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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詭異 第16章 渡頭霧起烏鴉窺蹤

作者:墨染詩心客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8 16:26:16

第16章 渡頭霧起,烏鴉窺蹤

碎銀壓在糙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在茶寮嘈雜的人聲裏格外清晰。店小二眼神亮了亮,卻沒敢立刻收,隻是偷瞄了眼陳舟壓得極低的鬥笠,又飛快掃過門口那片被晨霧濡濕的石階,最終還是將銀子推回了半寸。

“客官太客氣了。”他聲音壓得更低,指尖卻悄悄蹭了蹭銀錠的邊緣,“小人也就是多句嘴,青溪峪那邊,這兩天進出的生人少,您這手腕上的……”

他沒再說下去,目光卻往陳舟的袖口瞟了瞟。那處布料下,桃花印記的柔光正微微斂著,既不張揚,又足以讓熟悉守界人氣息的人瞬間察覺。

陳舟端起熱茶,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才稍稍壓下了心頭的沉凝。烏鴉玉牌,黑玉刻鴉,這標記比他預想的還要清晰,顯然幕後那股勢力對守界人的追查,早已滲透到了清溪村周邊的渡口要道。

“多謝提醒。”陳舟淡淡開口,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茶寮內的每一個人。

靠窗的位置,兩個穿灰布短打的漢子正低頭啃著幹糧,麵前的茶碗動都沒動,耳朵卻悄悄朝著這邊的方向傾斜;角落的桌旁,一個披著蓑衣的老者垂著腦袋,鬥笠壓得極低,露在外麵的下巴上,胡茬裏竟藏著一點暗褐色的痕跡,像是幹涸的血漬;就連門口拴著的那幾匹馱著貨物的馬,也都低著頭,不肯發出半點聲響,連尾巴都懶得甩一下,透著一股反常的安靜。

整個望霞渡,像是一張被無形絲線織就的網,看似平靜,實則處處藏著窺伺的眼。

店小二見陳舟沒再追問,也不敢多留,躬身退了下去,隻是走到櫃台前時,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裏藏著幾分複雜的好奇與警惕。

陳舟慢慢喝了口茶,茶水帶著淡淡的澀味,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寒意。他收起茶盞,拿起放在腳邊的布包,起身朝著門口走去。腳步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得極穩,收斂了所有多餘的氣息,隻留下一個普通行商的模樣。

剛踏出茶寮,江風便撲麵而來,帶著江水的腥氣與霧水的濕冷。望霞渡的江麵被一層厚厚的白霧籠罩著,白茫茫的一片,連對岸的輪廓都看不清,隻有烏篷船的影子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漂浮在死水上的孤魂。

渡口的烏篷船大多停在岸邊,船身斑駁,船板上沾著青苔與水草,有的船篷破了個大洞,風一吹,破布簌簌作響,在霧中發出詭異的嗚咽。隻有一艘中等大小的烏篷船,停在渡口最外側的位置,船篷嶄新,邊緣還帶著未幹的桐油氣息,與周圍的破敗格格不入。

船尾站著一個撐船人,一身青布衣衫,腰間係著一條黑帶,手裏握著一支烏木船槳,正低頭擦拭著槳葉。他的身形不算高大,動作卻極慢,每一下擦拭都精準而沉穩,彷彿整個渡口的動靜都與他無關。

陳舟的目光在那艘船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朝著江邊的石階走去。他需要確認望霞渡的航線,也需要摸清這些停船的底細——幕後勢力既然在打聽桃花印,又派人去了落風嶺,很可能會在渡口佈下眼線,甚至會安排人手攔截過往的船客。

“客官,要過江嗎?”

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帶著幾分沙啞的腔調。陳舟回頭,隻見剛才茶寮裏那個披著蓑衣的老者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鬥笠下的臉依舊看不清,隻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正盯著他。

“去對岸。”陳舟淡淡道,沒有過多停留。

“對岸路不好走,霧又大,客官不如先等等。”老者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這望霞渡的霧,可不是尋常的霧,最近幾天,霧裏總藏著些不幹淨的東西。”

陳舟心中微動,麵上卻依舊平靜:“多謝老先生關心,我還有事。”

他繞過老者,繼續往江邊走去。剛走兩步,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那老者竟跟了上來,一路沉默,隻是保持著半步的距離,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陳舟沒有回頭,腳步卻微微加快了幾分。他能感覺到,老者身上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寒氣息,那氣息與玄影閣的影侍氣息有幾分相似,卻又更淡、更隱蔽,顯然是擅長隱匿之術的人。

走到江邊,那艘嶄新的烏篷船突然動了起來。船身緩緩朝著岸邊靠近,撐船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眼神冷冽如冰,正落在陳舟身上。

“過江?”撐船人開口,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是。”

“一人一兩銀子。”撐船人指了指船身,“船小,隻能坐兩人。”

陳舟看了眼身後的老者,對方正朝著烏篷船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絲毫沒有方纔的佝僂。他心中瞭然,看來這艘船,纔是望霞渡上真正的“門道”。

“我與這位老先生同船。”陳舟道。

撐船人沒再多說,將船靠穩,放下船板。陳舟抬腳上船,老者緊隨其後,兩人剛站穩,船板便被收起,烏篷船緩緩駛入江麵的白霧之中。

船篷內很狹窄,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桌和兩條長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桐油味與江水的腥氣。撐船人站在船尾,握著船槳,動作緩慢而有力,烏篷船在霧中穿行,速度不快,卻異常平穩,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避開了江麵上所有的暗礁與漩渦。

陳舟坐在木凳上,目光掃過船篷的縫隙,霧水順著縫隙滴落在船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他悄悄運轉守界人血脈,桃花印記泛起柔光,緩緩擴散開來,探查著周圍的氣息。

霧中果然藏著不少氣息,有強有弱,有陰有陽。其中幾股氣息格外詭異,藏在霧的深處,若即若離,像是在暗中窺探著這艘船,也像是在盯著船上的每一個人。

“老先生是本地人?”陳舟突然開口,打破了船內的沉默。

老者坐在對麵,沒有動,隻是微微抬了抬頭,鬥笠下的眼睛依舊渾濁:“住了幾十年了。”

“那可知最近望霞渡為何多霧?”陳舟又問。

老者沉默了片刻,聲音緩緩響起:“霧是從黑風山那邊飄來的,跟著山風走,這幾年越來越濃,越來越怪。有人說,是山裏的怨氣聚成的霧,也有人說,是水底下的東西醒了。”

“水底下的東西?”陳舟心中一動,目光落在船外的白霧上。

“是啊。”老者輕笑一聲,笑聲裏帶著幾分詭異,“望霞渡的江底,藏著不少東西,有沉船,有屍骨,還有……不該存在的東西。”

他的話音剛落,船身突然微微一震,像是撞到了什麽東西。撐船人的動作頓了頓,隨即繼續劃槳,隻是眼神卻變得更加警惕,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白霧。

陳舟悄悄摸向懷中的桃木牌,指尖觸到那冰涼的木麵,心中稍稍安定。他能感覺到,船底下方,有一股微弱卻執著的氣息在徘徊,那氣息不屬於活人,也不屬於普通的殘魂,透著一股陰冷的執念。

“客官,小心點。”老者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提醒,“這霧裏的東西,最喜歡找生人下手。”

陳舟沒有應聲,隻是目光平靜地看著船外的白霧。霧越來越濃,江風呼嘯,烏篷船像是一葉扁舟,在無邊的白霧中漂浮,不知何時才能靠岸。

就在這時,船尾的撐船人突然停下了動作,目光猛地轉向船的左側,眼神一厲:“誰?”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烏木船槳猛地揮出,朝著白霧中抽去。隻聽“嘩啦”一聲巨響,白霧被船槳攪散,一道黑色的影子從霧中飛射而出,帶著一股腥風,朝著船篷內撲來。

那影子身形纖細,像是一個女人,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麵板慘白如紙,指甲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的光澤,直撲陳舟的麵門。

“小心!”老者低喝一聲,身形突然一動,原本佝僂的脊背瞬間挺直,手中的蓑衣猛地甩開,露出一把藏在背後的短刀,朝著那道影子劈去。

“叮!”

短刀與影子的指甲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影子被震得後退了半步,卻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發出一陣尖銳的嘶吼,再次撲了上來。

陳舟早已起身,桃花印記的柔光瞬間暴漲,一道淡粉色的光盾擋在身前。影子撲在光盾上,發出一陣淒厲的尖叫,身體瞬間被柔光包裹,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迅速變得透明。

“是水鬼!”老者低喝一聲,手中的短刀再次揮出,精準地劈在影子的脖頸處。

影子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化作一團白霧,消散在船篷之中,隻留下一股濃鬱的腥氣。

船內瞬間恢複了平靜,隻有江風呼嘯的聲音,以及船槳劃水的聲響。

陳舟收起光盾,目光落在老者身上:“老先生身份不一般。”

老者收起短刀,重新披上蓑衣,鬥笠下的聲音依舊沙啞:“混口飯吃而已。”

他的話音剛落,船外的白霧突然翻湧起來,無數道黑色的影子從霧中浮現,密密麻麻,朝著烏篷船撲來,嘶吼聲此起彼伏,在霧中回蕩,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不好,是水鬼群!”撐船人臉色一變,手中的船槳猛地加快,想要衝出霧群,卻發現周圍的白霧越來越濃,船身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困住,寸步難行。

老者站起身,走到船邊,目光掃過撲來的水鬼群,眼神凝重:“這些水鬼被人用術法操控了,專門針對生人。”

陳舟走到船邊,桃花印記的柔光再次擴散開來,淡粉色的光芒籠罩住整艘烏篷船,形成一道堅固的光罩。水鬼群撲在光罩上,發出陣陣嘶吼,卻無法突破分毫。

“幕後勢力不僅在追查守界人,還在操控這些詭異之物。”陳舟沉聲道,目光落在遠處的白霧中,“他們想做什麽?”

老者沒有回答,隻是低頭看了眼船底,眼神一沉:“不對,這些水鬼不是隨機攻擊,是衝著我們來的,更準確地說,是衝著你手腕上的桃花印來的。”

陳舟心中一凜,他能感覺到,那些水鬼的目標確實是他,每一次撲擊,都朝著他的方向而來,帶著一股強烈的敵意與貪婪。

“看來,他們不想讓我順利過江。”陳舟淡淡道,目光掃過船外的水鬼群,“撐船人,你可知哪裏有能暫時躲避的地方?”

撐船人咬了咬牙,指了指船的右側:“前麵有個江灣,那裏有個廢棄的渡口,能暫時躲一躲。”

“好。”陳舟點頭,“加速衝過去。”

他運轉守界人血脈,桃花印記的柔光再次增強,光罩的光芒變得更加耀眼,將撲來的水鬼群逼退了幾分。撐船人趁機揮動船槳,烏篷船在霧中疾馳,朝著江灣的方向衝去。

水鬼群在身後緊追不捨,嘶吼聲越來越遠,卻始終沒有放棄。烏篷船在霧中穿梭,避開了一個個暗礁,終於,在半個時辰後,駛入了那個廢棄的江灣。

江灣的霧氣相對稀薄,岸邊停著一艘破舊的渡船,船身布滿青苔,早已廢棄多年。烏篷船靠岸,陳舟與老者率先跳下船,撐船人也跟著上岸,收起船槳,警惕地看著四周。

江灣的岸邊長滿了雜草,雜草枯黃,沾著霧水,散發著一股腐臭的氣息。遠處的霧中,依舊能聽到水鬼群的嘶吼聲,它們在江麵上徘徊,不肯離去。

“這裏暫時安全了。”撐船人喘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那些水鬼不敢輕易靠近江灣,這裏的地形特殊。”

陳舟走到岸邊,目光掃過廢棄的渡船,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江灣三麵環山,一麵靠江,隻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通往外界,易守難攻,確實是暫時躲避的好地方。

“多謝二位。”陳舟看向老者與撐船人,“不知二位究竟是何人?為何會在望霞渡停留?”

老者沉默了片刻,緩緩摘下鬥笠,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眼角的疤痕格外明顯。他的眼神不再渾濁,反而透著一股銳利與滄桑:“老夫姓嶽,名川,是守界人嶽門的人。”

“嶽門?”陳舟心中一動,想起了懷中的那半塊刻著“守界人·嶽”的桃木牌,“我手中也有半塊嶽門牌,清溪村的守界人,正是嶽門分支。”

嶽川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點了點頭:“看來,你也是奉了嶽門的使命,追查玄影閣的蹤跡。”

“玄影閣?”陳舟皺眉,“你也知道玄影閣?”

“自然知道。”嶽川的眼神變得凝重,“玄影閣覬覦守界人的血脈與力量已久,這些年,一直在暗中打壓各地的守界人,清溪村的覆滅,就是他們的手筆。”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與老船,都是嶽門留在外界的人,負責打探玄影閣的訊息,同時接應後續的守界人。望霞渡是青溪峪通往外界的重要通道,玄影閣在這裏佈下了不少眼線,還有這些被操控的水鬼,都是他們的手段。”

陳舟心中瞭然,難怪嶽川會提醒他,難怪老船對望霞渡的情況如此熟悉,原來他們都是守界人嶽門的人。

“那他們操控水鬼,目的是什麽?”陳舟問道。

“一是為了阻攔守界人,二是為了收集生人的氣血,三是為了……試探守界人的實力。”嶽川沉聲道,“玄影閣想要摸清守界人的血脈力量,以便製定更周密的計劃,奪取守界人的核心力量。”

就在這時,老船突然開口,指著江灣的入口處:“有人來了。”

陳舟與嶽川立刻警惕起來,朝著入口處望去。隻見霧中出現了幾道黑色的身影,正朝著江灣的方向走來,腳步輕盈,動作詭異,正是之前茶寮裏的那兩個灰布短打漢子,還有幾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腰間都掛著刻著烏鴉的黑玉牌。

“玄影閣的人!”陳舟眼神一冷,摸向懷中的桃木牌與虎符殘片。

嶽川也握緊了手中的短刀,沉聲道:“看來,他們早就盯上我們了。”

黑色身影越來越近,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正落在陳舟身上。

“陳舟,守界人·清溪村傳人。”黑衣人開口,聲音經過麵具的過濾,顯得格外沙啞,“交出虎符殘片與桃木牌,我可以饒你不死。”

陳舟冷笑一聲:“想要,就自己來拿。”

話音落下,他運轉守界人血脈,桃花印記的柔光瞬間暴漲,朝著黑衣人撲去。淡粉色的光芒在霧中格外耀眼,帶著一股淨化邪祟的力量。

黑衣人眼神一冷,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的霧氣從他掌心湧出,與柔光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霧氣迅速被柔光淨化,卻也拖延了片刻的時間。

身後的幾個黑衣人立刻撲了上來,手中都握著一把黑色的短刀,刀身泛著詭異的黑光,顯然淬了毒。

嶽川與老船也立刻迎了上去,短刀與短打交織在一起,與黑衣人纏鬥起來。江灣的霧氣中,刀光閃爍,嘶吼聲與打鬥聲此起彼伏,透著一股慘烈的氣息。

陳舟與為首的黑衣人纏鬥在一起,兩人的實力不相上下,柔光與黑霧不斷碰撞,江灣的霧氣被攪得翻湧不已。陳舟的守界人血脈擅長淨化邪祟,黑衣人則擅長陰毒之術,兩人打得難解難分。

就在這時,陳舟突然發現,黑衣人背後的霧氣中,藏著一道微弱的氣息,那氣息與玄影閣的影侍氣息相似,卻更加強大,顯然是黑衣人隱藏的後手。

“小心背後!”嶽川突然大喊一聲,手中的短刀猛地揮出,劈向陳舟身後的霧氣。

一道黑色的影子從霧氣中竄出,帶著一股腥風,直撲陳舟的後背,正是之前在烏篷船上遇到的那種水鬼,卻比之前的水鬼更加強大,指甲更加鋒利,氣息更加陰冷。

陳舟心中一凜,來不及轉身,隻能運轉血脈,在身後凝聚出一道光盾。水鬼撲在光盾上,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瞬間被柔光包裹,卻沒有立刻消散,反而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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