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村香 第15章 活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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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東昇擦了把汗，啞聲道：“嗯，穩了。”\\n\\n他轉頭看趙老頭，嗓音輕了：“趙爺爺，感覺咋樣？還暈不暈？”\\n\\n老頭緩緩搖頭，咧嘴一笑，眼眶發紅：“……你這孩子……你救了我一命啊。”\\n\\n趙老頭的眼睛猛地一亮，死死盯著李東昇，嗓音發顫，像是從喉嚨裡硬摳出來的一樣：“娃……你救了我命啊……謝謝……真謝謝……”\\n\\n話冇說完，老頭膝蓋一彎就要往地上跪。\\n\\n小翠在門外急得直跺腳，一把推開木門：“快進來！快進來！趙爺爺好了！”\\n\\n門外圍得水泄不通的村民，聽見動靜嘩啦一下全擠了進來。\\n\\n一瞅，人真站起來了！\\n\\n“我的天爺！這……這剛還躺得跟死人一樣，轉眼就活蹦亂跳了？”\\n\\n“羊癲瘋發作能不到一分鐘就緩過來？我見過的最短也得熬半小時！”\\n\\n“這不是鬨著玩兒吧？真把這病當感冒治了？”\\n\\n大夥兒你一嘴我一舌，眼睛卻全黏在李東昇身上，像看什麼稀世奇珍。\\n\\n小翠憋不住了，往前一站，小胸脯挺得老高，笑得跟偷了蜂蜜的小熊似的：“我親眼看見的！升哥把手往趙爺爺頭上一放，就跟變魔術似的。三秒！就三秒！人立馬睜眼了！”\\n\\n話音一落，屋裡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n\\n“啥？手放頭頂上就行？”\\n\\n“你是不是睡迷糊了？李東昇他能掐會算啊？”\\n\\n“小翠啊，你該不是暗戀這小子，給他編故事撐腰呢吧？”\\n\\n鬨笑聲炸了鍋。\\n\\n有人擠眉弄眼：“要是手摸腦門就能治病，那他不就是活神仙？咱村得給他修廟燒香嘍！”\\n\\n李東昇什麼都冇說，就站在那兒，像塊冇脾氣的石頭。\\n\\n“走吧。”他拉了小翠一把，轉身回家。\\n\\n屋裡，小翠還在撓腦袋：“升哥，你真就隻用手碰了下趙爺爺的頭，他就好了啊！你怎麼不解釋？他們咋就這麼不信你？”\\n\\n李東昇懶洋洋往炕邊一靠，嘴角一彎：“信不信有啥要緊？我又不是為了他們信我才動手的。”\\n\\n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點：“我這雙手……碰哪兒，就能知道哪兒有問題。哪兒堵了，哪兒壞了，摸一下，心裡就有數。然後。”\\n\\n他伸手比劃了一下，像撥開一縷雲：“它自己就能修。”\\n\\n小翠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那……那不比縣裡那啥CT、核磁還牛？！”\\n\\n李東昇嘿嘿一笑，眼裡閃著光：“想不想也試試？”\\n\\n“我幫你摸摸身子，比跑醫院排隊強多了，是不是？”\\n\\n話一出口，小翠的臉“唰”一下紅透了，脖子根兒都泛粉。她低頭摳著衣角，腳尖悄悄磨地，半天冇吭聲。\\n\\n可心裡……有點癢癢的。\\n\\n“升哥……你……怎麼個摸法？”她聲音細得像蚊子哼。\\n\\n李東昇喉結一動，心裡跟揣了隻兔子似的撲騰。\\n\\n他真不是故意的。誰讓他有這本事？又正好遇見她。\\n\\n“你跟我進來。”他語氣正經，像醫生交代病人，“你就當我是縣醫院的實習大夫，給你做個常規檢查。”\\n\\n“彆怕，不疼。”\\n\\n小翠低著頭，乖乖跟進去，一屁股坐在炕沿兒上，手還攥著衣襟。\\n\\n李東昇深吸一口氣：“我得摸你後背，看看……有冇積淤或者虛症。”\\n\\n小翠冇說話，隻是慢慢把外衣解開了兩粒釦子。\\n\\n空氣忽然黏稠了。\\n\\n窗外風停了，鳥不叫了，連老鼠都躲進了牆洞。\\n\\n她心跳快得像打鼓，手心全是汗，腦子裡嗡嗡的，全是“他要碰我了”“他真的要碰我了”……\\n\\n李東昇的手，緩緩伸了過去。\\n\\n粗糙的指腹剛碰到她後頸那塊溫熱的肌膚。\\n\\n“李東昇！！！”\\n\\n“升哥！！！”\\n\\n門外一聲炸雷！\\n\\n他猛地縮回手，像被電著了似的。\\n\\n小翠“啊”一聲，整個人縮成一團，臉埋進膝蓋，連耳朵尖都紅得滴血。\\n\\n李東昇清了清嗓子，壓著心頭那團火，拍了拍她肩膀：“彆慌，我出去看看。”\\n\\n推門出去，李勤在院裡跳著腳：“升哥！成了！真成了！”\\n\\n“我表舅聽說你的事了，說縣裡醫院正缺人！他們要招人，考個行醫證，就能開中醫鋪子！專治疑難雜症那種！”\\n\\n李東昇心頭一震：“什麼時候考？”\\n\\n“明天一早！我來接你！咱倆一塊兒去！”\\n\\n李東昇咧嘴笑了：“謝了，兄弟。”\\n\\n李勤一揮手，滿臉自豪：“說啥呢？要不是你，我媳婦兒現在還在床上癱著呢！”\\n\\n他轉身蹽得比兔子還快，邊跑邊喊：“明早天不亮我就來！彆睡懶覺啊！”\\n\\n李東昇倚著門框，望著天空，嘴角壓都壓不住。\\n\\n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n\\n這雙手，不光能救人。\\n\\n還能改命。\\n\\n有了這本證，往後在村子裡，咱也算是正經八百的郎中了。\\n\\n能堂堂正正開方子、抓藥，這事兒傳出去，祖墳都能冒青煙。\\n\\n再也不用頂著大太陽、踩著泥巴滿村跑著給人瞧病了。\\n\\n李東昇說完，轉身又進了屋。\\n\\n小翠在裡頭把話聽得一清二楚，立馬笑著湊上來：“升哥，你這下可要成咱村的活神仙了！”\\n\\n“以後誰個頭疼腦熱、腰痠背痛，還不是得指望著你？”\\n\\n李東昇瞅著她那雙亮得像星星的眼睛，腦子裡一下閃回從前。\\n\\n那些個閒著冇事就踹他家門、笑話他沒爹沒孃的混賬，那些冷眼旁觀、連句暖和話都吝嗇給他的嘴臉……\\n\\n他心裡猛地一揪，像是被誰攥了一把舊棉絮，又悶又酸。\\n\\n村裡人其實大多不壞，可他是孤兒，冇根冇底的，自然就成了彆人隨便踩的石頭。\\n\\n這麼多年，一個人扛著鋤頭、揹著藥簍，吃冷飯、睡草炕，熬了過來。\\n\\n他原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種地、吃飯、睡覺，老了躺在土炕上閉眼，冇人記得，也冇人惦念。\\n\\n可老天爺忽然開了條縫，扔下一本《神醫訣》，像從天上砸了顆糖到他手裡。\\n\\n李東昇心裡五味雜陳，不隻是想救人，更想把那些欺負過他的人，一個一個，輕輕按在泥裡。\\n\\n“小翠，你身子骨結實，冇啥毛病。”他回過神，語氣軟了下來，“我剛搭了下你後背，氣脈通順，隻要彆總喝冰水，冬天記得裹緊點，就穩當。”\\n\\n“不過啊，人這身子，比莊稼還難伺候。今天冇病，不代表明年不虛，十年後不垮。你得拿自己當寶，彆拿命開玩笑。”\\n\\n他絮絮叨叨，像教自家妹妹。\\n\\n小翠聽得一個勁點頭，眼睛濕漉漉的：“嗯！升哥，我記住了，真謝謝你。”\\n\\n“那我先回了，天都快黑了。”\\n\\n李東昇點頭，目送她走遠，才一翻身癱到炕上，渾身骨頭像被拆了又裝回去。\\n\\n今天救了趙大爺那老命，把那抽筋翻白眼的羊癲瘋，徹底掐斷了根。\\n\\n冇人曉得，也冇人鼓掌，可他心裡踏實，像乾完了一件頂天的大事。\\n\\n以前他覺得自己就一坨爛泥，一輩子在土裡刨食，死了也是悄無聲息。\\n\\n可現在，他忽然覺得。\\n\\n活著，原來還能這麼有意思。\\n\\n他想著想著，眼皮一沉，夢裡飄著草藥香，還有誰在笑。\\n\\n夏夜悶熱，滿村子的蟬叫得撕心裂肺。\\n\\n村民裹著薄被，聽著蟲鳴入夢，熱氣一點點散去。\\n\\n第二天天剛亮，李東昇自然醒了。照老規矩，自己燒火熬粥。\\n\\n太陽剛爬上山頭，薄霧籠著整個村子，家家煙囪冒白煙，和霧攪在一塊兒，甜滋滋的煙火味兒，直往人鼻子裡鑽。\\n\\n他蹲在灶前，一邊添柴，一邊盯著鍋裡咕嘟咕嘟冒泡的白粥。\\n\\n粥快好了，香味剛飄出來，門“吱呀”一聲被推開。\\n\\n農村冇那麼多虛禮，門從來不鎖，誰來都直接闖。\\n\\n李勤拎著褲腳跨進來，樂嗬嗬道：“喲，升哥，吃上了？”\\n\\n李東昇抬眼瞅他，順手往對麵一指：“坐。你媳婦兒在屋裡給你蒸饃，我這兒得自己燒灶，命苦。”\\n\\n“嘿，你還羨慕我？”李勤一屁股坐下，笑得牙都漏了，“你等著吧，等你成了村裡的神醫，媳婦兒排著隊等你挑！要模樣有模樣，要手藝有手藝，保準你挑花眼！”\\n\\n李東昇愣了愣，冇反駁。\\n\\n以前他做夢都想娶個媳婦兒，不圖富，不圖俊，能一起在田埂上嘮嗑、灶台邊吃熱乎飯，就知足了。\\n\\n可現在……他覺得，能把人從鬼門關拽回來，比摟著媳婦兒入夢更暖。\\n\\n“你慢慢吃，我不急。”李勤舔了舔嘴，話鋒一轉，“我跟你講，我丈母孃家有個表妹，在縣醫院當護士，今年二十二，人漂亮得跟畫裡走出來的，還冇對象呢！”\\n\\n“要不……你倆見見？真成了，咱倆可就成親家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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