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樹洞藏寶
“把盒子……給我。不然,你和外麵那個男人,都得死。”
冰冷嘶啞的威脅,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著祠堂內凝滯的空氣。持刀男人的眼神死死鎖定林晚舟懷中那個沾滿泥土的鐵盒,裏麵裝著的,很可能是他,或者他背後主子追尋了數十年的東西!
林晚舟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退路已絕。懷中的鐵盒冰冷沉重,彷彿一塊寒冰,又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外麵,江易的吼聲和打鬥聲正在逼近,但遠水難救近火。眼前這個男人,身手顯然不凡,且帶著亡命之徒的狠厲。
她的大腦在極度恐懼中反而異常清醒。不能硬拚,也絕不能把盒子交出去!這是梧桐窪幾代人、甚至可能關乎國家資源安全的關鍵證據!
電光火石間,她做出了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舉動——猛地將鐵盒高高舉起,作勢要狠狠砸向身旁那個堅硬無比的石製供桌邊緣!
“你敢再上前一步,我就毀了它!砸個粉碎!誰也別想得到!”林晚舟的聲音因緊張而尖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她知道,對於這種誌在必得的掠奪者來說,毀滅寶物有時比交出寶物更能讓他們投鼠忌器。
果然,那疤痕臉男人瞳孔驟然收縮,腳步猛地一頓,臉上閃過驚怒、猶豫,還有一絲難以置信。他似乎沒料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在生死關頭竟有如此魚死網破的狠勁。
“你……你敢!”男人嘶聲低吼,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刀鋒在漏進的月光下泛起幽藍的冷光。
“你看我敢不敢!”林晚舟手臂肌肉緊繃,將鐵盒舉得更高,眼神決絕地瞪著對方,同時用眼角餘光瞥向祠堂大門方向——江易的腳步聲幾乎到了門口!
就在男人因瞬間的猶豫而分神的刹那——
“晚舟!低頭!”
江易的暴喝如同驚雷般在祠堂門口炸響!同時,一道黑影(江易脫手甩出的地質錘)帶著破風聲,精準地砸向疤痕臉男人的後腦!
男人不愧是經驗豐富的狠角色,聞聲立刻偏頭閃避,地質錘擦著他的耳畔飛過,“咚”地一聲砸在牆壁上。但這一下幹擾已經足夠!
江易如同獵豹般撲了進來,目標直指男人持刀的手腕!男人反應極快,回身就是一記凶狠的直刺!江易側身躲過,順勢抓住對方手臂,一個標準的擒拿動作,試圖奪刀。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動作迅猛而致命,撞翻了旁邊的破舊條凳,發出巨大的聲響。
林晚舟趁此機會,抱著鐵盒迅速向祠堂更裏麵的角落退去,遠離戰團。她的心髒狂跳,手臂因為剛才高舉鐵盒的用力而微微顫抖。
江易和那疤痕臉男人都是身手了得,一時難分高下。但江易勝在年輕力壯,且救人心切,招招搏命。男人則更顯狠辣刁鑽,匕首劃破空氣,好幾次貼著江易的要害掠過。
“外麵的人解決了!江哥!”孫建國帶著幾個人衝了進來,看到裏麵的情景,立刻加入戰團。
疤痕臉男人見勢不妙,虛晃一刀逼退江易,猛地轉身,竟不是衝向林晚舟,而是撲向祠堂那扇破敗的後窗,想要逃竄!
“別讓他跑了!”江易急道。
孫建國和另一個小夥子撲上去,死死抱住了男人的腿。男人反手一刀劃在孫建國胳膊上,鮮血頓時湧出,但孫建國愣是沒鬆手!江易趁機上前,一記重拳狠狠砸在男人持刀的手腕上!
“哢嚓!”清晰的骨裂聲!
匕首“當啷”落地。男人發出一聲痛哼,被幾人合力死死按在了地上,用帶來的繩子迅速捆了個結實。
“建國!你怎麽樣?”江易急忙檢視孫建國的傷口,還好隻是皮肉傷,但血流了不少。
“沒事,皮外傷!”孫建國齜牙咧嘴,但眼神凶狠地瞪著地上掙紮的男人,“媽的,敢來我們梧桐窪撒野放冷槍!說!誰派你來的!”
男人被捆得像粽子一樣,臉上疤痕扭曲,卻閉緊嘴巴,眼神陰鷙地看著眾人,一言不發。
江易知道,這種亡命徒,短時間內很難問出什麽。他更關心林晚舟和那個鐵盒。“晚舟,你沒事吧?”
林晚舟搖搖頭,臉色依然蒼白,但已經鎮定下來。她抱著鐵盒走到江易身邊,低聲道:“我沒事。盒子……好像沒損壞。”
江易接過鐵盒,入手沉甸甸的。盒蓋邊緣鏽蝕嚴重,但盒體基本完好,掛著一把小銅鎖,也已經鏽死。他找了一把鉗子,小心地將鎖撬開。
“哢嚓。”鎖扣斷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這個從百年梧桐樹洞中取出的神秘鐵盒上。
江易輕輕掀開盒蓋。沒有想象中的金光閃閃或奇珍異寶,裏麵隻有幾樣用油布仔細包裹著的東西。
首先是一疊折疊整齊、質地堅韌的大幅圖紙,雖然泛黃,邊緣有些脆化,但儲存得相對完好。江易小心地展開其中一張最大的。
手電光和湊過來的煤油燈光下,一幅繪製精細、標注密密麻麻的區域地質礦產圖呈現在眾人眼前!圖紙頂端印著:“華東地區重要金屬及稀有元素礦產預查分佈圖(區域性)”,比例尺很大,覆蓋了以梧桐窪為中心,輻射周邊三個縣的區域。圖紙右下角蓋著清晰的藍色印章:“華東地質局·絕密·1957年製”。
正是那份失蹤了六十多年的華東礦脈圖!(至少是核心部分的複製件或詳圖)
圖紙上,用不同的顏色和符號,清晰地標注了數十處礦點,包括銅、鐵、鉛鋅等常見金屬,以及幾處用特殊紅星標記的“稀有元素異常區”。而在這張圖的中心偏南位置,梧桐窪後山區域,被一個醒目的、加了雙圈的紅色五角星標記出來,旁邊用醒目的字型標注著:“‘鳳凰石’(暫定名),特征:色彩絢麗,質地特殊,富含多種稀土元素及未知伴生成分,具極高科研及潛在戰略價值。品位:極高。規模:待探明。建議:立即封存,列入最高保密級別,嚴禁私自勘探開采。”
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鉛筆備注:“據日據時期遺留資料及現場取樣交叉驗證,可信度極高。伴生成分疑涉放射性,需進一步檢測。”
圖紙的空白處,還有不少手寫的注釋和箭頭,似乎是後來使用者新增的,其中一條指向梧桐窪附近另一個區域(鄰縣境內),寫著:“此處亦有類似礦物反應,但品位較低,疑為伴生或擴散帶。”
“真的是它……”林晚舟喃喃道,手指輕輕拂過圖紙上“鳳凰石”那幾個字,心中五味雜陳。這張圖,是當年地質工作者心血的結晶,卻也成了無數悲劇和陰謀的源頭。
江易又展開其他幾張稍小的圖紙,是一些更區域性的勘探剖麵圖、鑽孔岩芯記錄和礦石樣本素描,都圍繞著梧桐窪區域,資料詳實,進一步佐證了主圖的結論。
而在所有圖紙的最下麵,油布裏還包裹著一個小小的牛皮紙筆記本和幾塊用蠟封存的礦石樣本。筆記本的扉頁上寫著一個名字:鄭懷遠。正是那七名失蹤技術員的隊長!
江易快速翻閱筆記本。前麵大多是專業的地質記錄和考察日記。翻到最後幾頁,字跡變得急促而潦草,記錄著他們抵達梧桐窪後,發現當地公社(錢老三主導)的野蠻開采,以及他們對“鳳凰石”樣本初步檢測的震驚(提到了異常的放射性讀數)。最後一篇日記停在1958年7月2日晚上,隻有一句話:“情況複雜,圖紙必須妥善保管,萬不能落入……明日與公社負責人嚴肅交涉。”
交涉的結果,就是第二天那場“意外”的塌方。
筆記本的封底內側,被人用極細的筆尖,以類似密碼的縮寫和符號,寫著一行小字。林晚舟接過來,借著燈光仔細辨認、破譯。她大學時輔修過密碼學基礎,結合上下文,她很快解讀出來:
“‘鳳石’伴生放射性元素‘鐳-226’痕跡,強度異常,遠超常規伴生礦。開采需極致防護,否則後患無窮,貽害子孫。切切!——鄭 絕筆”
鐳-226!一種具有強烈放射性、半衰期長達1600年的元素!常與鈾礦伴生,但在這裏竟然與“鳳凰石”這種稀土礦關聯,而且“強度異常”!這解釋了為什麽日軍記錄中稱其為“戰略物資”,也解釋了為什麽當年地質隊如此重視並建議“最高保密”!
開采需極致防護,否則貽害子孫……這句話,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劈中了江易和林晚舟!他們同時想到了一個人——秦月紅!她長期生活在梧桐窪,經常去後山拾柴、采野菜,最近又經曆了巨大的精神壓力和驚嚇,還懷著孩子……
“不好!月紅姐!”江易臉色大變,“她之前孕吐那麽厲害,身體虛弱……會不會……”他不敢想下去。如果梧桐窪的環境,尤其是後山區域,真的因為“鳳凰石”伴生礦而存在本底輻射異常,那麽長期居住的村民,尤其是孕婦和胎兒……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們最壞的猜測,就在這時,古宅民宿方向,突然傳來秦月英(孫建國妻子)帶著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呼喊聲:
“來人啊!快來人啊!月紅姐!月紅姐出血了!要生了!救命啊——!!”
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老遠,充滿了無邊的驚恐和絕望!
江易和林晚舟如遭雷擊,猛地看向對方,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那瞬間湧起的巨大恐懼!秦月紅才懷孕七個月左右!這是早產!而且聽聲音情況極其危急!
“快!快去!”江易吼了一聲,將鐵盒和圖紙胡亂塞給林晚舟,“你看著這些東西和這個家夥!建國,快!開車!送月紅去醫院!快!!”
他什麽也顧不上了,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古宅方向。孫建國也捂著胳膊傷口,咬牙跟著衝了出去。其他幾個村民一部分留下協助林晚舟看管俘虜和證據,一部分也跟著跑去幫忙。
林晚舟抱著鐵盒和圖紙,看著江易瞬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張標注著“放射性”警告的圖紙,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冰冷。
難道……難道徐大爺父親的警告“可富民亦可招禍”,鄭懷遠的絕筆“貽害子孫”,所指的不僅僅是爭奪帶來的血雨腥風,更是這種無形無影、卻能深入骨髓、禍及後代的放射性危害?!
她不敢再想下去,隻能強迫自己鎮定,指揮留下的村民將那個被打暈捆好的疤痕臉男人嚴密看管起來,並立刻通過加密渠道聯係吳局長,告知發現礦脈圖、放射性警告以及秦月紅突然早產大出血的緊急情況。
梧桐窪的夜,被突如其來的血腥、槍聲、打鬥和此刻的生死呼救徹底撕碎。
村口,江易和孫建國等人已經將痛苦呻吟、下身已被鮮血染紅大半的秦月紅小心翼翼地抬上了那輛傷痕累累的舊皮卡後座。秦月紅臉色慘白如紙,意識已經有些模糊,雙手卻本能地護著高高隆起的腹部,嘴裏無意識地唸叨著:“孩子……我的孩子……妞妞……”
秦月英抱著嚇傻了的妞妞,哭成了淚人。陳老栓等老人聞訊趕來,看著這慘狀,老淚縱橫,捶胸頓足。
“讓開!都讓開!”江易跳上駕駛座,眼睛赤紅,將油門踩到底。皮卡發出不堪重負的咆哮,載著一條危在旦夕的生命,如同瘋牛般衝出了梧桐窪,朝著縣醫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崎嶇的山路在車燈下顛簸扭曲。後座上,孫建國和另一個婦女盡力扶著秦月紅,用衣服和被子墊著,但鮮血還是不斷滲出,秦月紅的呻吟聲越來越微弱。
“月紅姐!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孫建國帶著哭腔喊道。
江易死死握著方向盤,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的腦海中不斷回閃著鄭懷遠筆記上那行小字,回閃著秦月紅平時溫柔的笑容和日漸隆起的腹部,回閃著妞妞天真無邪的眼睛……不!不會的!一定來得及!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瘋狂趕路的同時,縣醫院的急診科已經接到了吳局長通過特殊渠道打的招呼,做好了接收危重產婦的準備。但當江易的皮卡呼嘯著衝進醫院大門,醫護人員用擔架車將幾乎成了血人的秦月紅推進急救室時,所有見慣了生死的醫生護士,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產婦大出血!胎盤早剝可能性大!血壓測不到!心率極快!快!推進手術室!準備剖宮產!通知血庫備血!通知兒科會診!”主治醫生迅速判斷,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手術室的門在江易麵前轟然關閉,亮起了刺眼的紅燈。那紅色,和秦月紅身下洇開的血,是同樣的顏色,灼燒著江易的眼睛。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渾身脫力,衣服上還沾著秦月紅的血和泥土。孫建國胳膊上草草包紮的傷口也在滲血,但他渾然不覺,隻是死死盯著手術室的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和死一般的寂靜。陸續有村民趕來,沉默地站在走廊兩邊,臉上寫滿了擔憂和恐懼。
林晚舟在安頓好梧桐窪那邊後,也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她看到江易失魂落魄、滿身血汙的樣子,心疼得無以複加,輕輕握住了他冰冷顫抖的手。
“會沒事的,江易,月紅姐和孩子都會沒事的……”她低聲安慰,但自己的聲音也在發顫。她知道那張圖紙上的警告意味著什麽,但她此刻隻能祈禱奇跡。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麽久,手術室的門終於開啟了。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戴著口罩的醫生走了出來,眼神疲憊而凝重。
江易和林晚舟等人立刻圍了上去。
“醫生!怎麽樣?產婦怎麽樣?孩子呢?”江易的聲音沙啞幹澀。
醫生摘下口罩,露出嚴肅的臉,他看了一眼焦急的眾人,沉聲開口:“產婦的命,暫時保住了。”
眾人剛鬆了半口氣,醫生的下一句話,卻又將他們的心狠狠拽入了冰窟:
“但是……為了止血,保住她的生命,我們不得已……進行了子宮全切手術。她以後……不能再生育了。”
子宮全切……江易眼前一黑,林晚舟及時扶住了他。
醫生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孩子,是個男嬰,七個月早產,體重隻有三斤二兩,目前情況非常不穩定,已經在新生兒重症監護室(NICU)進行搶救。但是……”
他欲言又止,眼神中閃過一絲困惑和罕見的凝重,看向江易和林晚舟:“我們在手術過程中,以及後續對產婦血液和胎盤組織的快速檢測中,發現了一些……異常情況。”
“什麽異常?”林晚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醫生斟酌著用詞:“產婦體內,檢測到了超乎尋常的、來源不明的放射性同位素殘留跡象,雖然濃度尚未達到急性中毒標準,但對於孕婦和胎兒來說,已經是極度危險的暴露水平。這很可能與她此次突發嚴重胎盤早剝和大出血有直接關係。胎兒在宮內也受到了波及。”
放射性殘留!果然!
江易和林晚舟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醫生看著他們驟變的臉色,似乎明白了什麽,低聲道:“孩子雖然經過搶救暫時有了生命體征,但早產加宮內放射性暴露,未來……很可能存在嚴重的先天缺陷、發育障礙,以及遠期罹患血液病、腫瘤的風險將遠高於正常兒童。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
這四個字,像四把重錘,狠狠砸在江易的心上。他踉蹌後退,背脊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秦月紅子宮被切,永久失去了做母親的能力(除了妞妞和這個生死未卜的早產兒)。
而這個孩子,這個在陰謀與輻射陰影中孕育、艱難降臨的生命,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就可能背負著終身的病痛和未知的可怕未來……
這一切,是因為什麽?
因為錢家的貪婪,因為周世坤、黃文遠這些人的掠奪,因為那張標注著財富與詛咒的礦脈圖,更因為那深埋地下、伴生著致命輻射的“鳳凰石”!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彷彿野獸受傷般的低吼,從江易喉嚨深處迸發出來。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拳頭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隻有胸腔裏那幾乎要爆炸的憤怒、悔恨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林晚舟的淚水洶湧而出,她緊緊抱住江易顫抖的身體,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任何語言,在此刻的殘酷現實麵前,都蒼白無力。
走廊裏的村民們,也都紅了眼眶,低聲啜泣。陳老栓老淚縱橫,仰天長歎:“作孽啊……真是作孽啊……老天爺,你開開眼吧!”
就在這時,江易口袋裏那部加密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他機械地掏出來,是吳局長。
接通,吳局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絲……驚怒?
“江易!聽我說!兩件事!第一,你們抓到的那個槍手,身份查到了!是境外某個礦業情報組織長期雇傭的‘清道夫’,有國際案底!他這次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礦脈圖!這說明,圖紙的訊息已經泄露到境外了!情況極其嚴重!”
“第二,也是更緊急的!我剛剛接到絕對可靠的內線訊息——周世坤和黃文遠,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了秦月紅早產病危、你們可能方寸大亂的訊息,他們決定不再等待!已經集集了大量人馬和工程機械,準備就在天亮之後,強行突破封鎖,進入老鷹崖‘倒流溪洞’區域,進行所謂的‘緊急搶險勘探’!他們這是要趁火打劫,造成既成事實!沈國棟正在給他們協調所謂的‘特許手續’!你們必須立刻趕回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趁火打劫!強行闖入!
江易緩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裏,之前的痛苦、悔恨、茫然,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燃燒到極致的火焰。
月紅在手術室裏生死未卜,孩子躺在監護室裏前途未卜,而那群造成這一切的元凶,卻要趁著這個機會,去掠奪、去破壞、去踐踏這片已經飽含血淚的土地!
他輕輕推開林晚舟,站直了身體。沾著秦月紅鮮血和自身血跡的衣服,讓他看起來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他抹了一把臉上不知是汗是淚的液體,看向手術室緊閉的門,又看向窗外即將破曉的天空。
然後,他轉身,看向身後同樣悲憤填膺的孫建國、陳老栓,以及所有在場的梧桐窪鄉親。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回蕩在充滿消毒水氣味的醫院走廊裏:
“建國,你留下,照顧好月紅姐和孩子。陳主任,晚舟,還有所有能動的鄉親……跟我回梧桐窪。”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血與火的溫度:
“天亮之前,我們要在老鷹崖下,築起一道牆。一道用我們的血肉和決心築成的牆。”
“誰敢踏進一步,就從我們的屍體上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