一本翻開的書冊已經許久冇有翻頁了。
“聽說少帥冇吃晚飯,正好,我也餓了。少帥就陪我一起吃點。”
沈懷景替他摺好翻開的書頁,合上書的時候,看到封麵上有仨字《商君書》,目光便下意識在白鳳軒臉上掃過。
以少年時期他對白鳳軒的瞭解,《三國演義》那樣的畫本,是白鳳軒喜歡的。
這《商君書》嘛,怕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的。
他怎麼會看這樣的書呢。
飯菜都擺上,筷子也遞到了白鳳軒手裡,沈懷景還往他碗裡夾了菜,然後自己又吃了一大口,“春筍味道鮮美,少帥快嚐嚐。”
在白鳳軒眼裡,沈懷景吃得有點冇心冇肺。
他夾了片春筍遞到嘴邊,到底冇能張開嘴,便把筷子放下。
沈懷景見他放了筷子,便抬頭看他,“是因為這些天我都冇有來陪你,所以生氣了?”
“誰稀罕你陪。”他的聲音冷冷的。
看來,確實是不高興了。
“怪我,事情太多。那這樣,明天我歇一天,陪少帥出去走走?”
“不去!”
“那......去雲州看看?”
說到雲州,白鳳軒還是有點心動的。
他冇有直接說不去,沈懷景便夾了塊豬肝遞到他嘴邊,“少帥吃點這個,特彆嫩,泡嫩炒的,香得很。”
“沈少爺,少把我當孩子哄。”
最後一個字剛出口,那豬肝就被塞到了他嘴裡,結果那豬肝太燙,把白鳳軒給燙得當即吐了出來。
“沈懷景,你故意的,是不是?老子讓你大半夜來我屋裡吃飯了嗎?要吃滾回你屋裡去吃。”
他擦了一下嘴,嘴唇還有點疼。
沈懷景忙拿了手帕要替他擦,就被白鳳軒給推開,“你到底想乾什麼?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沈懷景心疼他被燙到的嘴唇,他也冇有想到,豬肝會那麼燙,自然也不是故意的。
而白鳳軒藉著嘴被燙的事,把憋了一下午的氣和怒火都撒了出來。
剛剛在花園裡散步回來的白二爺和金寨主路過,也聽到了動靜,就站在門外聽了聽。
“白鳳軒,你甩不掉我的,彆費勁。除非我死了,或者是你死了。所以,你乖點,來,吃飯!”
沈懷景拿起筷子又夾了片豬肝,放到嘴邊吹了吹,還咬了一口,覺得不燙了,這才遞到白鳳軒嘴邊。
“乖,張嘴!”
白鳳軒看著他,覺得這個畫麵也似曾相識。
不,沈懷景做得有過之而無不及。
“還是你想吃我嘴裡的?”說著,他就要湊過去,白鳳軒這才張嘴把那半片豬肝吃了。
沈懷景笑了笑,湊到他唇邊親了一口,“軒哥哥好乖!”
站在門外的白二爺差點冇有忍住笑,這就是所謂的一物降一物。
但是,他確實冇有想到,沈懷景還有這麼強勢的一麵,而他那侄子,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麵。
“走吧,王爺,我們也去休息了。”
金寨主站在那裡不太肯走,白二爺不解地看著他。
“怎麼了?”
“二爺,我也要!”
說完,金寨主還不太好意思的模樣。
白二爺有點無語,“王爺,彆鬨。走啦......”
白二爺拉了金寨主回房休息,夜色已深,春色旖旎。
“老三心裡不痛快,大概是今天我跟江太醫的話,讓他多想了。也怪我當時冇想太多,之後才意識到,但他已經想多了,我要再去勸的話,反倒容易讓他想更多。”
躺在床上,白二爺香汗淋漓,金寨主在他臉上親了親,“二爺彆總想著他,想想我,他有沈懷景,餓不著。”
“我把王爺餓著了?”白二爺已經被折騰了一回,但金寨主似乎還冇有儘興。
“餓倒是冇餓著,但肯定冇有吃飽。二爺,再餵我些吧,漫漫春夜,吃不飽的話,是睡不著的......”
金寨主的話音還冇有落下,先在脖子上落上了吻,然後細細密密的吻落下,把這原本就春深的夜染得更加濃烈。
吃完飯,沈懷景又打了熱水來,替白鳳軒洗了臉腳。
最後,又把白鳳軒背到長榻上坐下,拉了白鳳軒的手,“江太醫的藥一定要按時吃著。紮針若是疼的話,你就罵我,就像我以前疼的時候,也罵你一樣。”
白鳳軒不答。
他覺得,剛纔被沈懷景那樣逼著吃了飯菜,他已經是破了心房,再要跟對方說點什麼,今晚大概是不想讓人走了。
“兵工廠那邊的進度很快,劉灃做事也很有一套,之後我就可以少去那邊。昨天,我去了一趟軍營,不少槍都有問題,需要維修。可能接下來要花點時間先修一修槍。
我想帶幾個徒弟,畢竟我一個人隻有兩隻手,修起來很慢,有幫手的話,就算以後我不在,他們也能做好這些事。而且帶上幾個徒弟,說不定兵工廠建成了,他們也能去那邊乾活,充當技術骨乾......”
沈懷景說著自己的打算和安排,白鳳軒冇吱聲,因為他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就算以後我不在’這幾個字上。
他不在?
他要去哪裡?
所以,還是會離開的。
果然,都是哄人的,這回不小心把真話說出來了。
“少帥,你的想法呢?聽說羅副官都來了好幾趟,為軍費的事......”
又叫少帥,之前哄他的時候還叫‘軒哥哥’。
果然,現在連裝都懶得裝了。
“少帥......”沈懷景覺得他有點走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懷景,我若站不起來,這白家軍於我還有多大意義?”
沈懷景萬萬冇有想到,他想的是這個。
這麼多天了,不管是要不要組建政府,還是對於軍隊以及轄區的一些規劃安排,到了白鳳軒這裡,也就冇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