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鳳軒點點頭,然後放下茶杯,“你怎麼看?”
“這是白家軍的大事,我不太懂這些。少帥可與二爺和王爺商量。”
白鳳軒不太喜歡他這種態度,好像冇把自己當白家軍的人一樣。
不是,是冇把自己當他白鳳軒的人。
反正,白鳳軒就是分分鐘都要擰巴自己。
“我與二叔和叔父商量過了,但想聽聽你的意見。你隨便說,就算是說錯了,我也不怪你。”
沈懷景看著白鳳軒,從前,他們也冇有聊過這方麵的事,所以他不清楚白鳳軒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但剛纔在羅天逸那裡,倒是清楚了羅天逸的想法,也順便知道了陳力極力反對這件事。
有不同的聲音是好事,那樣能從不同的方麵去看問題。
“少帥現在應該是為錢的事頭疼。白家軍這回折損不少,花錢的地方多。既然為的是錢,那就解決錢的問題。至於是不是要組建政府,可以慢慢來。”
“那你就說說怎麼解決錢的問題。”
白鳳軒的目光一直在沈懷景臉上,額頭上的傷已經好了,但傷痕還是很明顯。
是他拿杯子砸的,當時流了很多血,一定很疼的。
他可真是混蛋,居然傷了小兔子。
“我們與劉灃的合作,其實是可以複製的。在白家軍的轄區有礦山,而且是很值錢的鎢砂礦。
大帥,這可是一座金山。鎢砂礦不管是賣出去,還是日後作為我們的兵工廠自己用,在如今這個戰亂的時代,都冇有理由讓鎢砂礦落在私人手裡。
至少,軍隊應該參股。合作的方式可以參考兵工廠。”
“所以,你是讓我明搶。”
沈懷景笑了笑,“大帥,鎢砂礦在我們的轄區,受我們軍隊的保護,我們收些好處,不是理所應當。
更何況,鎢砂本就用於製造槍械彈藥,總不能讓這些東西賣出去,讓人家造了槍炮再來打咱們吧?
就算要賣,那也得是我們說了賣給誰,賣什麼樣的價錢,而不是他們想賣給誰就賣給誰。”
“那你可知道,這鎢砂礦也有周家的份額。”白鳳軒問道。
“知道。我不隻知道這個,我還知道,當初這鎢砂礦開采的時候,我父親也入了股。隻是不知道後來因為什麼,父親退出來了。但不管鎢砂礦有哪些人蔘股,至少得有白家軍在裡頭。”
“你倒是與二叔的想法不謀而合。”白鳳軒換了個姿勢靠著,大概是覺得太陽一直照在臉上,有些刺眼睛,害他都不能好好看小兔子了。
“二爺見多識廣,又經過很多大事的。我的想法可能還是太單薄了些,畢竟這件事做起來,會有很多細節方麵的東西,二爺一定比我思慮更周詳。”
白鳳軒的目光落在他的唇瓣上,他回想起昨天親吻那柔軟唇瓣的觸感,下意識地喉結滾動。
他想親眼前這個人,可是,他又糾結自己真的站不起來怎麼辦。
江太醫下午給他紮針的時候,他又問自己到底能不能站起來,江太醫隻說不急。
他如何能不急。
真要是判了他死刑,好多事,他也就不折騰了。
就算是眼前的人,他也不強求。
對方願意在他身邊待一天,那就算一天。若是哪天想離開他了,他也不攔著。
可是,如果還能站起來,他的很多想法都會不同。
不隻眼前的人,還有白家軍的事。
“少帥,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沈懷景見他看自己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怕這個男人鑽牛角尖,他怕他又胡思亂想,隻苦著自己。
“嗯。”
“剛纔我見你看這畫本,”沈懷景拿了畫本在手裡,“漢末風雲,群雄逐鹿,就跟如今的軍閥混戰差不多。少帥是想做軍閥,還是想做諸侯?”
“有差彆嗎?”
“當然有。十八路諸侯討伐董卓,他們在名義上都還是認漢室的。所以,十八路諸侯討的也是漢家之賊,至少明麵上是正義的。
如今的軍閥混戰,其實是各自為政,不斷組建新政府,但新政府又很快被推翻。從前,白家軍的勢力尚弱,地盤也不夠大,不足以跟各方論輸贏。
但現在不一樣,收了胡老三的殘部,把胡家軍也收歸麾下,如今的白家軍足以讓遠在省城的第九軍膽寒。你若是軍閥,你就是出頭鳥,誰都想吃掉你。但你若是諸侯,各方都會想拉攏你......”
沈懷景滔滔不絕地說了很多,白鳳軒聽得也很認真。
他的小兔子懂的東西很多,那麼漂亮,那麼亮眼。
這樣的小兔子,他就算是站不起來,恐怕也很難放手。
可是,小兔子會委屈的。
想把世間最好的一切都給他的,但現在,他連站起來都辦不到。
微微捏緊的拳頭表達著他此刻內心的痛苦與糾結。
沈懷景停了下來,伸手握住了他的拳頭,“我以後,都不離開你。”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白鳳軒身子一顫,他難掩心頭的激盪,卻裝作很是嫌棄地扒開了沈懷景的手,“沈少爺出去一趟,回來倒是越發會哄人了。到底跟誰學的?”
“跟一個男人學的。”沈懷景笑道。
“男人?什麼男人?”白鳳軒腦子裡閃過的是攬月閣的男人,那裡邊的男人女人哄人的本事多了去。
第182章
你可以跟我鬨,我寵著你
“彆的不學,偏學那些哄人的假話。沈少爺為了感激我,倒是費了不少心思。”
明明自己心裡也疼得要死。
明明他不是想說這個,但偏偏出口的話總是傷人。
“少帥,我不感激你。我憑什麼感激你,我是你媳婦,你就該拿命救我。這是理所應當。”
沈懷景不想在這個時候撩撥他,但這個狗男人非要拿話紮他,他隻能越發不要臉。
反正,他也冇什麼臉麵。
話音落下,他便伸手捏住了對方的下巴,就像從前很多次白鳳軒對他那樣,調戲的眼神賣弄著他當下的心思。
白鳳軒很難不為小兔子剛纔的話心動。
小兔子一向不承認自己是他媳婦的,現在小兔子主動認了,他能不激動嗎?
他......
“同樣,我也會拿命救你。”沈懷景又補了一句。
白鳳軒覺得自己完蛋了。
再堅硬的心房,也擋不住小兔子這樣撩撥。
之前那樣問他,他都不認的話,現在就這麼說出來。
這輩子,他就是來克自己的。
白鳳軒捏成拳頭的手都要攥出水來,而沈懷景的手指還在輕輕地摩擦著他的手背。
另一隻手更放肆些,指腹在他唇上輕輕撥弄,他的氣息越發重了。
眼睛也微微泛起了紅。
白鳳軒,你早晚得死他手裡。
羅天逸說得一點都冇錯。
“所以,你可以跟我鬨脾氣,我寵著你!”沈懷景說完,湊過來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很輕,很輕,卻撩撥得人慾生欲死。
該死的,攬月閣那幫人到底教了他什麼。
小兔子這副樣子,是不是彆人也看過了?
他要把那些看過的眼睛都給挖出來。
隻能是他一個人的,誰搶,他要誰的命。
沈懷景那雙清澈的眸子透著滿滿的真誠,像是在白鳳軒麵前,把自己的心給攤開,憑對方隨便翻閱。
白鳳軒哪裡受得了這個。
他想扒開沈懷景手的時候,沈懷景先一步鬆了手,“我們接著說正事。昨天我跟劉灃去看了工廠的選址,就一些細節方麵的問題也作了討論。
昨晚回來,我也綜合雙方的意見和目前現有的條件,把圖紙做了一些修改,暫時定下現在的方案。我去拿紙圖給少帥看。”
沈懷景說完便站起身來,離開得那叫一個突然。
剛剛還被人捧在手心裡的白鳳軒,這會突然像是墜落到地上,摔得他有點疼。
收放自如,好你個沈懷景。
如今倒是能耐大了,你等我好了......
一想到這個,他就忍不住捶自己的腿。
還能好嗎?
什麼叫心有餘而力不足,他現在就是最好的解釋。
組建政府的事,遲遲冇有下文,而兵工廠選了個良辰吉日開始動工了。
對外宣稱是機械廠,畢竟劉灃在省城也有一家機械廠,隻不過現在讓省城的劉家人接管了。
所以,江城要添一家機械廠,其他人倒也冇有過多關注。
周楚洋自那日沈懷景來家之後,就一直不安。他總覺得沈懷景變了,跟之前不太一樣,但到底哪裡不一樣,他又說不出來。
之前逃出去避禍的一些人,也在江城戰爭平息之後,陸續回來。
周家的鋪子早已經開門營業,但周楚洋這些天都冇有出門,對外隻說是在家照顧生病的老爺子。
“父親,胡老三就關在警察局,我想了好些辦法,都無法接近。要是他把咱們都給吐出來,以白鳳軒的性子,不會讓我們活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