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村香 第31章 做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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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她一咬牙，直接推開了李東昇家的院門。\\n\\n李東昇正蹲在堂屋門口擦藥罐子，一抬頭，看見門外站著個小姑娘，愣了一下：“小翠？你咋來了？”\\n\\n趙倩也聞聲轉過頭，看見個穿著舊布衣、頭髮紮得緊緊的姑娘，站在門檻外頭，有點侷促。\\n\\n她眉頭輕輕一蹙，上下打量了幾眼。\\n\\n李東昇已經站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喊：“傻站著乾啥？進屋啊！”\\n\\n小翠低頭瞅了眼趙倩身上那件亮晶晶的衣裳，喉嚨發緊，聲音小得像蚊子：“你……家裡來客了？”\\n\\n李東昇撓了撓後腦勺，笑著介紹：“對，這位是趙倩，趙小姐。我前陣子在縣城給她爺爺治腿，今天爺倆專程來謝我。”\\n\\n“她爸還說，要幫我把事辦成。”\\n\\n小翠聽得似懂非懂，耳朵裡嗡嗡的。\\n\\n趙倩卻一眼看穿了這姑娘眼裡的小心思。喜歡李東昇，藏都藏不住。\\n\\n她冇猶豫，幾步上前，伸手笑得燦爛：“嗨，你好呀，我是李東昇的朋友。”\\n\\n小翠手心冒汗，慢吞吞伸出去，聲音幾乎被風吹走：“……你好。”\\n\\n趙倩一把摟住她的肩膀：“我在這兒要待一段日子，你肯定常來幫他吧？”\\n\\n小翠點頭，臉都紅到了耳根。\\n\\n“我這次來，也是想幫他的。”趙倩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熱乎勁兒，“咱倆，算是戰友了。”\\n\\n小翠咬了下嘴唇，憋不住問：“你……你們真住這屋裡？”\\n\\n她環顧了一圈，這房子就一張土炕，連張凳子都冇幾把。\\n\\n“你倆……要睡一塊兒？”\\n\\n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慌了，手攥得死緊。可她不敢不問，問了至少能睡個安穩覺，不問，夜裡準得翻來覆去。\\n\\n李東昇立馬跳腳：“想啥呢！我打地鋪！”\\n\\n小翠這才悄悄鬆了口氣，但心口那團麻，還冇完全解開。\\n\\n趙倩拍拍手：“哎，都這個點了，餓不餓？咱一起做點飯吧？你也來！”\\n\\n小翠忙點頭。\\n\\n倆人一前一後進了灶房。\\n\\n李東昇在後頭看著，心裡挺踏實。\\n\\n他原先還擔心，這城裡來的小姐看不上土坯房、看不上這窮山溝，說不定鼻子一皺就走了。\\n\\n可趙倩冇嫌臟、冇擺譜，反倒跟小翠有說有笑，像親姐妹似的。\\n\\n脾氣是衝了點，可心不壞。跟那些光會翹著蘭花指說“你這破碗配不上我”的千金，根本不是一碼事。\\n\\n小翠領著趙倩去了屋後那片菜地。\\n\\n趙倩眼睛一下亮了：“哇！這些菜……都是李東昇種的？”\\n\\n眼前綠油油一片，辣椒紅得像火，茄子紫得發亮，豆角掛得滿架子，土豆堆成小山，大白菜整整齊齊，比城裡超市還齊整。\\n\\n“嗯！”小翠點頭，語氣裡帶著驕傲，“升哥啥都會。這片地，他自己翻的、自己撒的種子。”\\n\\n趙倩彎腰摸了摸土：“那你經常來給他做飯？”\\n\\n小翠臉唰地又紅了：“我……我是最近纔來的。”\\n\\n“他治好了我爺爺的腿，爺爺說，讓我過來幫他做頓熱飯。”\\n\\n趙倩一聽，笑了起來：“那咱倆還真是一樣的！”\\n\\n她笑聲清脆，像風鈴撞在石階上。\\n\\n小翠忍不住偷偷看了她一眼，心裡偷偷羨慕：她怎麼敢這麼大聲笑？怎麼敢這麼自在？\\n\\n摘完菜，倆人拎著一籃子青翠，蹲在河邊洗。\\n\\n趙倩一邊洗一邊嘖嘖稱奇：“城裡的河早臭了，哪有這麼清的水？能看見魚不？”\\n\\n小翠猶豫了一下：“……應該有吧。”\\n\\n“肯定有！”趙倩二話不說，蹦回屋裡喊，“李東昇！”\\n\\n李東昇正在搗草藥，聽見喊聲差點把藥罐子扔了：“咋了？出事了？”\\n\\n“冇葷菜！”趙倩叉腰，“你去河裡撈幾條魚，咱們燉湯！”\\n\\n李東昇眼睛一亮：“好主意！”\\n\\n說完，直接脫了外衣，噗通跳進河裡。\\n\\n趙倩興奮得直跺腳：“哇！你這人真行！”\\n\\n她想跳，低頭一看自己那雙新皮鞋，隻好蔫了。\\n\\n李東昇一個猛子紮下去，再冒頭時，手裡攥著兩條活蹦亂跳的魚。\\n\\n“我的天！真抓著了！”趙倩拍手笑得直不起腰，“難怪小翠說你啥都會。原來還會水裡掏魚！”\\n\\n旁邊的小翠低頭洗菜，耳朵紅得像番茄，一句話都不敢接。\\n\\n李東昇又潛了兩次，再上來時，岸邊已經躺了四條肥魚。\\n\\n“夠了夠了！快上來！”趙倩喊得嗓子都啞了。\\n\\n魚一上岸，她直接抄起盆，拿刀就要動手。\\n\\n小翠嚇得一把拉住她：“趙小姐，你彆……殺魚這活兒，我來！”\\n\\n她看趙倩那雙手，白得跟蔥根似的，怎麼碰得腥腥的魚？\\n\\n趙倩卻笑得眉眼彎彎：“說實話，我剛來的時候，怕得不行。”\\n\\n“可現在我才發現。這地方，真像個神仙住的窩。”\\n\\n“河水乾淨，菜地新鮮，連魚都是自己蹦出來的。”\\n\\n“……我不覺得臟，我覺得，是福氣。”\\n\\n“這兒真自在，我打心底裡愛這日子。”\\n\\n“再說我超愛下廚，殺魚？小事一樁，彆擔心。”\\n\\n話音剛落，趙倩拎起菜刀，手起刀落，那動作利索得讓小翠和李東昇倆人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刮鱗、去鰓、剖肚，一氣嗬成，像在跳舞似的。\\n\\n李東昇看傻了。\\n\\n以前在縣城裡，他覺得趙倩就是那種連筷子都得人幫著夾的大小姐，可現在這模樣。這哪是嬌小姐？這分明是藏在錦緞裡的煙火氣。\\n\\n她笑得爽朗，手腳麻利，眼裡的光不是鍍金的，是熱乎的、活生生的。\\n\\n他嘿嘿一笑，轉身就走：“行嘞，魚你們弄，我進去搗鼓我的草藥去。”\\n\\n河邊隻剩她們倆。\\n\\n幾十分鐘，小翠的心就徹底被掏空又填滿了。\\n\\n她原以為這城裡來的姑娘，穿得跟畫報上似的，準是連鍋鏟都冇摸過。結果呢？人家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把魚整治得明明白白，連她這土生土長的都自愧不如。\\n\\n小翠忍不住小聲問：“趙姐……你家是不是特有錢啊？”\\n\\n趙倩噗嗤笑了，偏頭看她：“嗯，是有點小積蓄吧。”\\n\\n“不過啊，錢不頂啥用。關鍵是自己能掙，身子骨得硬。”\\n\\n小翠低下了頭。\\n\\n她想起自己：種地、洗碗、燒火、餵雞……除了這些，啥都不會。連賣點野菜都怕被人壓價。\\n\\n趙倩立馬察覺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纔多大？外頭世界大著呢。”\\n\\n“你想學啥，我教你。想掙錢，冇那麼難，就怕你不肯動。”\\n\\n小翠眼底一亮：“真……真的？”\\n\\n“那當然！”趙倩肯定地點頭。\\n\\n四條肥魚，一會兒工夫全收拾乾淨，整整齊齊擺盆裡。\\n\\n“今兒這頓，穩了。”她拎起魚，“三條菜，一個紅燒，一個清蒸，再來個麻辣水煮，配點豆芽木耳，香得你舔鍋底。”\\n\\n小翠嘴角直接翹到天上，立馬屁顛屁顛去摘菜、洗蔥。\\n\\n火塘邊，小翠燒火，趙倩掌勺。\\n\\n鍋裡油熱，魚下鍋，滋啦一聲，香氣直衝屋頂。\\n\\n紅燒的醬汁濃稠泛光，清蒸的魚肉嫩得能掐出水，水煮的那鍋紅湯翻滾，辣椒花椒像在開派對。\\n\\n等端上桌，小翠盯著那三盤魚，喉結一動一動，差點流口水。\\n\\n“升哥！開飯了！”\\n\\n李東昇抹了把汗衝進來，一看桌上的菜，愣在門口：“臥槽……這真是你做的？”\\n\\n趙倩點頭：“你口味摸不準，我就全弄了，省得挑。”\\n\\n李東昇二話不說，抄起筷子就往麻辣那盤猛夾，大口扒飯，嚼得腮幫子鼓鼓的：“我靠……趙倩，你這手藝是開掛了吧？開個館子能火遍三省！”\\n\\n趙倩笑出聲：“你連第一口都冇嘗完，就喊爆火？”\\n\\n“嚐了！我這嘴是專業評委！”他邊說邊又夾一塊，含糊不清地嘟囔：“你這一走，我咋辦？往後誰給我做這麼神仙菜啊……”\\n\\n話一出口，屋裡突然安靜了。\\n\\n趙倩臉一紅，低頭抿嘴。\\n\\n小翠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眶悄悄發燙。\\n\\n李東昇自己都嚇一跳，趕緊補救：“哎呀我這張嘴！光顧著誇你了，胡咧咧呢！彆當真啊！”\\n\\n“就是……你這菜做得太對味了，教教我？你是怎麼練的？”\\n\\n趙倩擦了擦手，笑了：“在家跟廚子學的。早跟你說過，我喜歡做菜。”\\n\\n“做飯不是累活，是解悶。你們吃得香，我心裡才踏實。”\\n\\n她看見小翠不敢動筷，默默夾了一大塊魚腹肉，輕輕放她碗裡：“你一直幫我洗菜遞碗，這頓你功勞最大，多吃點。”\\n\\n小翠眼一熱，趕緊埋頭扒飯，怕眼淚掉進飯裡。\\n\\n冇人再說話，隻有筷子碰碗的聲音，和滿屋子的香。\\n\\n天，一點點黑透了。\\n\\n李東昇家冇電燈，窗邊最後一縷光也縮了回去。\\n\\n他揉了揉肚子，瞅了眼趙倩：“哎喲，我咋把正事忘了？”\\n\\n“熱水冇燒，鋪也冇鋪，你今晚咋睡啊？”\\n\\n趙倩擺擺手：“不急，吃飽了再弄，不差這一會兒。”\\n\\n李東昇點點頭。\\n\\n小翠蹭地站起來：“我吃完了，得回去了，爺爺該等急了。”\\n\\n說完，她拎著小籃子，腳步輕快地出了門，背影融進暮色裡。\\n\\n回來後，小翠心裡悶悶的，像吞了口苦瓜渣，可跟趙倩待了這麼久，那股子酸勁兒，慢慢也就淡了。\\n\\n她清楚，自己哪兒配得上李東昇。\\n\\n一比趙倩，她就像田埂邊的野草，蔫了吧唧的，連根都站不穩。\\n\\n而李東昇？那是金鳳凰，就該落在梧桐樹上，不是她這種野地裡刨食的人能高攀的。\\n\\n想通這事兒，她心裡反倒輕快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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