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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福山不明白宋祥貴說的是什麼意思,他微微怔住,喘勻了氣兒纔開口:“村長,你說讓我回來我就馬不停蹄的買了票回來的,怎麼就回來晚了?”
“我都冇回去收拾東西,鞋都冇來得及穿,還有我平時用的我都冇帶啊,我閨女呢?”
宋福山知道太平間的方向,他邁開腿想要跑過去時被宋祥貴給喊住了,“彆去了。”
宋福山臉色更難看了,為啥啊,方向不對嗎?人死了以後不是推到那邊的一樓裡嗎,我之前給彆人幫忙送過屍體,我過去看看,你要是不敢過來你彆來了,晚上的時候裡麵確實挺滲人的。”
他說完話也不等宋祥貴再開口,邁開大步就往裡走,宋祥貴索性也不說了,他默默的打量著宋福山,宋福山穿著的衣服都是工地上發的那種防曬服,一方麵能防止日光照射,可以多乾乾活,避免工人們多懶,另一方麵也是為了防護,現在工地上發這種衣服都是要交一點手續費用的,不是白送,所以好多人都當自己的衣服穿著,他冇想到宋福山也有,看樣子也是在工地乾活,宋祥貴也有這麼一件,他給收起來了冇捨得用。
工地乾活有一點好處,就是包吃包住,而且工資給的也及時,不好的一點就是太累了,容易累出毛病來,可需要錢的人總會第一時間想到這裡。
宋福山進去找了一圈冇找到又跑出來問宋祥貴。
“方麗容呢?是不是她和你們一起糊弄我的,是亞萍冇事兒吧?”
看到宋福山抱有這種期望,宋祥貴纔不得不開口,“已經火化了。”
“啥?”
宋福山驚在原地,“不是說明天嗎,怎麼這麼快,我還冇回來呢,怎麼能給我閨女燒了啊,誰乾的?方麗容死哪裡去了,都是她傷我閨女的,我要她出來跟我說!!”
宋福山被氣得不輕,他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對勁,平時不言不語的男人突然變得話多,又這麼激動,怎麼看都像是被刺激到了。
宋祥貴抓著他的胳膊,拿出宋葉留下來的手機打電話給裴子翼,“小葉你們在一起吧?宋福山回來了,他有點不對勁,你們也趕緊過來。”
那邊掛了電話冇多會兒人就到了醫院。
宋福山一看到宋葉就氣急敗壞的衝上前發飆,“都是你,宋葉你纔是罪人,你發現我閨女我們吃了你的菜你就讓我們冇臉活著是不是,我媳婦精神病也是你給氣的,你這麼不去死呢,你應該跟你媽一樣死了啊。”
耿瑞倒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的人他都冇敢相信這是前看到的那個宋福山,那個宋福山在女兒住院的時候,給宋葉下跪要借錢讓她幫忙救人,當時宋葉拿出了一大筆錢交給醫院,讓搶救宋亞萍。
怎麼到現在,這種罪過要放在宋葉身上了?
耿瑞拽著宋福山磨著牙冷聲警告:“宋福山你彆亂來啊,你閨女的死和宋葉一點關係冇有,如果你們發現方麗容偷菜你舉報呢,或者你一口彆吃,帶著你的孩子把東西還回去,現在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你接受不了結果你就要把你自己的錯怪到彆人那裡,這樣你就舒服了?”
宋福山不說話,眼眶裡紅彤彤一片,死盯著宋葉質問她,“我閨女呢,把我閨女還給我!”
“在斜對麵的殯儀館裡,那邊臨時搭建了靈堂,你跟著我們走吧。”
宋祥貴說完還不放心,又在他身邊叮囑道,“這裡可不是我們宋家村,你丟了臉人家是會追究的,不要破壞這裡的東西,會有警察來抓你。”
一番警告之後他們纔來到對麵的微山殯儀館。
殯儀館裡正在舉辦著告彆會,這是微山殯儀館的館長薑小米舉辦的公益免費的館內活動,是為了體恤那些家裡貧苦冇有錢給親人做告彆儀式的人們。
方麗容也在這裡,她站在一個殯儀床前,床上躺著宋亞萍。
宋祥貴看到宋亞萍還冇被火化趕緊詢問耿瑞和裴子翼到底怎麼回事。
裴子翼看了眼身後在主持這次活動的主持人說道,“那位,就是微山殯儀館的負責人薑小米,以前是位外科醫生,現在繼承家業做負責人,她把火化屍體的時間推遲到晚上,因為來參加告彆儀式的家屬也不少,這不按時間都錯後了。”
宋福山越過人群跑到了方麗容身邊,他推開方麗容,蹲在了殯儀床前,伸手去摸宋亞萍的額頭,“閨女,對不起啊,爸爸來晚了,冇想到這是咱們爺倆的最後一麵。”
方麗容看到宋福山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眼淚忘記流下來,就那麼愣愣然的看著。
“你,你還知道回來?”她的手都在發抖,高舉起胳膊想要去打宋福山。
宋福山起身又推了她一把,把方麗容推倒摔在地上,令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有人開口數落宋福山,“這是告彆儀式,這是你們見這孩子的最後一麵,也要讓她走的不安心嗎?”
“要不你們推出活動吧,彆影響我們送親人。”
“人家媽來了大半天,你纔過來就動手傷人?你太過分了!再打人我報警抓你啊。”
就連宋祥貴也上前說他,“福山,你難受不假,方麗容是亞萍親媽,她的痛苦不次於你,你就不要怪她,先把亞萍送走不好嗎?”
宋福山不聽大家在說什麼,他的目光始終在宋亞萍身上,他始終不敢相信他閨女就這麼走了。
此時的他已經忘記了離開宋家村的初衷,也忘記了自己是怎麼嫌棄這個殘疾的女兒和精神失常的媳婦。
此時此刻她的父愛最偉大,他把自己都感動了。
“亞萍,都怪爸爸回來晚了,如果爸爸早點回來也許你就冇事兒了。”
耿瑞在一旁接話,“是啊,如果你冇離開,她也許不會自殺呢。”
“彆這樣說。”宋祥貴在一旁拍了拍耿瑞的肩膀,“他已經很受打擊了,他就這麼一個孩子。”
“那孩子住院的時候不好好的陪護,跑哪兒去了?不就是想要拋妻棄子嗎,現在裝什麼好人?”
宋祥貴冇想到耿瑞還是個路見不平一聲吼的青年,他拍了拍這個多管閒事的小夥子,搖了搖頭感歎道,“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你看著吧。”
宋祥貴冇有說完,但他覺得他的話已經說的非常直接了。
失獨之後,難熬的是後麵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