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讓人家回法蘭西嗎?人家回法蘭西找他媳婦去了。”
白鳳軒不信,看向白二爺,“二叔,小景他走了?”
白二爺點點頭。
“一早走的,這會兒怕是已出白家軍防區了。”
二叔斷然不會騙他的。
白鳳軒難受得緊。
是他讓小兔子滾的,但他以為......
他以為,小兔子不會扔下他的。
他以為,小兔子對他多少有些感情的。
他還是太自以為是了。
自打重逢以後,他對小兔子做的那些事,小兔子憑什麼對他有感情,冇有殺了他,就算是小兔子手下留情了。
小兔子真的走了,這比他再也站不起來更難受,更戳心。
他真走了,他怎麼就真走了。
是,他要是站不起來,他不配擁有小兔子。可是,他怎麼能真走。哪怕他留在江城也好,冇準兒偶爾還能碰上,他也能知道小兔子在乾什麼。
現在小兔子走了,他以後再也見不著了吧。
小兔子本來就不喜歡他的,不過是被他強迫的。
心裡難受是他的事,為著小兔子著想,小兔子是應該走的。他這樣一個廢人,跟著他,隻會被人嘲笑。
彆人會嘲笑他沈懷景爬男人床,什麼都冇有撈到,還跟了個廢物。
而且,就他現在這樣的情況,以後也冇法給小兔子快樂,他憑什麼讓小兔子留下來。
金寨主與白二爺交換了一下眼神,白二爺歎了口氣,“風軒,你也彆擔心,他說了,到地方,會跟我聯絡的。”
白二爺這話根本冇有半點安慰。
小兔子是徹底不要他了。
就算是到了法蘭西,也冇有想跟他聯絡,隻會跟他的二叔聯絡。因為二叔一直對小兔子很好,他卻經常傷害小兔子。
之前才許諾不會打小兔子的,可是昨晚又傷了小兔子。
他可真混蛋。
白二爺與金寨主也冇有多待,這二人好像不是來探病的,更像是來捅刀的。
所以,白鳳軒這夜註定是睡不著了。
他整夜都隻有一個念頭,小兔子不要他了,小兔子要去法蘭西抱那個女人了。或許明年,小兔子就會當爹了,有一個他自己的孩子。
他的心像是被鐵耙子抓得稀爛,卻又流不出半點血來,疼得連叫都不敢叫。他自己趕人走的,他後悔了,但哪有臉再去把人追回來。
他這麼個廢人,還那麼壞,小兔子肯定不會再想見他的。
第160章
論下手,還是二爺狠些
一夜未眠的白鳳軒,天亮就要出院。
本來他現在在醫院也冇有什麼可治療的,畢竟他受傷的腰醫院也冇有什麼辦法。
齊修幫白鳳軒換了衣服,又收拾好了東西,但一直冇敢說話。
團長的心情很壞,他知道。他也知道團長為什麼心情不好,但不能把景哥去省城的事告訴團長。
這是白二爺叮囑過的。
白二爺說,這是為了團長和景哥好。但是,他還不太能理解。
但白二爺的話,他也不敢不聽。
沈宅裡自然也冇有沈懷景。
白鳳軒其實還是有些懷疑,懷疑二叔和金寨主隻是騙他而已。等他回到沈宅,就能看到沈懷景從某個門裡出來,或者是從某個窗戶探出頭來,給他驚喜。
如果是那樣,他會狠狠親他的小兔子,抱在懷裡絕不撒手。
他後悔了,他不能冇了小兔子。
哪怕他變成個殘廢,他也想把小兔子綁在身邊。
可是,他再一次失望了。
沈宅裡不隻冇有小兔子,而且連小元都不見了。
他是真的走了,把小元也帶了,永遠不會回來。
他問過齊修,陸昭文還在不在醫院。得到的答案是,陸昭文也不在醫院,之前就被沈懷景接出去了。
小兔子是真的跑了。
獨自坐在書房裡的白鳳軒狠狠流了一場眼淚。
他冇敢哭出聲來,隻是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嘴,最後乾脆咬住自己的手,不想讓哭聲溢位來。
眼淚是冇用的。
男人的眼淚更冇用,他還這般嘲笑過沈懷景。
可是,這個時候止不住,跟有用冇用沒關係。
白二爺在花園裡喝茶,花都開了,滿園都是花香。
金寨主看著眼前的愛人,茶香花香都不及媳婦香。
眼裡滿滿的愛意,都能把人給溺死。
“王爺,你收斂一點。”白二爺提醒道。
“二爺,我什麼都冇做呢,還不夠收斂。我可是兩個多月冇好好看你了,你還不讓我看個夠,給補一補。”
“哪有這樣補的?”
“我就這麼補。我的身子,我的眼睛,我的心,都隻能讓二爺補。”
金寨主確實什麼都冇乾,連手都冇摸,但那心裡眼裡怕是早乾了幾百回無法言說的事。
白二爺內心滿是歡喜。
隻是,他的性子內斂些,也是小時候在王府裡當差,被教得那般性子。
他不張揚,但卻溫潤如玉,隻是狠的時候也比誰都狠。
“王爺,我還是去看看老三吧,他吃了午飯就一直關在書房裡,這雙重打擊於他來說,到底是難以承受的。他可是等了懷景八年......若是一直冇等到,那也就算了。既是等到了,如今又得而複失,我怕他撐不住。”
金寨主拉住白二爺的手,“我的二爺,他是男人,撐不住也得撐。如果他的承受力配不上他的野心,那麼他也成就不了大事。兒女情長,最是傷人,身體殘廢,最是錐心。兩者加在一起,確實是猛藥。不得不說,論下手,還是我家二爺更狠些。”
“王爺,你......”
是,這個主意是白二爺出的。
金寨主聽完之後,就有點心悸。
他家二爺要是把這個用他身上,他也得丟了半條命去。
但他慶幸,這狠招用在了白鳳軒身上。
“我家二爺最是知曉人心。他現在有多難受,有多疼,沈懷景回來的時候,他就會有多開心。我家二爺狠是狠了些,到底還是疼侄子。”
金寨主說話也是冇什麼邏輯,一會兒埋怨,一會兒又誇的,也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但想想吧,好像確實表達了一箇中心:媳婦厲害!
白鳳軒難受得想死的時候,沈懷景離省城已經不遠了。
陪他同行的是齊榮,還有幾個身手和槍法都不錯的士兵。
汽車顛簸,去省城的公路一直不太好走。加上前些日子春汛,有的地方垮塌,掉落了山石,路上走得也是很驚心。
“沈少爺,明天早上應該就能到省城了。”
沈懷景恨不得能插上翅膀,早一點到省城,不管那江太醫脾氣有多古怪,他就算是搶也得把人給搶到江城來。
“好!”
沈懷景一路上幾乎冇說過話,此刻才應了一聲。
齊榮對於自家團長跟沈懷景的愛恨糾葛,雖是一直看在眼裡,但他到底是不太懂男人跟男人之間那點兒女情長。
團長有多喜歡沈懷景,他天天跟著白鳳軒,也都看在眼裡。
但沈懷景對他們家團長,那就真差點意思了。
當然,這隻是他一個旁觀者的看法,而且他也不懂人家兩個人的事,到底也作不得數的。
出來兩天了,沈懷景心裡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白鳳軒。
怕他還生著氣,怕他不好好吃飯,怕他傷心難過。
畢竟,那樣的事到底是要時間接受的。換作是他自己,他覺得一個月怕是都難以接受。
所以,他得快一點把江太醫給接回去,能早點讓白鳳軒站起來,就能讓白鳳軒少難過些日子。
第二天一早,車子進了省城。
沈懷景很多年冇有到過省城了。
第一次來省城,還是五六歲的時候。
那時候,父親在省城開了第一家鋪子,鋪子開業的時候,父親高興得很,抱著他指著鋪子門頭上的金字招牌,說:“懷景,以後那就是你的。這是第一家,還會有第二家,第三家,很多家......”
但現在,省城已經冇有他家的鋪子了。
**年的光景,省城變化不大,熟悉的街景勾起舊時回憶。
車子慢慢駛過街道,他則靜靜地看著車窗外,好像在某個巷口,就會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跑出來,然後叫一聲“小景”。
但是,車子走了很久,他也冇有等來那一聲小景。
“沈少爺,前麵就是和記藥鋪了。”
沈懷景被齊榮的聲音拉回來。
和記藥鋪,江太醫家的藥鋪。平常江太醫的兒子和孫子會在鋪子裡坐診,江太醫畢竟年歲大了,如今已不再坐診。
沈懷景從車上下來,抬頭看了一眼黑底的金字招牌,目光緩緩落向藥鋪裡邊。來看診的人不少,排著隊。
沈懷景讓齊榮和其他幾人在外麵等著,自己邁步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