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場考試的內容和考生們想像的筆試不同,是會長詢問了所有考生來獵人考試的原因,還有本場考試中最在意的和最不想交手的考生。
施特勞斯找回18樓的時候,剛好報到了他的名字,他就直接進去了。
一進去,坐在主位的獵人協會會長笑眯眯地說道:“525號考生是嗎?久等了,請坐來這裏。”
他應了一聲,走過去坐到了沙發上。
桌子上攤開了十二張照片,分別是除了他以外的所有考生,施特勞斯瞟了一眼,感覺照片裡的五條悟被拍得格外張牙舞爪。
會長尼特羅是個笑眯眯的老頭子,有著長而白的鬍鬚,他很和藹地看著施特勞斯,就彷彿他是什麼正在學走路的小寶寶。
施特勞斯很鎮定地回視,老爺爺說道:“你好,請問你是為什麼來參加獵人考試呢?”
這是個不太難回答的問題,施特勞斯很快地把編好的故事講了出來。
這個故事淒美動人,包含了不幸突然病故的前女友、執意阻撓的嶽父、曾經關係很好但最終分道揚鑣的至交等多種成分,最後他用“一切都從參與獵人考試後得到了改變”作為結尾,給獵人考試的意義進行了一波升華。
講這個故事花了十分鐘的時間,講完後,考官室裡一片沉默。考官助理髮出了一聲小聲的抽泣,喃喃道:“可憐的蘇珊娜!她那麼堅強勇敢,卻天命不公!”
施特勞斯有些驚訝地瞥了他一眼,蘇珊娜是他隨口編的故事裏最開始出現的第一任女友,也是他的“初戀”,在故事裏很早就為愛領便當了,沒想到這位助理能把這個角色記得這麼清楚。
會長尼特羅沉默了一陣後,很公正地說道:“的確是……很波瀾起伏的理由。”
“但是你目前是十六歲吧?”他很委婉地說,故事裏的施特勞斯已經經歷了三段感情,從學校走向職場又打拚多年,這看起來與施特勞斯的實際年紀完全不符。
助理也反應過來,睜著眼睛看著施特勞斯,他臉上那種深情的表情已經收得一乾二淨,用一種“啊,你發現了嗎”的語氣說道:“其實我剛剛說的是我朋友的故事,他已經去世了,我被他的故事深深感動,因此決定來參加考試。”
尼特羅為他的滿嘴跑火車而搖了搖頭,他不再多問,指著桌子上的照片問道:“這些考生中,你最不想跟哪個考生交手?”
施特勞斯看著十二張照片陷入沉思,他在“繼續撒謊”和“說實話”之間猶豫了一下,最後選擇了說實話:“五……524號。”
尼特羅的手指點在五條悟的腦袋上,“是這位嗎,有什麼理由呢?”
“打不過。”
“好的,”助理迅速記錄他的選擇,尼特羅接著問道,“那麼你在本場考試裡最關注的考生是誰呢?”
“523號。”
“好的,”尼特羅揮揮手,“你可以走了。”
施特勞斯插著口袋往回走,尼特羅對於帕麗斯把他叫走的事情沒有任何錶示,就彷彿那不存在一樣,他對獵人協會這個會長與副會長之間的關係有了新的猜想。
這兩個提問之後的考試是安排了分組1對1對打,可以認輸,如果認輸的話就要跟被分到的下一組繼續打,而如果贏了,就算通過考試。
而施特勞斯被分到的第一個1vs1物件,是五條悟,並且他們倆是第一組。
他:“……”
五條悟摩拳擦掌,沖他露出了絕對是反派的笑容,施特勞斯當機立斷道:“我認輸。”
五條悟墨鏡後的表情看上去異常失望,顯然,他因為不能合理地痛打施特勞斯一頓而傷心透了。
施特勞斯纔不管五條悟癱在觀眾席生長了多少蘑菇,反正這種規則下,十三個考生裡隻有一個人會被淘汰,他有自信這個人不會是他。
尼特利站在最高的裁判位,踩著拖鞋,就像個大街上非常普通的一個老頭。帕麗斯穿著非常華貴的裙子站在他身後,讓五條千秋的情不自禁地想給她一個“我被綁架了快救救我”的牌子。
雖然知道這可能是帕麗斯的個人習慣,在較為重要的場合需要穿與之相匹配的服飾,但把她的這種習慣和隨意亂穿的尼特羅擺在一起,是會讓時尚編輯皺眉的畫麵了。
考試中途又鬧出了一些事。奇犽原來其實是個殺手家族跑出來的小少爺,釘子人集塔拉古其實是他的大哥,跑來抓他回家的。他們把原本很平靜的考試折騰得很血腥,奇犽暴起殺掉了作為他戰鬥物件的人,因此失去了考試資格——這場考試中禁止將對手殺死。
施特勞斯感受著那個傀儡失去生命體征,眼眸中沒有溫度。
在剛剛與奇犽交手的那一剎那他並非沒有操控傀儡反抗,隻是實力實在差的過於懸殊,所以隻能任由這個傀儡被殺死。
五條悟和夏油傑都對這種場麵司空見慣,咒術師本就是高危職業,能壽終正寢的實屬罕見,所以對此表示出了異常的冷靜。
夏油傑紫色的眼睛瞥了一眼慘烈的決鬥場,看施特勞斯眉頭緊皺,勾手摸了摸他的臉:“還好嗎?”
“……”施特勞斯沉默不語。
獵人考試在一種滑稽的兵荒馬亂中結束了,奇犽上了回家的飛艇,他看上去怏怏不樂,整個人像強行被摁進了水裏的貓。
他的三個同伴商量著要把奇犽從家裏救出來,臉上是又焦急又激動的神色,酷拉皮卡在用手機發短訊,看上去在聯絡什麼人。五條悟拿著獵人證也沒有任何高興的情緒,他過來考試本來就是完成任務,不是真的想當獵人,拿著這張無數人魂牽夢繞的卡片也沒有任何感覺。
無論如何,一樁任務完結,可以回咒術高專休息一陣睡覺打遊戲了。他伸了個懶腰,看見施特勞斯在望著手裏的獵人證發獃,湊過去道:“咋啦?你不會是想轉行乾這個吧?”
施特勞斯把獵人證收了起來,掃了他一眼,然後微微一凝。
他看見了中原中也,扶著帽子,正從五條悟的後方看著自己。
自從遊樂園被西索纏著打過一架後,中原中也就好像從獵人考試蒸發了,除了通過考試的瞬間有他的身影,其餘時間他看起來就像不存在。
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總之,他成功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裡,存在感淡得嚇人。一直到此時此刻領獵人證了,他才重新出現。
五條悟不用回頭就用六眼“看見”了中原中也,不過他還是順著施特勞斯的目光回頭,對中原中也道:“有什麼事?”
“找他有點事情想問。”中原中也語氣頗為客氣。
“哦——我不能聽?”五條悟一手攬過了腦子短路中的施特勞斯,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施特勞斯反應過來,想去推他的手,被他又用力攬了一下,整個像一大團貓一樣扒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他現在是人類,大概身上要起一片細密的雞皮疙瘩了,五條悟還瞪了他一眼,好像在說“外人麵前別這麼摞我麵子”。
施特勞斯本能地看向夏油傑,黑髮少年此時笑得就像彌勒佛,渾身聖光萬丈,背景都有鮮花綻放,滿臉寫著“你們關係變好了啊真不錯”。他收回目光,就聽見五條悟在耳邊輕聲說道:“別看他了,傑纔不會管這種呢。”
“我發現了,你很討厭跟人距離特別近的接觸吧?”咒力構建的耳朵被他的氣息吹得暖烘烘的,施特勞斯努力剋製自己逃跑的衝動。“對你太差了是欺負同學,跟你貼的近總不算吧——”五條悟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他終於找到了報復施特勞斯的方法。
施特勞斯壓著嗓子:“你自己不嫌噁心?”
“哎呀,好同學,”五條悟道,“別這麼自貶嘛,自信一點,自信讓人生更健康哦!”
施特勞斯:“……”
五條千秋理解不了五條悟的腦迴路,他選擇用其他方式擺脫這隻過於黏人的大白貓。施特勞斯對中原中也說道:“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們去那邊拐角說吧。”
中原中也點頭:“好的。”
於是施特勞斯輕飄飄地掙脫了束縛,走到拐角去與中原中也說話,這個男人穿著初見時的整套西裝,鈷藍色的眼睛在帽子下閃閃發亮。剛剛停步,他就乾脆道:“有一個問題想問你,請問可以回答嗎?”
“看你問的是什麼。”
“我注意到你在問答環節,是第一個被叫過去的。但在這之後,所有人的號碼順序是根據最小到最大的號碼牌順序,隻有你被放在了第一個。”中原中也直視著施特勞斯的雙眼,“所以我想問一下——你在最後一場的考試內容是與其他人不同嗎?”
第一個被叫過去,是因為帕麗斯找他當“繼承人”。這種事情當然不好當著所有考生的麵說,所以帕麗斯就更改了廣播的播報次序,將他合理而不被注意的叫過去談話。
不過這個施特勞斯還沒有告訴任何人,中原中也是第一個過來詢問的人,而且還是這種切入角度。要知道,雖然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不同尋常的廣播次序,但都隻當是獵人協會不夠嚴謹……畢竟這不是開考以來獵人協會一直表現的形象嗎?“不拘小節”什麼的。
中原中也看著沉默的施特勞斯,帶著手套的手指抓了抓。
他並不擅長收集資訊、探聽情報之類的工作,這個部分一般也不是由他負責的……曾經,這是太宰治的工作範圍,如果這傢夥沒叛逃,那這個任務肯定就是他來做,但是現在繃帶精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所以任務就會被交到下屬情報組織以及各個幹部手裏。
中原中也再不擅長,也得硬著頭皮上。
雖然總管情報的尾崎紅葉教了他很多東西,讓他學會瞭如何把一身氣勢收起來,隱於所有人身後。但唯獨在探聽情報時,他除了“把對方打服”以外,還是最習慣“直接問”這個方式。
這也是一種交付信任,相信對方不會給自己假的情報,不會隱瞞、捏造、歪曲事實,會給自己一個明確的答覆。
施特勞斯的確給了:“我被副考官叫過去了哦。”
“副考官?那個叫帕麗斯的女人嗎?”
“嗯,是的,她邀請我一起聽歌。”
“聽歌?”中原中也不確定地重複了一遍。
獵人協會的副會長,調整廣播時間把施特勞斯專門叫過去,聽歌?
他看著施特勞斯的麵孔,看不出什麼異常來,但他知道這人在考試途中可是一路桃花泛濫。所以……他這隻是無意中撞到了一個考官潛規則學員的現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