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直坐到了天亮。
她冇有聲張,依舊像往常一樣,乾活,吃飯,上學,沉默寡言,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可她的眼睛,卻時時刻刻都在觀察著張根生和劉梅,耳朵也時刻留意著他們的對話。
她要知道真相。
她要知道,她到底是誰,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地獄一樣的家。
機會,很快就來了。
張磊出院後的第二個週末,張根生的幾個酒肉朋友來家裡喝酒。幾杯散白酒下肚,張根生就喝高了,舌頭都捋不直了,跟幾個閒漢吹起了牛。
張念正在廚房洗碗,隔著一道門,把正屋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一個閒漢笑著說:“根生,你可真是好福氣啊,有磊磊這麼個兒子,以後肯定能給你養老送終,還有念念那麼個能乾的閨女,能乾活,能掙錢,以後還能換一大筆彩禮,人生贏家啊!”
張根生喝了一口酒,得意地笑了起來,大著舌頭說:“那是!我跟你們說,當年…… 當年我跟我媳婦,可是費了老勁了,才…… 才弄來這麼個丫頭!”
另一個閒漢好奇地問:“弄來?念念不是你們撿來的嗎?”
“撿個屁!” 張根生啐了一口,聲音壓低了一點,卻還是清晰地傳進了張唸的耳朵裡,“當年…… 當年我跟我媳婦,結婚好幾年,生不出孩子,急得團團轉。村裡的人都罵我斷了香火,看不起我。我媳婦就說,不行就…… 就去外麵抱一個回來。”
“我們倆……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去了南方的大城市,在火車站…… 看見一個三歲的小丫頭,長得白白淨淨的,身邊冇人,我媳婦上去,給了她一顆糖,就把她抱走了……”
“就是現在的張念!”
轟 ——
張念站在廚房裡,手裡的碗 “哐當” 一聲掉在水池裡,摔得粉碎。
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了。
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她扶著冰冷的灶台,才勉強站穩。
原來,她不是被親生父母遺棄的。
原來,她是被張根生和劉梅,從火車站拐來的。
那年她才三歲,手裡拿著媽媽給她買的氣球,在火車站等去買水的媽媽,一個陌生的女人走過來,給了她一顆糖,說帶她去找媽媽,然後,她就被帶到了這座大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