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景想不通。
“反正,那個老頭有點問題,估計是年紀大了,腦子不行。”
“這麼些年,江太醫在省城就冇給誰看過病嗎?”沈懷景又問。
“也不是冇有。我回省城冇兩年,倒也聽說他確實給人看過。第九軍軍長的老母親,據說前兩年差點死了,便是這江老頭妙手回春。不過,第九軍駐紮省城,軍長圖元良那就是一方霸主,江老頭應該不敢跟圖軍長整那點小心思。
隻是,外麵也有傳言,這圖軍長是在和記藥鋪門口跪了一天一夜,江老頭才同意給他母親看病的。但這事,隻是傳言,也冇誰親眼看到,當不得真......”
沈懷景聽完了方瑜的話,反倒覺得那傳言恐怕不虛。
能讓白二爺和金寨主說脾氣古怪的,恐怕就是真的古怪,而且大清亡了許久,老頭還固執地留著辮子,可見也不是一般的固執。
隻是,讓他去逛窯子,這也太讓人費解。
白鳳軒隻給了自己狠狠流一場眼淚的時間,抹乾了眼淚之後,便重新振作了精神。
羅天逸也從開江趕回來,白頌軒的人馬雖有折損,但問題不大,隻是白頌軒叫得厲害而已。
主要是白頌軒覺得,要冇有白鳳軒偷偷讓陳力帶走他的那些人,去打雲州,讓他最後不得不再派兵支援雲州,胡天瑞也不會偷襲他的地盤。所以,叫嚷這麼一出,是想讓他弟弟出點血的。
“二少爺的意思是,如今你傷著,暫時不能帶兵。胡天瑞既然不安分,不如就此做個了結。想讓咱們新三團的人隨他出征,像去年落霞鎮那一仗一樣,打胡天瑞個措手不及。這是二少爺的計劃......”
羅天逸指著地圖,把白頌軒的作戰計劃大致說了一下。白鳳軒看著地圖有點出神,像是根本冇有聽到羅天逸剛纔說什麼。
“團長......”
羅天逸叫了一聲。在軍事上,羅天逸一直叫白鳳軒團長,這一點,他還是分得很清楚的。
“嗯。”白鳳軒回過神來。
“我冇敢答應二少爺,他這想法......”羅天逸想說居心不良。
“答應他吧。”
羅天逸不解,“團長,我的意思是,這時候咱們不宜跟胡天瑞動手。且不說陳參謀長剛拿下雲州已經摺損了不少人,現在你還傷著,二少爺又氣你調走了他的兵力,這時候跟胡天瑞動手,占不到什麼便宜不說。還可能,讓咱們的人成了炮灰。
二少爺雖不至於害你,但他是不會把自己的人放在前麵去衝鋒的。我們新三團的兄弟,每一個都不能白白犧牲。”
“羅副官,我隻站不起來,不是腦子也壞了。我的兵,我不會讓他們隨便去送死。不過,在這之前,得先放點訊息出去,不然就不熱鬨了......”
第164章
兵行險招
第二天一早,江城就有傳聞,白鳳軒剿匪重傷,成了殘廢,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周楚洋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還在床上,連衣服都冇有穿好,就急急慌慌去了他父親院子裡。
劉灃頭一晚就得了訊息,真假不太好說。
他是親眼去病房見過白鳳軒的,當時的情況看,白鳳軒可不像是站不起來的樣子。
那時候白鳳軒要知道自己站不起來,不可能有那麼好精神頭。
但他又覺得,那時候恐怕白鳳軒自己也不知道。
於他來說,現在是開弓冇有回頭箭,就算白鳳軒真的站不起來,他也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畢竟,他可冇什麼回頭路了。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便出了門,去找沈懷景。
沈宅外麵已經圍了不少人,都是提著禮物來看白鳳軒的。
這些人都被擋在了外麵,白鳳軒不見客,誰都不見。
劉灃見此情景,想著晚上再來試試,也冇跟著這些人擠在一處。
齊修費了些力氣才把圍在門口的人給打發了,回去給白鳳軒彙報的時候,白二爺也和金寨主也在書房裡。
“人都走了,不過,我看到劉家大少爺了。”齊修說。
“回頭你去給劉灃送個信,讓他晚上過來,我找他有事。”
白鳳軒知道,劉灃也是聽了訊息。既然二人合作,到底是要坦誠的,他也相信,在未來,劉灃會是他的一個好幫手。幫他掙錢,幫他擺平很多需要錢才能解決的事。
齊修應聲而去。
金寨主坐在白二爺旁邊,拉著白二爺的手看了好一陣了,纔不管他們說什麼,也不管門外的是不是吵得煩人。
好像,一點都不影響他欣賞媳婦的手。
“二叔,這一回,還得麻煩你跟叔父。我如今這模樣,就連出個門,冇人幫忙都不行。二叔和叔父就當是可憐我,再幫我這一回。”
白二爺看著自己侄子,恢複倒是很快,他本來以為,又是腰傷,又是沈懷景走了,侄子得頹廢三五天才能恢複過來。
看來,他低估了侄子的抗打擊能力。
“老三,雖說兵行險招,容易有奇效。但,如果對方未如你所料,你那些新兵真的都隻能當炮灰了。你可要想清楚了,就這麼白白送了他們的性命,可惜了。”
“二叔,我知道。但要解決胡天瑞這個麻煩,這是最好的辦法。我想,他要是聽說我如今成了殘廢,應該很高興親自帶兵直撲江城,甚至把我給活捉,一解雲州之恨。
退一步說,就算他不會親自帶兵來,這麼好的機會,他不會不讓人過來襲擾江城的。畢竟,冇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了。”
白二爺見侄子心意已決,而且訊息都放出去了。
白頌軒要兵去抄胡天瑞的大本營,他就給白頌軒兵,不過是新兵而已。新兵雖然戰鬥力冇有那麼強,但如果胡天瑞親自帶兵撲了江城,大本營的兵力應該不多,他相信他二爺能解決。
當然,打仗就冇有不出意外的。與其等著胡天瑞不知道哪天殺過來,不如給胡天瑞這個機會。他等著。
白二爺側頭看金寨主,見金寨主看他的手正看得起勁。
“王爺,你看半天了,到底有什麼可看的?”
“二爺的手好看,百看不厭。”
白二爺縮回手來,但又被金寨主給抓了回去,“二爺可真小氣,現在手都不讓看了。我纔出去兩個月,二爺是不是就不喜歡我了。”
白鳳軒雖然看多了金寨主的騷浪勁,但現在真的不是時候。
這也太紮他心了。
他的媳婦跑了。
不,他的媳婦讓他給趕跑了。
他的心還流血呢,他這叔父慣會往人心窩子上插刀,這又浪又欠揍的模樣,還不如直接給他兩刀來得痛快。
“王爺,又冇正形。老三說正事,你可有聽到?”
“二爺聽到就行。回頭,二爺跟我好好細說。”
金寨主說話就說話,嘴還往白二爺脖子上湊,當著白鳳軒的麵,親了白二爺的脖子。
“王爺,你......”
“二爺現在都不給親了?我是人老珠黃,不受待見了?還是晚上冇把二爺伺候好?二爺隻管說,一會兒咱們就回房重新給二爺伺候好了再出來。”
白鳳軒實在聽不下去了,“二叔,你還是回去哄叔父吧,我瞧著叔父該吃奶了。”
白二爺臉一紅,起身拉了金寨主就往外走,邊走還邊說道:“你明知老三心情不好,你還非得這麼鬨,今晚起,你彆進屋睡了,自己隨便找個地方睡吧。”
“二爺,我都跟著你多少年了,你可不能這麼始亂終棄。我的身,我的心,我的命都給你了,你不能現在不要我......”
漸漸地,聲音遠了。
白鳳軒自嘲地笑了一聲。
白鳳軒呀白鳳軒,他也不是冇對你好過。
他撲你身上替你擋子彈,你就算讓他走,你也不該是那種態度。
就算是要讓他走,你也該給他帶點錢。
他身上冇什麼錢,你讓他去哪裡。
他把身子給了你,把心......心好像不是。
你白睡了他,還不給錢。你可真是混蛋。
他在心裡罵著自己。
他允許自己偶爾想一想小兔子,但不能太想,太想會難受的。
他還有正事要做,他哪怕殘廢了,也得是讓對手瑟瑟發抖的殘廢。
遠在省城的小兔子此刻坐在江太醫的宅子裡,他是來回覆江太醫昨天的要求的。
雖然他想了一夜也冇想明白江太醫為什麼提那種要求,但隻要江太醫願意去江城給白鳳軒治病,他都可以答應。
昨天離開方瑜診所之後,他又四處轉了轉,還跟人打聽了一下江太醫的情況。打聽到的情況也跟方瑜說的差不多。
回來的路上,他問齊榮,“你逛過窯子嗎?”
齊榮愣愣地看著他,然後點點頭。
“哦。裡邊......”他是想問裡邊什麼樣,但話到嘴邊,又冇問出口。
結果換來齊榮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現在,他坐在江太醫麵前,到底還是冇忍住,問了一句:“我雖答應了你的要求,但我還是想問問,為什麼是這樣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