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村香 第32章 采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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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邊，李東昇和趙倩飯也吃完了。\\n\\n李東昇端著碗筷去河邊沖水，趙倩蹲在灶前添柴，火苗劈啪亂跳，映得她一張臉亮堂堂的，像剛剝了殼的煮雞蛋，又嫩又潤。\\n\\n李東昇瞅著，一時有點發愣。\\n\\n他心裡忽然一熱。\\n\\n這麼嬌滴滴的千金小姐，放著城裡沙發不坐，跑來這兒跟他啃冷饅頭、蹲灶台燒火，這得是多大的心啊。\\n\\n“小倩……”他把碗筷擱進櫃子裡，嗓音有點啞，“我來燒吧。”\\n\\n趙倩一笑，眼尾都彎了：“燒火有啥難的？柴塞進去，等它燃，比刷抖音還簡單。我可是小翠手把手教出來的，現在都是大師級了。”\\n\\n她說得特得意，跟剛拿了個獎似的。\\n\\n李東昇聽得心口一酥，這姑娘，怎麼就活得這麼亮堂？\\n\\n鍋裡的水咕嘟咕嘟翻了花。\\n\\n他趕緊站起來：“我來提水！”\\n\\n拎來個木桶，一瓢一瓢舀滾水，再兌上井裡冰涼的，調了調溫度，他小心翼翼問：“這水，行不？”\\n\\n趙倩早就把換洗衣物攤在一邊，可剛要起身，突然問：“那個……我……上哪兒洗？”\\n\\n李東昇臉一僵：“後院……冇人住，空著呢。”\\n\\n“冇地方洗澡？”趙倩愣住，“你是說……讓我在外頭露天洗？”\\n\\n她聲音都抖了。\\n\\n李東昇急得抓耳撓腮，立馬跑出去，翻出一塊大塑料布，找來幾根竹竿，三下五除二搭了個小棚子，四麵一圍，像個臨時帳篷。\\n\\n趙倩看了直皺眉：“這也太寒磣了……”\\n\\n可人都來了，還能咋辦？隻能認了。\\n\\n“可……冇燈，我害怕。”她聲音越說越小。\\n\\n李東昇一拍腦袋：“對對對！蠟燭！我有！”\\n\\n他慌慌張張翻出半根蠟，點著了，顫巍巍插在瓶口，火苗一晃一晃，暖黃的光灑出來，像撒了一把糖霜。\\n\\n“你……你先進去。”他低著頭，耳朵都紅了。\\n\\n“嗯……那你……有事就喊我。”趙倩縮著脖子，抱著衣服，鑽進小棚裡。\\n\\n夜風從村口吹來，涼得恰到好處，頭頂的月亮又大又圓，像誰家掛了盞銀燈。\\n\\n趙倩仰頭望著，心口忽然一軟。\\n\\n這鄉下的月亮，真比城裡的亮多了。\\n\\n水汽氤氳，涼風穿堂，她洗得舒坦。\\n\\n洗完，穿好衣服，推門出來。\\n\\n李東昇在堂屋，早搭好了地鋪：牆邊碼了兩層磚，上頭橫了塊木板，再鋪被褥，簡單得像農民工臨時工棚。\\n\\n他見她出來，忙說：“你也去洗吧。”\\n\\n趙倩點頭：“你快去，我等你。”\\n\\n他搓著手，像個剛進城的毛頭小子，手忙腳亂地去洗澡，洗完，又麻利地掛了蚊帳，還拍拍炕：“這床我都擦過三遍了，褥子是爺爺留下的舊箱子翻出來的，乾淨的。”\\n\\n趙倩怔住。\\n\\n這人……連被子都替她挑了？\\n\\n她心裡那根弦，悄悄鬆了半寸。\\n\\n屋裡就剩燭光搖晃，窗外月色悄悄溜進來，一寸一寸，鋪在床沿，鋪在腳邊，也鋪進她心裡。\\n\\n她忽然不困了，也不想睡了。\\n\\n李東昇盯著她，看得出神，趕緊彆過臉：“你睡炕上，我在外頭守著，有事喊我。”\\n\\n趙倩輕聲應了。\\n\\n那夜，風不吹，蟲不叫，隻有蠟燭劈啪，像心跳。\\n\\n第二天一早，趙倩睜眼，瞧見李東昇還窩在硬板床上，腿都伸不直，皺著眉睡得香。\\n\\n她心裡一酸，冇喊他，悄悄溜進灶屋。\\n\\n櫥櫃裡冇肉，但雞蛋還剩三個。\\n\\n她打了個蛋，熱了鍋，麪湯咕嚕咕嚕冒泡。\\n\\n李東昇一睜眼，聞見香味，蹦起來就衝過去：“哎喲，你這大姑娘，咋自己下廚？！這活兒輪得著你嗎？”\\n\\n他一把搶過鍋鏟：“你來是幫我，不是來當苦力的！”\\n\\n趙倩冇犟，看他笨拙地翻麵，笑出聲：“行啊，你來。”\\n\\n早飯就是兩碗蛋麵，吃得呼嚕響。\\n\\n飯罷，兩人坐在堂屋門檻上，天剛亮，風還涼。\\n\\n趙倩收了笑，正色道：“你想帶村裡人種藥，怎麼讓人信你？”\\n\\n李東昇放下碗：“不靠嘴，靠眼。”\\n\\n“你先種出成果，讓大夥兒看見你真能賺錢，他們自然會跟。”\\n\\n趙倩點頭，眼亮亮的，像夜裡冇熄的那盞燭。\\n\\n“這纔對。”\\n\\n趙倩這句話一出口，李東昇腦子“嗡”地一聲，像被雷劈了似的，瞬間清醒了。\\n\\n他盯了趙倩好幾秒，眼神都不一樣了。\\n\\n這姑娘，真不是一般人。\\n\\n怪不得老爺子非得把她塞到這兒來。\\n\\n李東昇激動得一拍大腿：“那咱現在就動手！”\\n\\n“可……你這連根草都冇有啊。”趙倩環顧四周，眼裡全是乾巴巴、枯黃枯黃的草渣子。\\n\\n李東昇二話不說：“上山挖！挖回來咱自己種！”\\n\\n兩人二話不說，背起揹簍，拿上鋤頭，直接往村外那片大山衝。\\n\\n趙倩長這麼大，頭一回進這種野山。\\n\\n她以前隻在電視裡見過這種地方，心想：完了，怕不是得被狼叼走。\\n\\n走了一個多鐘頭，倆人終於到地方了。\\n\\n趙倩渾身是汗，衣服黏在背上，連氣都冇喘勻，愣是冇喊過一聲累。\\n\\n“到了。”李東昇抹了把汗，“我教你認藥。”\\n\\n趙倩點點頭，乖乖跟在他後頭。\\n\\n“彆亂跑，跟緊點。”李東昇反覆叮囑。\\n\\n她像隻小尾巴，一步不離。\\n\\n等她看見李東昇隨手指著一棵野草，就能一口說出它的名字、性味、歸經、能治啥病，連根怎麼斷、葉怎麼摘、采哪部分最有效，全都門兒清。趙倩眼睛都直了。\\n\\n兩小時不到，十幾種藥草已經被挖得乾乾淨淨，每根都帶著厚厚一層泥，像揣著活命的寶貝。\\n\\n回村後，倆人立馬在房前那塊空地上開乾。\\n\\n剛插進土裡，趙倩就犯嘀咕：“這些玩意兒……真能活嗎？”\\n\\n李東昇冇回話，隻是蹲下，把手輕輕貼在土上。\\n\\n一股暖流，悄無聲息地滲了進去。\\n\\n趙倩懵了：“你擱這摸地呢？難不成你搓兩下，藥草就自己蹦出來啦？”\\n\\n她一邊刨坑一邊笑，當他在逗她玩。\\n\\n可李東昇表情認真得嚇人：“天地間有股氣，你知道嗎？不是玄乎，是真有。草有命，花有魂，連路邊的野薊，都有它的用處。”\\n\\n“啥都能入藥，隻要懂它。”\\n\\n趙倩手裡的鋤頭停了，直起腰，眼睛亮得像星星：“你知道嗎？你這個人，跟所有人，都不一樣。”\\n\\n“想法稀奇古怪，但……聽著真帶勁。”\\n\\n李東昇被她說得一愣，撓撓後腦勺，憨笑：“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n\\n趙倩撲哧笑出聲：“當然是誇！你特立獨行，你有眼光！你厲害！怎麼成罵你了？”\\n\\n倆人笑成一團，惹得隔壁乾活的張大嬸頻頻回頭。\\n\\n張大嬸扛著鋤頭湊過來，咧嘴笑：“東昇啊，這姑娘是你媳婦兒吧？啥時候領回來的？連個喜酒都不請？”\\n\\n她早把趙倩從頭到腳打量了八百遍。衣著亮堂，手卻一點不嬌，乾活利落，一看就不是普通姑娘。\\n\\n趙倩一聽，臉“唰”地紅透了。\\n\\n李東昇趕緊擺手：“張嬸，彆亂說！這是我朋友，真不是對象！”\\n\\n張大嬸笑得更歡了：“喲，人都住你屋了，還裝清白？我看你倆這架勢，連娃都快能打醬油了！”\\n\\n李東昇嘴皮子磨破了也說不清。\\n\\n倒是趙倩笑了笑，輕飄飄來一句：“大嬸說得對啊，我住他家，她這麼想，不很正常嗎？解釋不清的事兒，就彆解釋了。”\\n\\n李東昇心裡咯噔一下。他以為大小姐得摔碗走人，結果人家不惱，還幫他圓場。\\n\\n他反而有點過意不去，張了張嘴，想辯解：“其實我剛纔……”\\n\\n趙倩卻一把按住他的手：“彆說了，藥草要曬蔫了！快種！”\\n\\n李東昇這纔回過神，埋頭繼續乾活。\\n\\n活乾完，倆人也不挑，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歇著。\\n\\n趙倩汗濕的頭髮貼在額角，鞋底全是泥，褲腿沾著草屑。\\n\\n李東昇看著，心裡悶得慌：“小倩……你真冇必要跟我遭這份罪。”\\n\\n“你回屋歇著，剩下的我來。”\\n\\n趙倩偏頭看他，眼睛一挑：“你覺得我吃不了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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