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內理子是個性格挺好的女孩子。
她有點小任性和嬌蠻,但並非就聽不進去話,當發現自己的行為對他人造成了困擾以後,很快就道歉了。
麵對這樣一個青春活力,卻馬上要因命運而死去的初中女孩子,沒人也能對她有什麼重話。天內理子的人生就是個悲劇——幼年就遭遇事故沒了家人,出生就被註定了死期,而且沒人對此有什麼異議,大家都在期待她的死帶來的和平,最後,連她自己也放棄了。
[成為天元,這可能是一件榮幸的事吧。]
但是她其實也不清楚“天元”到底是什麼,沒人帶她去看過。那或許是一位神明,一件器物,一顆生長了百年的樹,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她隻知道自己將要成為祂。
Q組織在其中的最強也被五條悟輕鬆打爛並拍照上傳後,就徹底不成氣候,夾著尾巴逃走了。天內理子還想跟學校裡的朋友道別,最後的時光與學校的朋友度過,並且不許五條悟和夏油傑貼身保護,因為這樣會被其他人誤會。
因為Q已經不構成威脅,盤星教又是一群沒有咒力的人,所以夏油傑也就隨她去了。再加上又被夜蛾老師通知“要盡量滿足她的要求”,所以隻能在學校的遊泳池旁等著。
讓天內理子糾結的是施特勞斯。
她一看見他就如同抱住了貓薄荷的貓一般下意識不想分開,但如果帶著一個校外的男生進來,同學是不可能毫無反應的。
五條悟睜著一雙死魚眼,看天內理子扯著施特勞斯的袖子糾結良久,最後才一閉眼道:“抱歉,我真的不想被同學傳緋聞,實在很抱歉!”最後急急逃走,惶惶如漏網之魚。
施特勞斯被扯著的時候一臉安然,被放下時表情也一點未變。五條悟道:“其實啊,你過去,估計也不會有什麼緋聞的。大家隻會像看見偶像一樣看著你,全都湊過來要你的簽名,對吧?”
夏油傑:“我想也是如此。”
施特勞斯冷冷淡淡地笑了一下,眼睛望向天內理子離開的方向,說道;“她現在怎麼處理,我使用術式讓她聽話?”
五條悟:“當然不能這麼做,那不是作弊嗎?”
“我放了兩個咒靈在她附近,”夏油傑嘆了口氣,他的術式是[咒靈操術],可以操控被他收服的咒靈,“如果那邊出事的話,咒靈會向我報告,當然,我更希望沒有出事……”
旁邊還站著個梳著辮子的女子,她叫黑井美裡,一直照顧天內理子長大,跟她的家人一樣。
此刻她一臉愧疚道:“對不起,其實她也沒有惡意……”
五條悟轉過頭,麵露驚奇道:“你沒受他影響?”
黑井美裡沒反應過來:“啊?”
“術式啊,他的術式是討人喜歡,幾乎就沒有人不中招的。”五條悟眼睛都亮了,“你居然沒受影響?你是怎麼做到的?”
黑井美裡迷茫道:“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因為,我沒有世俗的慾望?”
五條悟還待再問,就聽見黑井美裡道:“居然還有這種術式啊,對同性也有效嗎?那你們豈不是都很喜歡他,從來沒有見過泛用性這麼廣的術式哎。”
五條悟的臉色變了,他惡狠狠道:“誰喜歡他了!”
“哇,”施特勞斯一臉鎮定地感嘆,“我好傷心,五條同學,我以為我們的關係已經有了一點進步,沒想到居然還是停留在原地。”
五條悟:“我纔不——”
夏油傑偏在這時候插嘴:“我也很沒想到,如果我的記憶力沒有缺漏,昨天淩晨我纔看見悟提著褲子從施特勞斯的宿舍裡出來——”
“提著褲子”這個詞實在過於有衝擊力,黑井美裡的眼神瞬間就變了,五條悟跳了起來,叫道:“誰提著褲子了!”
夏油傑半點不慌:“沒提著褲子,那你就是承認昨天淩晨才從施特勞斯屋裏出來咯?”
“那又有什麼,我也經常淩晨才從你的房裏出來——”
黑井美裡發出“哇”的一聲,夏油傑臉黑了下去,他發現這火燒到了自己身上。施特勞斯鼓掌,他一點都不在意自己是否也風評被害,滿臉的“多來一點”。
“我去他房間又沒幹什麼。”五條悟冷靜了下來,“同學之間互相串串寢室而已,別說得這麼齷齪。”
“是啊,”施特勞斯的語氣相當遺憾,“隻是串串寢室而已,看來五條同學對我的態度仍然沒有得到任何改變,我依舊被同期同學討厭著,真是可悲的青春。”
五條悟咆哮:“怎麼又繞回去了!”
幾人打嘴仗的過程中並沒有就此放鬆下來,當夏油傑安在天內理子那的兩個咒靈被祓除後,他們很快動身趕往教室。
在Q已經不成氣候的情況下,比起清除敵人,夏油傑反而更在乎敵人是為何而來。不過五條千秋倒是有點猜想,因為他看見了懸賞——有人花三千萬日元懸賞天內理子,並且生死不論,這筆懸賞會在後天截止。。
這筆錢當然足夠驅動足夠多的亡命之徒,哪怕他們知道要麵對的是咒術高專兩個最為天才的學生,錢也能讓他們不計後果。
五條千秋思考了一會如果給這群人每個打三十萬,能不能讓他們回家各找各媽別過來找事。但是後來覺得錢再多也不是這麼花的,還是把他們打一頓比較合適。
比起這些表麵的人,更重要的是背後懸賞的人,那到底是誰,想要讓天內理子死,盤星教,還是更隱於背後的陰影?
令人恐懼的永遠是未知的敵人。
天內理子毫無自保之力,他們又是明麵上的靶子,所以行動極為被動,也虧五條悟仗著自己碾壓眾人,才能把這個本來難度很高的任務做得如此順暢。
輕鬆地通過術式將一個自信滿滿前來想拿懸賞的人變得暈乎乎地再離開,施特勞斯轉過頭,接著就聽到五條悟的聲音在自己身後響起:“每次看見都覺得你的術式異常地很好用……相當的作弊,連抵禦方法都沒有,甚至也不用接觸,如果你願意的話,是不是連我也可以催眠啊?”
“你可以試試。”施特勞斯說。
他平靜地看過去,五條悟手插在口袋裏,似乎已經處理完了雜魚,臉上是一如既往地有點無聊又有點暴躁的表情。
雖然他看上去不好相處,其實隻是嘴上喜歡嗶嗶賴賴,實際上心卻很軟。
“天內同學呢?”施特勞斯說。
“太礙事了啦,我把她丟給傑了。”五條悟說,“傑那邊沒什麼事,隻有個很菜的老頭,三秒不到解決了,我就把天內丟給他了。”
“你呢?”
“我當然也很快就結束了,所以才跑來看你啊。”五條悟輕快道,“看你為什麼那麼慢。”
施特勞斯將他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看得這個長得和五條悟一模一樣的人捏緊了穿在身上的高專校服。
過了幾秒鐘,施特勞斯收回目光,冷漠道:“是嗎,那我和你一起過去吧,再晚恐怕就要趕不上趟了。”
他向前走去,“五條悟”鬆了口氣,心想情報沒錯,這位轉校生果然和同學不怎麼熟悉,就算假扮也看不出來。
他緊跟上去,看著黑髮少年步履穩重地走著。
他還沒忘了自己的任務,堅持不懈地又重新提起話題:“你的術式真的是催眠嗎?一般的咒力表現力都不會是這樣,術式的本質會更……基礎。比如我的術式,就是負的無窮數,說起來很簡單,對吧?”
“我的也很簡單。”施特勞斯說,他看上去對五條悟的問話提不起勁。這就是關係不熟的弊端了,扮演五條悟出現在他麵前是簡單的,但用這個殼子撬開他的嘴卻很難。
但是夏油傑與他的距離太近了,萬一一不小心撞到那就糟了,所以他才選擇了“五條悟”的外表。
這位大名鼎鼎的五條悟他還是見過一麵的,對其印象簡而言之就是四個字;“鼻孔朝天”。
大家族之子嘛,又是個天才,多多少少可以理解,要扮演也沒什麼難度,看施特勞斯現在不就對他這個盜版也沒什麼懷疑嗎?
不過一方麵得意,另一方麵“五條悟”心裏也有一點複雜。
他上次看見五條悟還是在十幾年前,沒想到這麼久過去了,這位大少爺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將思緒拉回,他這次的任務就是查探施特勞斯能力的弱點,哪怕有一點新進展都是成功。這次任務是以新情報的條數來計費的,一條情報就等於五百萬日元,他當然會為了這筆錢而不遺餘力。
在自己腦袋裏輸入“本質簡單”的一條情報,“五條悟”道:“簡單?難道你的術式也類似於‘負的無窮數’嗎?”
“我說過了,你可以試試,沒有什麼比親身體會來得更加深刻了。”施特勞斯頭也不回地說道。
“五條悟”當然不會答應體驗,他可不像真的五條悟那樣自信,萬一被指揮得團團轉就糟了。他微笑著張嘴,準備在被發現之前為了自己的委託費進行最後的掙紮,接著就看見施特勞斯回頭看了他一眼,有點匪夷所思地說道:“是誰派你來的……”
“五條悟”被這一句話整的有點懵,不過他也早有準備,見勢不妙就打算溜。
他的逃命技能還是頗值得稱道的,可以說飛天遁地也不過。就在他正準備再一次施展絕技,表演一個金蟬脫殼時,下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識。
他眼前的最後畫麵,是少年灰色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