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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詭異 第15章 殘符引蹤野渡逢疑

作者:墨染詩心客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8 16:26:16

第15章 殘符引蹤,野渡逢疑

濃霧散盡時,天已微亮。

青灰色的晨靄裹著濕冷的水汽,覆在清溪村的斷壁殘垣上。陳舟立在溪堂庭院,看著那具縮成枯骸的叛徒屍體,腕間的桃花印記輕輕發燙,似在感應著什麽。

他俯身,從枯骸手腕處取下那枚近乎消散的桃花印殘片。碎片薄如蟬翼,邊緣焦黑,唯有中心一點淡粉,還凝著一絲微弱的守界人氣息。指尖觸碰到殘片的瞬間,一段破碎的畫麵閃入腦海——

數十年前,清溪村的守界人祠堂裏,少年們跪地受印,其中一人左臉頰還無疤痕,眼中滿是虔誠。後來,火光衝天,他拿著秘紋圖,引著黑袍人走進村後禁地……

畫麵戛然而止。

陳舟閉了閉眼,將殘片收入懷中。這是第一條指向“組織”的實物線索,絕不能丟。

他轉身踏入村落深處,按守界人傳承的規矩,沿青石板路走“三曲九折”,尋著靈脈流動的方向,去尋找清溪村守界人留下的最後陣眼。

村落死寂,屋舍傾頹,荒草沒膝。偶有殘魂虛影從牆角掠過,見了陳舟,便停下腳步,空洞的目光裏帶著一絲依賴,又很快隱去。他們被禁錮太久,連靠近活人的勇氣都快沒了。

行至村西一棵老桃樹下,陳舟腳步一頓。

這棵桃樹早已枯死,樹幹中空,枝椏如鬼爪般伸向天空。但在樹根處,卻有一圈淡金色的秘紋,與石室石壁上的刻字一脈相承。

“陣眼在此。”

陳舟蹲下身,指尖撫過秘紋。紋路凹凸不平,積著厚厚的塵土,卻依舊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靈脈之力。他運轉守界人血脈,桃花印記泛起柔光,緩緩注入秘紋之中。

“嗡——”

一聲輕響,秘紋亮起,樹根下的泥土緩緩隆起,露出一個黑木匣子。

匣子不大,上著銅鎖,鎖芯卻是用守界人血脈才能開啟的桃花紋。陳舟將手腕貼上去,銅鎖“哢噠”一聲彈開。

匣內隻有三樣東西:

一枚刻著“溪”字的青銅虎符殘片;

一卷泛黃的絹帛,上麵畫著殘缺的地圖,標注著“青溪峪—望霞渡—落風嶺”;

還有半塊桃木牌,刻著“守界人·嶽”。

嶽?

陳舟心頭一動。這桃木牌,竟與他在桃源村老那裏見過的半塊牌子,能拚出完整的“守界人·嶽門”!

清溪村的守界人,竟是嶽門分支!

他將虎符殘片、桃木牌收好,展開絹帛地圖。地圖邊緣磨損嚴重,卻能清晰看到,望霞渡是青溪峪通往外界的唯一渡口,而落風嶺,則是下一處守界人據點的標記。

“先去望霞渡。”

陳舟收起絹帛,心中已有了方向。清溪村的迷局剛揭一角,幕後黑手的眼線必然遍佈周邊,望霞渡作為必經之路,既能打探訊息,也能驗證地圖的真偽。

他轉身離開老桃樹,途經村頭時,忽然停下。

溪堂前的空地上,那些蜷縮的村民殘魂,竟齊齊朝著他的方向,微微躬身。沒有聲音,沒有動作,隻有一縷縷微弱的白色魂光,匯聚成一道無形的祈願,落在他的身上。

陳舟望著那些殘魂,緩緩抬手,對著他們行了一禮。

“我會回來的。”

話音落下,他轉身踏出清溪村,朝著望霞渡的方向走去。

山路崎嶇,草木叢生。陳舟一路疾行,守界人血脈讓他體力充沛,感知敏銳,沿途的毒蟲猛獸,皆被桃花印記的柔光逼退。

行至晌午,前方傳來潺潺水聲,一陣江風帶著水汽吹來,夾雜著淡淡的煙火氣。

望霞渡到了。

這是一個依江而建的小渡口,江邊停著幾艘烏篷船,渡口旁有一間破舊的茶寮,寮外插著一麵褪色的酒旗,上麵寫著“望霞小築”。

茶寮裏人不多,三三兩兩坐著幾個行商打扮的人,低聲交談著。江風吹過,偶爾能聽到“清溪村”“**”“桃花印”之類的字眼。

陳舟腳步微頓,收斂了周身氣息,緩步走進茶寮。

“客官,來點什麽?”

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店小二迎上來,年紀不大,約莫十五六歲,眉眼清秀,隻是眼神裏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警惕。

“一碗熱茶,兩個饅頭。”陳舟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將鬥笠壓得低了些,遮住大半張臉。

“好嘞!”

店小二應聲下去,很快端來熱茶和饅頭。他放下東西,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壓低聲音,對著陳舟道:“客官,您是從青溪峪來的?”

陳舟抬眸,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怎麽?”

店小二左右看了看,見無人注意,才湊近了些,聲音更低:“最近別往青溪峪去,那地方邪門得很。昨天還有幾個穿黑衣服的人,在渡口打聽,有沒有人見過手腕帶桃花印的人。”

黑衣服的人!

陳舟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哦?他們是什麽來頭?”

“不清楚。”店小二搖了搖頭,“看著挺凶的,腰間都掛著一樣的黑玉牌,牌上刻著一隻烏鴉。給了我一兩銀子,讓我見了桃花印的人,立刻報信。”

烏鴉玉牌!

陳舟記下這個標記,又問:“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往落風嶺去了。”店小二道,“還說,三天後會再來望霞渡,查過往的船客。”

落風嶺!

與絹帛地圖上的標記一致!

陳舟心中沉了沉。幕後黑手的動作,比他想象的還要快。叛徒一死,他們立刻就鎖定了落風嶺,顯然對守界人的據點分佈瞭如指掌。

“多謝。”陳舟從懷中取出一小塊碎銀,放在桌上,“這茶錢,不用找了。”

店小二拿起碎銀,掂了掂,臉上露出一絲感激,又道:“客官,您要是想渡江,最好找王伯。他的船快,而且熟水路,能避開那些黑衣人的眼線。”

“王伯?”

“就是江邊那艘最舊的烏篷船,船尾刻著‘王’字的。”店小二指了指江邊,“他是這望霞渡的老船家,在這裏撐了幾十年船,人很仗義。”

“知道了。”

陳舟點了點頭,端起熱茶喝了一口。茶味苦澀,卻能解乏。他一邊吃著饅頭,一邊側耳傾聽茶寮裏的交談。

“聽說了嗎?清溪村昨晚又鬧鬼了,有火光衝天,還有怪叫聲。”

“那地方本來就是**,幾十年了,哪次不是這樣?”

“我聽我表哥說,當年清溪村覆滅,是因為得罪了大人物,被人滅了滿門,連魂魄都被鎖在村裏,不得超生。”

“噓!小聲點!這話要是被那些黑衣人聽到,你腦袋都保不住!”

交談聲戛然而止。

陳舟放下饅頭,心中已有了判斷。這些行商的話,雖有誇大,卻也印證了清溪村的覆滅,確實與幕後黑手有關。而那些黑衣人,顯然在刻意封鎖訊息,不讓人提及當年的事。

他起身,朝著江邊走去。

江邊的烏篷船中,果然有一艘最舊的,船尾刻著一個模糊的“王”字。船頭上,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正拿著一根旱煙杆,慢悠悠地抽著。

老者穿著一件破舊的蓑衣,臉上布滿皺紋,麵板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江上行船的人。

陳舟走到船邊,拱手道:“王伯?”

老者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渾濁,卻帶著一絲銳利:“客官,渡江?”

“是。”陳舟道,“想去落風嶺方向。”

老者聞言,手中的旱煙杆頓了頓,又看了看陳舟,道:“落風嶺那地方,最近不太平。客官,你去那做什麽?”

“尋親。”陳舟隨口道,“我表哥在落風嶺,許久沒聯係了,想去看看。”

老者笑了笑,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尋親?落風嶺除了幾座破廟,幾戶獵戶,哪來的親戚?”

陳舟心中一緊,麵上卻依舊平靜:“王伯說笑了,或許是我記錯了地方。”

“你沒記錯。”老者放下旱煙杆,站起身,“隻是落風嶺的獵戶,最近都搬走了。剩下的,不是被黑衣人抓走,就是躲進了深山。”

他頓了頓,又道:“客官,你是守界人?”

陳舟瞳孔微縮,右手下意識地摸向手腕的桃花印記。

老者擺了擺手,道:“別緊張。我不是壞人。當年清溪村覆滅,我就在這渡口,親眼看到那些黑衣人,跟著一個臉上帶疤的人,進了青溪峪。”

臉上帶疤的人!

正是那個叛徒守界人!

陳舟看著老者,目光變得鄭重:“王伯,你知道當年的事?”

“知道一些。”老者歎了口氣,“我年輕時,曾受過清溪村守界人的恩惠。若不是他們,我這條命,早就餵了江裏的魚。”

他指了指船尾的“王”字,道:“我叫王渡,當年清溪村的守界人,都叫我老王。他們覆滅那天,村老讓我帶著半塊桃木牌,從密道逃了出來,讓我在這望霞渡,等一個手腕帶桃花印的人。”

說著,老者從懷中取出半塊桃木牌,遞到陳舟麵前。

那桃木牌,與陳舟手中的半塊,一模一樣!

陳舟心中巨震,立刻從懷中取出自己的半塊桃木牌,與老者的拚在一起。

“哢噠”一聲,兩塊桃木牌嚴絲合縫,拚成了完整的“守界人·嶽門·渡”!

“果然是你!”

王渡眼中泛起淚光,對著陳舟躬身行禮:“老朽王渡,見過守界人傳人!”

“王伯,不必多禮。”陳舟連忙扶起他,“你既然是清溪村守界人的舊識,為何會在這望霞渡,撐了幾十年船?”

“為了等你。”王渡道,“當年村老說,桃花印的傳人,終有一天會來青溪峪,解開清溪村的迷局。他讓我在這望霞渡,接應傳人,護送你前往下一處據點。”

他頓了頓,又道:“隻是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幾十年。”

陳舟看著王渡,心中滿是感慨。沒想到,清溪村的守界人,竟早已佈下後手,在這望霞渡,留了一個接應之人。

“王伯,你可知落風嶺的守界人據點,如今情況如何?”陳舟問道。

“不清楚。”王渡搖了搖頭,“三天前,那些黑衣人到瞭望霞渡,打聽你的訊息,還說要去落風嶺,‘清理’守界人餘孽。我派了一個侄子,去落風嶺報信,至今未歸。”

陳舟心中一沉:“看來,落風嶺的據點,恐怕已經出事了。”

“是啊。”王渡歎了口氣,“那些黑衣人勢力太大,我們這些普通人,根本不是對手。若不是你來了,我都打算撐船離開這望霞渡,躲進深山了。”

他看著陳舟,目光堅定:“不過,現在你來了,我不能走。村老當年的囑托,我必須完成。客官,不,陳少俠,你什麽時候渡江?我這就收拾東西,送你過去。”

陳舟想了想,道:“現在不行。那些黑衣人說,三天後會再來望霞渡,查過往的船客。我們若現在渡江,必然會被他們發現。”

“那你打算怎麽辦?”王渡問道。

“等。”陳舟道,“等天黑之後,我們從密道渡江。黑衣人就算守著渡口,也想不到,望霞渡還有密道。”

“密道?”王渡眼中一亮,“你怎麽知道有密道?”

“絹帛地圖上畫著。”陳舟取出絹帛,展開給王渡看,“這地圖,是我在清溪村陣眼處找到的,上麵標注著望霞渡的密道位置。”

王渡看著地圖,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個地方!當年清溪村的守界人,就是從這條密道,把我送出來的。”

他收起地圖,道:“好!那我們就等天黑。趁夜渡江,避開黑衣人的眼線,直接前往落風嶺。”

兩人商議妥當,王渡將陳舟讓進船艙。船艙不大,卻很幹淨,角落裏堆著一些幹糧和水。

“陳少俠,你先歇會兒。”王渡道,“我去打探一下,那些黑衣人的動靜,順便準備些渡江的東西。”

“麻煩王伯了。”陳舟道。

王渡點了點頭,轉身出了船艙,朝著茶寮的方向走去。

陳舟坐在船艙裏,取出青銅虎符殘片和桃木牌,仔細端詳。虎符殘片上的“溪”字,與桃源村老那裏的“桃”字虎符殘片,顯然是一套。而桃木牌上的“嶽門”,則指向了守界人的一個重要分支。

“嶽門……”

陳舟喃喃自語。他隱隱覺得,這個嶽門,恐怕與他的身世,有著莫大的關聯。

就在這時,船艙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伯?”

陳舟起身,正要開門,卻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船外響起:

“這位老哥,打聽個事。你可知,往落風嶺去,怎麽走最近?”

聲音清脆,帶著一絲江湖氣,卻又透著幾分警惕。

陳舟心中一動,沒有開門,而是透過船艙的縫隙,向外望去。

船外,站著一個年輕女子,約莫二十歲年紀,穿著一身青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把短劍,背上背著一個包袱。她容貌清麗,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練過武的江湖人。

而在她身後,不遠處的茶寮門口,幾個穿著黑衣的人,正朝著這邊看來,腰間的烏鴉玉牌,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女子顯然也注意到了那些黑衣人,眼神一凝,對著王渡拱了拱手,道:“老哥,麻煩告知一二。”

王渡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那些黑衣人,壓低聲音,道:“姑娘,你要去落風嶺?”

“是。”女子道,“我師父在落風嶺,我要去尋他。”

“別去了。”王渡道,“落風嶺已經被黑衣人占了,你師父若還在,恐怕也凶多吉少。”

女子臉色一變:“黑衣人?什麽黑衣人?”

“就是茶寮門口那些人。”王渡指了指那些黑衣人,“他們是一夥邪修,專門捕殺守界人,三天前就去了落風嶺。”

“守界人?”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變得堅定,“不管他們是什麽人,我都要去落風嶺。我師父失蹤了,我必須找到他。”

她說著,轉身就要走。

“姑娘,等等!”

王渡連忙叫住她,“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那些黑衣人,個個都有邪術,你不是對手。”

女子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王渡:“那你說,我該怎麽辦?”

王渡看了看船艙,又看了看女子,道:“這樣吧,你先在我船上歇歇。今晚我要送一位貴客渡江,去落風嶺。你若不嫌棄,就跟我們一起走,也好有個照應。”

女子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那些黑衣人,又看了看船艙,點了點頭:“好!那就多謝老哥了。”

王渡笑了笑,道:“不客氣。都是江湖中人,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他說著,引著女子,朝著船艙走來。

陳舟心中瞭然。

這女子,顯然與落風嶺的守界人有關。她的師父,大概率就是落風嶺據點的守界人。

而她的出現,並非偶然。

這是團隊線的第一個伏筆。

不急著讓她加入,也不急著揭露她的身份。先讓她與陳舟相遇,在渡江的過程中,慢慢接觸,慢慢瞭解,等到了落風嶺,再因共同的目標,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陳舟整理了一下衣衫,抬手,開啟了船艙的門。

門外,王渡正引著那名青衣女子,朝著船艙走來。

四目相對。

女子的目光,落在陳舟的身上,帶著一絲警惕,一絲好奇。

而陳舟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審視。

江風拂過,帶著水汽,吹起女子的青絲。

望霞渡的夕陽,正緩緩落下,將江麵染成一片金紅。

一場新的相遇,正在悄然發生。

而屬於陳舟的團隊,也在這夕陽之下,埋下了第一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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