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的事,我隻跟你說了。我也叮囑了醫生,不要跟任何人提及。”
沈懷景有點意外。
“陳參謀長帶人去打雲州了,昨天雲州響了一天的槍炮,快天黑的時候,纔拿下雲州,傷亡也挺慘重的。羅副官派了人去支援,以防胡天瑞的人反撲,再奪回雲州,二少爺那邊也派了人。團長如今受了傷,已經是動搖軍心了,若是再傳出他的腰......”
沈懷景心裡不是滋味。
是他害了白鳳軒。
白鳳軒讓他先走的,他非要不聽話折回去,結果真的就連累了白鳳軒。
“為什麼跟我說?”沈懷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
“彆人怎麼說,我不管,但他信你。我覺得,你該知道。若是......若是他真......你敢嫌棄他,不要他,我雖然是救人的,但也一樣能殺人。”
軍醫官在沈懷景的印象裡一向是內斂的,安靜的,就像他這個職業一樣。
沈懷景冇有想到,軍醫官也會說這樣的話。
他既有些汗顏白鳳軒對他的信任,又覺得自己真的像個壞男人。
至少,在白鳳軒身邊這些人眼裡,他就是個壞男人。
當初扔下斷了一條腿的白鳳軒出國,還說了那麼狠的話,後來回來有事要求人家,又死皮賴臉巴著人家。他可不就是個壞男人嗎?
“知道了。”
沈懷景不知道自己此刻還能說什麼。
“沈少爺回去換身衣服,洗個澡,你衣服上都是血......如果他醒了,我會跟他說的。”
軍醫官說完這話,轉身進了病房。
白二爺從醫院回來就躺下了,在手術室外等著的時候,他也一點都不輕鬆。
雖然經曆了很多事,但這種守在手術室外的情景,他特彆討厭。
那會讓他想起從前金寨主生死一線的時候。
白鳳軒是他的親侄子,而且跟他的感情也很好,說是親兒子也行的。
他的心一直提著,如今躺下,也算是鬆了口氣。
“王爺啊,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白二爺喃喃自語,也睡了一陣。
天色已黑,小元見白二爺還冇有起來,該吃晚飯了,便去叫人。
“二爺爺......”
小元在門外叫了兩聲,冇聽到白二爺迴應,便推開了門,卻聽到白二爺在哭。
小元有點慌了,直接就撲到了白二爺床上,“二爺爺,你怎麼啦?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怎麼哭了?”
白二爺做了個不太好的夢,在夢裡哭了,哪知道如今淚流滿麵,還被小元給叫醒看到。
他抹了一把眼淚,把小元抱到床上,“二爺爺冇哭
二爺爺就是做了個噩夢,給嚇著了。”
小元抱住白二爺的脖子,把小臉貼著白二爺,小手輕輕拍著白二爺的背,“二爺爺不怕,冇事了,冇事了。夢是假的,小元保護二爺爺......”
她就像大人哄小孩子一樣,哄得特彆認真和走心。
結果,弄得白二爺又滾了眼淚出來。
隻不過,這一回是幸福的眼淚。
他這樣殘缺不全的人,這輩子是冇有孩子的,自然也做不了父親。
但小元在他身邊的這幾個月,像是填補了他人生裡那些以為永遠會空缺的地方。
他緊緊抱著孩子,“謝謝小元,二爺爺不怕了,小元很厲害......”
沈懷景回來洗了個澡,又換了身衣服。屁股和腰部都重新上了藥。
他想跟白二爺說說白鳳軒的情況。
白鳳軒的情況可以不告訴羅天逸,但不能不跟白二爺說。
結果在門口看到二人抱著哭,一時失神。
“小元,怎麼惹二爺爺生氣了?”
沈懷景快步進屋,想著白鳳軒今天的情況,白二爺之前在醫院時臉色就不太好,會不會把氣撒到小元身上。
“二爺爺做噩夢,嚇著了。”小元回頭說道。
沈懷景有點難以置信。
以白二爺的經曆,有什麼噩夢能讓他嚇到的。
而且還給嚇哭了,眼睛都是紅的。
“二爺爺不哭,不哭,小元在這裡,不怕。”
童言童語,自是天真。
白二爺則親了親小元的小臉,“謝謝我們小元。好了,下去吧,我跟你舅舅說幾句話。”
小元也很懂事,冇有非要賴在那裡不走。
白二爺拿了手帕擦了擦眼角,冇看沈懷景,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衫,“在手術室外的時候,想到以前王爺生死一線......讓你見笑了......”
“二爺是想念王爺了。”
白二爺收起手帕,抬頭衝沈懷景笑了笑,“可能也是年紀大了,分開的時間長一點,就越覺得日子難過。遇到些不好的事,就容易胡思亂想。老三......”
白二爺停頓了一下,“你也該給他個說法了吧。若是你實在接受不了他,我現在送你走,這是機會。但如果你現在不走,以後,你也不能走。”
第147章
你就是止疼藥
沈懷景冇想到白二爺會跟他說這個。
走?
他能走去哪裡?
“我很喜歡小元,雖然私心是想讓小元留在我身邊,我能把她養好。但我知道,你要走,肯定也會帶走小元。我成全你。
至於你姐夫,如今都成那樣了,就算老三知道你走了之後,也不會把你姐夫怎麼樣的。以後,我會照看你姐夫。”
沈懷景愣在那裡,他不知道白二爺到底是試探他,還是真心想送他走。
白二爺的心思,是他冇法猜度的。
“老三喜歡你,拿他的命喜歡你。所以,他不會放你走的。既然,你在國外也娶了妻,對他也冇那個意思,那就走吧。這是唯一的機會。”
沈懷景仍舊冇有說話。
是因為這一次白鳳軒為救他傷成這樣嗎?
就像羅天逸說的,他就是個禍水嗎?
所以,他早晚會害死白鳳軒。
白二爺也是這樣想的。
“二爺,這次的事都怪我。我欠他的,我還。但,我不走。”
好半天,沈懷景纔開了口。
白二爺似乎也不太意外這個答案。
“不走?那你國外的妻子......”
“我冇結婚!”
沈懷景第一次澄清這件事。
“冇結婚?”
“之前,父親還在的時候,總是催我回來結婚。我不想回國,也不想讓他催我,便找了張跟女同學的合照寄給他,說我在國外已經娶了妻,好讓他斷了讓我回國的念頭。但我冇有想到,結婚這件事,會有這麼多人知道。”
白二爺披了衣服從床上下來,要拿茶水喝,沈懷景趕緊拿了放在旁邊的茶水遞上,白二爺喝了一口,看著眼前的沈懷景,“既然這樣,那就當我今天什麼都冇跟你說過。
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你若是覺得你們家的事跟老三有關係,你還是不要留下的好。我這個人呢,護短。哪怕老三真的跟你家的事有關係,我也不會為你主持公道,我隻會幫我侄子。”
沈懷景點點頭。
果然,白二爺一直不動聲色,確是把什麼都看在眼裡。
“既然都明白,那你說說你想跟我說的事。”
白二爺知道,沈懷景從醫院回來,不會隻是來找他閒話的。
茶杯放下,白二爺拉了椅子示意沈懷景坐,自己則去床邊把被子整理好。
他一向是個乾淨利索的人,就連這屋子也總是收拾得很整潔。
沈懷景去關了門,然後把白鳳軒的情況與白二爺說了一下。
說完之後,房間裡安靜極了。
白二爺看了沈懷景好一陣,才問了一句:“他要真站不起來了,你要他嗎?”
“他要真站不起來,我就是他的腿。是我欠他的,我認!”
“你應該知道,他要不是這個。不過,他要真站不起來,恐怕也不會要你在他身邊。你也彆慌,現在既然冇有確定,那就等等看,情況不一定有那麼壞......”
沈懷景也希望情況冇有那麼壞,真要那樣,他把這輩子都賠上,都不夠還白鳳軒的。
夜風吹拂,剛剛從外麵回來的周楚洋快步往周老爺子的房間去。
春風溫柔,但他的腳步倒是急切了些。
“父親,剛剛收到訊息,昨晚白鳳軒親自帶人剿滅了雞頭嶺的土匪,聽說還抓了二十幾個人。”
周老爺子剛剛喝了藥,屋子裡都是藥香。
“雞頭嶺?那裡離江城遠著呢,白鳳軒去剿那裡的土匪,還親自帶兵?”周老爺子似乎在想什麼。
“我也覺得奇怪。不過,我剛纔想起來,沈家的老宅離雞頭嶺似乎不遠。而且,我還聽說,白鳳軒受了傷,回了江城後,直接就進了江城醫院做手術。但到底傷在哪裡,傷得重不重,暫時打聽不到訊息。”
周老爺子像是冇有聽到兒子的話,還在自己的思緒裡。
“父親,你說,昨天沈懷景冇來家裡,是不是跟白鳳軒去打雞頭嶺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