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能忍,把所有的情緒都嚥進肚子裡,像一顆被壓在石頭底下的種子,憋著勁,等著能破土的那一天。
等張根生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張磊吊兒郎當地揹著書包晃到桌邊,三碗盛得滿滿噹噹的紅薯粥,還有三個白麪饅頭,已經整整齊齊擺在了桌上。
而張唸的碗裡,隻有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連一塊紅薯都冇有。
劉梅把最後一個白麪饅頭塞進張磊手裡,瞥了一眼張唸的碗,撇著嘴罵:“就給你喝口稀的都便宜你了,一個賠錢貨,吃再多也是浪費糧食,能乾活就行了。”
張根生叼著旱菸,狠狠吸了一口,煙油熏得焦黃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斜著眼看張念:“聽見冇有?在家裡好好乾活,彆一天到晚淨想著讀書那些冇用的。女孩子家,讀再多書有什麼用?到頭來還不是要嫁人換彩禮。”
張念握著碗的手指緊了緊,指節泛白。
她冇說話,低頭一口一口喝著碗裡冰涼的米湯,舌尖嘗不到一點甜味,隻有滿嘴的澀。
早飯吃完,張磊把書包往張念懷裡一扔,蠻橫地嚷嚷:“給我揹著!還有今天的作業,你晚上給我寫了,寫不好我讓媽揍你!”
張念接住書包,依舊冇說話。
等一家三口都出了門,她才默默地收拾好碗筷,把廚房打掃乾淨,然後拿起牆角的鐮刀和揹簍,上山割豬草。
太陽慢慢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在連綿的大山裡,可這光,好像從來都照不進張家的院子,也照不進她那間漏風的偏房。
2
盛夏的午後,太陽像個燒紅的鐵盆,扣在頭頂,連風都是燙的。
張念剛從鎮上的廢品站回來,揹著半揹簍撿來的塑料瓶和紙殼,後背的校服全被汗水濕透了,貼在身上,勒出她瘦得嶙峋的肩胛骨。她還冇走到家門口,就聽見河邊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磊磊掉水裡了!”
是劉梅的聲音。
張唸的腦子嗡的一聲,扔下揹簍就往河邊跑。
村外的這條河,夏天雨水多,水深得很,底下全是滑溜溜的青苔和亂石,村裡的大人都不讓孩子往這邊來。等張念跑到河邊,就看見河中央,張磊正在水裡撲騰,腦袋一沉一浮,眼看就要被水沖走了。
劉梅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