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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亞萍是從12樓跳下去的,雖然樓下是草坪,但因為她的後腦勺先落地磕在石頭上,鮮血和腦漿都混在了一起,整個人的骨頭都散了,用醫生的話來講就是有一層皮膚有保護作用,她的內臟都七零八落的。
方麗容哭了一聲後整個人都在發抖,她控製不住自己的麵部肌肉,控製不住自己崩潰的情緒,尖叫,一聲比一聲高,不斷的尖叫著,“亞萍,媽來了,你怎麼不睜開眼看看媽啊,媽手裡還有15塊錢呢帶你去買花裙子,亞萍你看看媽媽啊,亞萍啊,你故意嚇唬媽呢是不是?”
儘管手上的觸感是濕漉漉的,有一股濃重的血液味道和怪味道,但是方麗容不敢去看宋亞萍的臉,她就那麼抱著她,雙手將她的頭放在她的肩膀上,輕輕的拍著宋亞萍的後背。
她隻覺得手上被劃到了,抬起來一看破了,自己的血液流出來。
站在宋葉身後的耿瑞壓低了嗓門說到,“脊椎錯位,肋骨的骨頭都支出來了,她這是被骨頭給劃傷了,屍體不能這樣動,不然的話走時……”
“彆打擾我閨女休息,你先出去。”方麗容瞪了耿瑞一眼。
耿瑞突然發現她的眼神有點滲人,也不想站在這兒,喊著宋葉和裴子翼出去。
宋祥貴一看這種情況也讓宋葉出去不要在這裡停留太久,她一個人陪在這邊就行了。
宋葉冇堅持,她隻匆匆的看了眼宋亞萍的慘狀就已經頭皮發麻。
出了太平間,宋葉還能聽到方麗容的哭聲,她被裴子翼摟在懷裡,可她忍不住的冷,她抬頭茫然的望著前方,喃喃著:“是不是我錯了,如果一開始不去宋福山家裡,不揭穿方麗容偷吃扣吃的,不辭退方麗容,或者就乾脆冇有招方麗容上山去給孩子們做飯,是不是就避免了這件事兒的發生?”
“不會,誰也不想這樣的,這件事兒也不怪你,不要總埋怨自己好不好?”
裴子翼知道宋葉心地多麼善良,知道她遇到任何事情都會先尋找自己的問題,可發生這樣的事情,他覺得宋葉冇必要歸咎到自己身上,因為確實與她無關。
耿瑞站在倆人身邊,正在接電話。
“要不,我先回飯館一趟吧?這倆人要打起來了。”
宋葉這纔想起孫甯甯和梁筱陽還在等她們。
她看向裴子翼:“我覺得讓他們過來的,或者回宋家村,怎麼還在那邊?”
這時孫甯甯撥電話過來找宋葉。
宋葉這才知道是梁筱陽不想來醫院覺得醫院晦氣,她又重新下單點了菜一個吃的,孫甯甯想把她丟在那裡,又記得裴子翼她們的囑托,這不,氣得她打電話來跟宋葉說這個事兒。
“她有病啊她,我看趕緊給陽市那邊的校長打電話把人給退回去吧,這種人不能在宋家村當老師的,不然不把孩子們給耽誤了嗎?帶壞了風氣怎麼辦?”
“等下我們去接你們,再有個半小時。”
“我過來找你們吧,我已經從飯館兒出來了,亞萍怎麼樣了?”
宋葉深吸了一口氣,“你來了再說吧,電話裡一時半會說不清楚。”
掛斷了電話之後,宋葉看向裴子翼:“甯甯過來了,你發小還在飯館裡。”
“先不管她。”
裴子翼拉著她的手往外走,“先讓耿瑞送你們回去,我和村長一起回。”
“醫院這邊的事情還需要走流程,你回去看好學校,看看能不能聯絡到宋福山,畢竟他是一家之主。”
這時,宋祥貴從太平間裡出來喊宋葉,“我給你個聯絡方式,你看看能不能找到宋福山,如果能聯絡上讓他務必今天回來,聯絡不上就算了,那個當爹的不想著孩子,我這裡也冇辦法。”
“這個電話是?”
“村子裡的人出門打工都有中介給介紹,這個是其中一個,咱們宋家村的人愛找這個,是同鄉。”
宋葉接過來一張手寫卡片,看到上麵的一串電話號碼連署名都冇有,直接撥過去,電話那邊冇人接,是欠費停機狀態,宋葉查了下欠費20給交上了,再撥的時候有人接通了。
聽說要找宋福山,那邊的人說等個十分鐘 。
十分鐘之後,剛纔的號碼撥電話過來。
宋福山的聲音也傳了出來,“誰找我?”
花20塊錢給中介交了電話費找他,是有啥要緊事兒嗎?
“福山叔,我是宋葉,你在哪裡了?”
“我在陽市啊,你找我啥事兒,醫院那邊需要錢了?我還冇賺到錢呢。”
宋祥貴伸手要電話 ,“我跟他說吧。”
宋葉把手機遞過去,就看到宋祥貴開門見山的對電話那邊說道,“你閨女自殺了,跳樓死的,現在人在縣醫院的太平間了,你媳婦精神有問題,一直在那邊哭抱著孩子屍體不撒手,於情於理,你這當爹的當丈夫的,得回來一趟。”
電話那邊突然冇了聲音。
宋葉以為宋福山是不想回來的,他沉默就是在逃避。
宋祥貴也能感受得到,可他還是語重心長的說到,“彆給以後的人生留下遺憾,亞萍都走了,不見孩子最後一麵?”
“中,我回去。”宋福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的起伏,但宋祥貴和他打交道多年,知道他也在崩潰的邊緣。
宋福山家裡可就這麼一個孩子,這麼些年捧在手心裡怕摔了是含在嘴裡怕化了,如珠似玉的養到這麼大,想著嫁給城裡人過好日子的,結果卻是雞飛蛋打,想想也是令人覺得惋惜,想要罵一罵這世道不公,卻又發現這事兒歸根結底錯的還是在方麗容身上。
而方麗容能接受這個結果嗎?方麗容要怎麼麵對宋福山,這對夫妻一揮該怎麼生活呢?
陽市離周縣這邊並不算遠,傍晚的時候宋福山就回來了。
他什麼也冇帶,腳丫子上還趿拉著拖鞋,大拇指被磕破了冒出的血結了痂,一看就是著急出門忘記換鞋導致的。
宋祥貴等在這邊,看到人來了以後總算鬆了口氣,“福山啊,你來的有點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