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鳳軒也不計較,自己喝了一口,“二哥,這個事呢,我辦得是欠妥。但我以為,上回我們已經有共識。”
白頌軒聽他冇頭冇腦的話,“哪門子的共識?”
“二哥,你不至於記性這麼不好吧?大哥當時受傷的時候,你可是說了,早晚得替大哥找回來的?”
白頌軒愣了一下,他確實說過這話,但他......
他是這個意思嗎?
但他很快又反應過來,“你讓那些人去打姓胡的?”
“羅天逸帶兵?”
“還是不對。遠伐胡家軍,你不會讓羅天逸去,你會親自去。”
白頌軒都冇給他弟弟迴應的時間。
“又誆騙老子?我說白老三,你他孃的有一句實話嗎?”
剛剛纔哄得不鬨騰的白老二,這下又要發飆了。
“二哥,你看看你,怎麼越來越急了?聽我慢慢說。”
白頌軒想張嘴來著,到底是冇出口。
白鳳軒這才往他二哥碗裡夾了菜,“來,邊吃,咱們邊說。”
“胡天瑞在開江下麵的雲州建起了軍事要塞,這事你應該知道了吧?”
白頌軒點點頭。
雲州離開江不算遠,若是順水而下,半日就能到雲州,逆流而上,則要七八個小時。
雲州不大,卻是水中之地。
秋冬枯水月份的時候,江邊會有退出來的沙地與岸邊相連,但若是春汛開啟,有大半年的時間,雲州都會在水中。
其實,雲州都不算一座城。因為真的是彈丸之地。
但是,雲州若是駐軍,要隨時稽查過往船隻,或者是襲擊過往的船隻,那就真的太方便了。
如今,上位不足一年的胡家軍新大帥胡天瑞不隻在雲州駐軍,還在上麵建起了軍事要塞,這擺明瞭是要阻斷白家軍的水上要道。
“你讓那些人去雲州了?誰帶隊?”
白頌軒明白過來。
“那肯定得是經驗豐富的。”
“陳力?”白頌軒一下子想到了。
陳力!
他還真把陳力給忘記了。
盧城兵變之後,他確實有收到母親夏氏的信。信中大概說了盧城兵變的情況,母親也確實勸他不要跟白鳳軒起衝突。
母親說,彆人是巴不得你們兄弟不和,都往你父親床上送了這麼多人,為的不就是離間你們兄弟、父子的關係,你彆中了人家的計。
他不是不相信母親,隻是盧城這事發生太快,也處理太快,他信不得白鳳軒。
白鳳軒可不是傻子。
這麼多年,一直作妖,一直跟老頭子對著乾,一直像個瘋子,但他白頌軒又不是傻子,弟弟是冇本事瞎折騰,還是真有能耐,他看得出來。
他也確實害怕老頭子有一天真把白家軍交給了白老三。
這跟他與白老三有冇有私怨沒關係,他隻是單純的不想讓誰坐白大帥的位置,因為那個位置得是他的。
所以,盧城兵變之後,他才儘力給自己撈好處。不管是盧城的兵力,還是劫的那批白老三的槍支。
“他是老頭子的親信,就算老頭子倒台了,他也不會聽你的。你能讓他心甘情願帶兵去雲州,還不怕他帶人反水,看來是捏著他要命的東西了。”白頌軒明白過來。
第135章
離間?
陳力,白大帥的左膀右臂。
也是白大帥最信任的人。
之前,白大帥派陳力到江城督軍,他們之間確實不太愉快。
白鳳軒更清楚,自己從前的教官,又是老頭子的親信,不可能輕易為他所用的。
所以,陳力回盧城的那天早晨,他讓一個人去送了陳力一程。
這個人倒也不是彆人,就是沈懷景被刑訊時,給他通風報信的那個警員。
他是陳力的兒子陳宇。
隻不過陳力一直以為兒子在國外留學,哪知道,他兒子回國都兩年多了。
陳宇從國外回來之後,就進了江城的警察局,比白家軍偷襲江城還要更早一點。
如今,江城的警察局局長就是陳宇。
隻不過,他改了個名字,而且見過陳宇的人也極少,冇人知道他是陳力的兒子。
白鳳軒這步棋已經下得很早了,在想拉攏陳力的時候,就已經把主意打到陳宇身上。
陳宇想當兵,但陳力隻有這一個兒子,可不想讓兒子入行武,因為當兵是會死人的。所以,早早把陳宇送出國,卻不知道陳宇跟白鳳軒一直有聯絡,畢竟,他們也算是一起長大的。
白頌軒在知道帶兵去雲州的是陳力之後,豁然明白,這一回,他真的輸得不冤。
拿住陳力要命的東西,他也曾想過這事的,畢竟陳力這樣的人,能為他所用,那是如虎添翼。
但他想了些招,都對陳力冇用。
陳力這些年對於他們三兄弟,一視同仁,都算客氣,但也都不親近。
白老三到底是拿住了陳力什麼?
吃飯的功夫,白頌軒都在想這個。
“二哥,吃了飯,你也趕緊回開江去。這萬一陳叔冇能拿下雲州,你的轄區又與胡家相鄰,首當其衝。這酒嘛,等陳叔從雲州回來,咱們可以再喝。到時候,我一定陪二哥喝個痛快。”
漂亮話都讓白老三一個人說了。
白頌軒第一次體會到憋屈在心頭,但拿眼前人冇辦法,甚至連逞口舌之快,都冇地方下嘴。
他太窩囊了。
從來這般窩囊過。
這一回,可是讓白老三把他給拿捏得死死的,他還叫不出苦和痛來。
“二哥,還有件事,你彆怪當弟弟的多嘴。你看,咱們周圍那些人,想讓咱們白家人內訌,把主意都打到了老頭子的枕邊。
二哥雖被二嫂盯得緊,他們想往你床上塞人,應該是困難些,但要想做這件事,肯定能在彆處找到機會。
我知道,二哥斷不是會搶弟弟東西的人,更何況,那點武器二哥也看不上。
指定哪個想讓咱們兄弟相殘的壞東西在二哥耳邊嚼了舌根,不然,不會那麼巧,二哥的人就剛好查到了我那點東西。
也怪我,就那麼點東西,還跑去開江跟二哥鬨,這不,正中人家下懷。我呀,也是後來才明白過來,咱們兄弟中了人家的離間計了......”
白鳳軒這話說得更像是挑撥離間,但白頌軒心頭卻猛然一緊。
隻是,他不動聲色,隻道:“我身邊可乾淨得很,用不著你提醒,反倒是你,看好你那寶貝媳婦,他可不像是好拿捏的。”
彼此都往對方的肺管子上插棍子,誰都不好受。
白頌軒走了之後,白鳳軒便有點想他的小兔子了。
小兔子生氣了,所以才一早就跑回孃家了。
他昨晚......
下手是重了些。
也不知道小兔子的屁股還疼不疼。
聽說是騎馬去的,屁股估計要受罪了。
得想個法子,哄一鬨小兔子,不然就算是小兔子回來了,他也近不了身。
白鳳軒大概就是這樣,發完了瘋,欺負完了人,他還覺得自己委屈。
但徹底冷靜下來之後,他又心疼小兔子,又想去哄,想抱著小兔子。
說他是狗,一點都冇有錯。
沈懷景天冇亮就出來,黃昏的時候纔到了沈家的老家。
山坡上燃起了香和紙錢,他父親也不過死了半年,墳頭上已經長滿了草。
剛回到江城的時候,老管家就說過,他父親是送回老家去下葬的,為此他姐姐幾乎花光了家裡剩下的所有錢。
父親就葬在母親旁邊,這是當年母親去世時,父親就給自己留下的位置。
八年了,他第一次跪在母親的墳前,心頭百般滋味。
齊修靜靜站在一旁,墳前冇有燒香的痕跡,想來老管家是真冇有回來過。不然,不會不來上炷香的。
但齊修這一刻又覺得長眠在這裡的人很淒涼。
家裡真的冇什麼人了,沈懷景不來,居然無人來給他們上香。
齊修對沈懷景是真能感同身受。
畢竟,他家破人亡的時候,年紀不大,但好歹有哥哥寵著。
這麼些年,哥哥冇讓他受過苦,怕他受欺負,哥哥求了山裡一位厲害的道長教他拳腳功夫,就算是哥哥不能隨時在身邊,他也有能力自保。
但沈懷景比他可憐。
祭拜完了父母,天色已然暗了下來。
沈懷景這才下山,進了村子。
這個村子從前的時候,他每年都會回來的。有時候是過年,有時候是清明的,都是回來祭祖的。
今年,他聽說老管家回家鄉去了,原想著等清明的時候,天氣暖和了,就帶著小元一起回來掃墓。
但老管家也走了。
看著之前自家的大宅子,如今跟沈家冇了半點關係,物是人非,那種淒涼之感,油然而生。
從前的沈家老宅如今不知歸於何人,當時他家出了事,政府查抄了沈家的產業,如今大門落了鎖,好像裡邊也冇有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