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東西都被搞亂了啊!”
江戶川亂步含含糊糊地抱怨,啪嗒啪嗒地走進來,國木田獨步下意識道:“抱歉,亂步先生,之前打的時候沒注意……”
“知道啦知道啦,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情嗎?”江戶川亂步從舒伯特的麵前走過,把滿懷的零食往座椅上一放,拍拍手道:“我抬不動的,快幫我把桌子搬回去啦!還有糖也是,餅乾怎麼也灑出來了,啊,還有薯片!”
國木田獨步連忙彎腰抬桌子,這個被他隨手就弄翻倒的辦公桌抬起來的時候卻很重,國木田獨步有些困惑地心想:[之前我隨手一撐的時候……用了這麼大的勁嗎?]
他現在竟然有些抬不起這桌子了。
見國木田獨步的動作慢吞吞的,舒伯特上前幾步,幫他一起扶好了桌子,還把撒得滿地都是的零食抓起來塞進了抽屜裡。
亂步滿意的把零食堆到桌子上,國木田習慣性勸阻道:“亂步,社長昨天還說你這周零食得少吃一點,他還說你今天早上又忘了刷牙了——”
“我嘴巴又不臭!”江戶川亂步緊緊捂著嘴。
“嘴不臭也要好好刷牙,特別是亂步你零食吃得多,更要勤快刷,不然就會都蛀掉的,到時候就得被與謝野治療——”
“啊啊啊啊,不會這樣的啦,國木田不要再說啦!”
把最後一顆糖果塞進了抽屜的小格子裏,舒伯特把抽屜拉上。
這是個挺大的辦公桌,抽屜很多,可以放東西的地方也不少,但全都被零食佔滿了。零星幾張白紙皺了吧唧地塞在最裏麵,舒伯特將其扯出來,展平準備放到旁邊。
他瞥到了紙麵上的內容,不禁愣了一下。
這是一張調查的部分內容——有關橫濱“烏鴉”事件的調查報告,應該是還沒整理成冊的初稿。
工整的字跡記錄著關於目睹了烏鴉身影的口述調查報告,這頁紙的下半部分還畫了一個橫濱的簡易地圖,上麵標註著對“烏鴉”進行過調查的組織名字及地點。
紅星最多的地方是地圖最中心,五個黑色的圓點旁邊用小字寫著【港口黑手黨,重視程度:高】
僅僅是掃了一眼,舒伯特就記住了紙上的全部內容,佯裝無事地將其翻麵放好。
江戶川亂步捂著耳朵“我不聽我不聽”了一會,彷彿是才注意到屋內還有舒伯特這麼一個大活人,揚眉問道:“這是來幹什麼的?”
“——啊,原來如此。”不等國木田解釋,他就彷彿已經知曉一切地說道,“國木田,快把小烏鴉還給他啦。”
“亂步先生!”
“你們有什麼誤會吧?最好說清楚哦,打架也不要在偵探社打,餅乾摔碎了就不好吃了。”
江戶川亂步老神在在地把所有人安排清楚了,就風一樣地衝到了偵探社的一間小門門前,興高采烈地敲門道:“社長社長!我給你帶了一個好東西!”
得到社長首肯後,他就“呼”地進去了,門關上發出“嘭”的一聲,留下舒伯特、國木田獨步和事務員麵麵相覷。
“那個……我先走了……”事務員後退幾步,也溜了。
“……”
國木田頓了幾秒,頗有點不情願地從口袋裏掏出了勃拉姆斯,小烏鴉羽毛全揉亂了,睜開半隻眼睛,虛弱而委屈地看著他,國木田忍不住道:“抱歉。”
小烏鴉微微晃了晃腦袋。
舒伯特接過勃拉姆斯後,直接將其放在了自己的腦袋上。卷卷的棕色頭髮就像個天然鳥巢,那一團小小的黑色身影隱沒在了其中。
舒伯特右手放至胸前微微側身,就轉身走了,國木田望著他離去的身影,還是放不下心,追過去報出了一串數字。
“這是我的手機號碼,讓勃拉姆斯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找我。”
“手機號碼?”
舒伯特重複,接著像是反應過來了:“好的,我會記住的,能麻煩你再報一遍嗎?”
……性格比之前要好了很多啊。
國木田想起亂步之前說的“你們倆人有點誤會,”心中就犯起了嘀咕。他問道:“雖然有些唐突,但我還是想多嘴一句……你們組織的工作量,是平均分佈的嗎?”
“總的來說是的,每個人都有事情要乾,沒有誰可以閑著。”
“聽勃拉姆斯之前說,你們想要建琴行?”
“我們馬上就是要去操辦這個事情,”舒伯特說,“之前來到橫濱的隻有勃拉姆斯一個人,所以一切橫濱事宜都是他在管,現在不少同伴過來了……一些比較大的事情就可以進行操辦了。”
“因為考慮到勃拉姆斯現在身體欠佳,之後會安排他主要就呆在琴行裡。國木田先生對此可以放心,我們沒有絲毫壓榨他的意思。”
“那你之前說的話……是你跟他有什麼間隙嗎?”國木田對舒伯特之前的話語還耿耿於懷。
“那是一些……嗯,私人恩怨。”舒伯特微笑。
既然已經說到這種地步,那也不好再往下問了,國木田獨步痛快地道了歉,並說會對勃拉姆斯受到襲擊一事盡量調查,有訊息了會發到他的郵箱,舒伯特一一應了,並說底下咖啡廳的門他會進行賠償。
“不用了,那本來也不是你們的錯,讓受害者賠償那也也太奇怪了。”
舒伯特彎起嘴角笑了一下,瞬移消失在了國木田眼前。
國木田揉著眉心返回偵探社,中午這麼一折騰,他的計劃表全被打亂了,自從太宰治走後,他還是第一次計劃受到如此大的破壞。
一進門,就看見亂步搓著棒棒糖,癱在他的專用座位上看著瓶子裏的玻璃珠,陽光透過玻璃珠能析出炫目的光線,映照在桌上幾張展平的白紙上,國木田下意識走過去,熟練地把紙收攏到一邊,發現這份初稿早就已經收攏成冊,這幾張紙應該是專門被人抽出來的。
國木田坐下開始寫工作日誌,偵探社每天的事務內容都需要整理,這個工作當仁不讓地是落到了國木田腦袋上。國木田開啟鋼筆,開始寫“7/9,偵探社樓下的咖啡店門口發生一起暗殺……”
邊寫邊想起來了什麼,國木田說道:“亂步先生?”
“嗯哼,你要問暗殺的組織是誰嗎?”江戶川亂步頭也不抬,“嘛——首先排除港口黑手黨。”
港口黑手黨喜歡用直接的暴力手段彰顯實力,比起暗殺,他們更喜歡直接派一幫子人上門拆家。
“是最近踏入橫濱的外來組織,本土的基本上都被烏鴉肅清完了,至於他們的基地在哪……情報太少了,我也看不到。”
狙擊手溜得太快了,剛剛江戶川亂步出去,便是為了確定狙擊手的攻擊以及逃跑路線,順帶買了一大袋子零食。
“比起那個,不覺得今天那個少年更有意思嗎?那位……棕熊少年?”
“這種能力的確罕見。”
擁有瞬移並不是多麼罕見的能力,與空間、時間甚至是風相關的能力,都能做到快速的位置轉移。
但向舒伯特這樣幾乎沒有間隙、並且也沒有藉助媒介的瞬移就比較少了。一般的瞬移都有冷卻時間、媒介之類的限製,不可能有哪個能力能做到毫無弱點。
詢問完國木田兩人之前戰鬥的細節,亂步若有所思地說:“或許是有媒介的……隻不過,沒有被發現而已。”
“可能是。”
“我要看一下偵探社的監控。”江戶川亂步決定。
舒伯特的異能,名為“魔王”。
這與他一首有名的藝術歌曲同名,歌曲描繪了一個父親在雨夜中抱著發燒的兒子,在漆黑的森林中騎著馬飛奔,森林中的魔鬼不斷引誘兒子隨他而去,使其不斷發出驚呼,最後等父親回到家時,孩子已經死在他的懷裏。
全曲開篇便以急促的三連音模擬出了馬蹄與風的呼嘯聲,這同樣也是舒伯特異能的發動宣告——“你有沒有,聽見馬蹄聲?”
隨後,他便能化為“魔王”,在聲音中穿行。
他在與國木田打鬥過程中的每一次瞬移,都是伴隨著聲音的。第一次是國木田說了句“什麼?”,之後趁著尾音未散瞬移第二次,最後事務員進來時發出驚叫,他瞬移了最後一次——隻要在聲音波長穩定的範圍內,他就能自由移動,一直到作為魔王,取走敵人的性命為止。
這個能力非常適合刺殺,想要防範,就隻能維持絕對的無聲——但想維持這樣的環境是很難的。
如果遭遇了身體能力非常強的敵人一擊無法得手,他還能重新潛入聲音中伺機而動,總之,是天生的暗殺者。
組織內的暗殺擔當摸了摸頭頂的一團黑色絨羽,推開門走了進去。
櫃枱前的人問道:“兩位先生是來租房的嗎?”
“是的。”
“樓上的工作室搬走了,已經打掃好了,我們現在可以去樓上看房——”
“不用了,”舒伯特道,“我之前來過的,租金我也已經瞭解過了。”
“好的”,工作人員很快反應過來,“那麼請問,先生是打算將樓上的地方用於什麼?”
“琴行,打算在這裏開一間琴行。”
在舒伯特的旁邊,黑髮紅眼的少年回答,他麵容娟秀,看上去溫和而內斂。
工作人員提醒道:“已成年纔可以辦理相關手續的,先生?”
少年笑了:“我已經成年了哦。”
雖然長得年輕,但五條千秋絕對是成年了的……不然五條家把一個未成年就拖上去結婚,那也太過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