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我覺得這樣不行。]
五條千秋:[我認為也是。]
係統:[你認為也是。]它的語氣平靜中又帶著一點滄桑,[但你現在在幹什麼?你在默唸歌詞嗎?]
五條千秋:[不,我沒有。]
係統:[我希望是這樣,
它的語調就像是在上演話劇:[——你最好是這樣。]
五條千秋:……
過了一會兒,他又冒出一句:[要不……看看五條悟怎麼來,五條悟若是真的唱了,那就代表,這事其實也挺正常的……?]
[正常個什麼啊!]係統要被氣死了,開始口不擇言:[幹什麼跟他學!他是個傻逼你也是嗎?]
五條千秋悻悻:[也別這麼說他,他聰明著呢……]
係統:我倒寧願他真是傻逼,省的帶壞宿主!!
如果是以往,像這種場合唱歌這種莫名其妙的事,五條千秋必定連想的機會都不會有。這事實在是太奇怪、太莫名、太羞恥了,到底什麼腦迴路的人才能想得出來啊?
五條悟不但能想的出來,他還能真準備唱。
此事就跟301號一樣,屬於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行為,但正是因為反常理而行之,所以反而打的別人措手不及。
係統不想聽他的那些辯解,語重心長道:[人家是平民可以隨便說,你難不成也是?我看你就是因為傀儡太多現在就飄了,你是能控製分數沒錯,但這也太明顯了,你不是打算走低調路線嗎?]
五條千秋唯唯諾諾:[是的哦。]
係統:[那你管我要施特勞斯的台本資料做什麼?你想看裏麵的歌詞對不對?]
五條千秋深深吸氣,又深深呼氣。
最後語氣艱難道:[但這也不是我想控製,就能控製的……]
係統:[……]
係統:[可先別管這個了,快輪到你的傀儡了,我給你總結一下前幾個號碼都說了些什麼,趕緊準備要上了。]
[哦。]五條千秋略微正了正身子,一邊又忍不住朝五條悟的方向瞥了一眼。
五條悟的那種肆意,那種張狂,那種有時讓人哭笑不得的幼稚……有時,卻是他最羨慕的東西。
長時間循規蹈矩的人,總忍不住羨慕那種無視規則的自信與灑脫。
但一腳邁到和他一起抽風,這個跨度實在是太大了。偏偏施特勞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馬甲性質還一直讓他蠢蠢欲動。係統講的道理他都懂,但是……
正在自辯的男考生講話講到一半突然卡住,頓了片刻才接了下去。
旁人都以為是這考生思路不暢或者緊張,不以為意,倒是五條悟“啊”了一聲,說道:“剛纔好像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好像是絲線?閃了一下子就沒有了,跟訊號短路了似的……”
“你是想打遊戲打瘋了吧,”
夏油傑也有點困了,連續聽幾十個人拿著一團空氣互打,剛開始還有點看熱鬧的興趣,後來就變成了被迫觀猴,滿滿的疲憊感。
五條悟沒說什麼,那條線隻存在了微不可查的時間,在龐大的資料中隻是曇花一現,甚至讓他疑心是不是看錯了。
施特勞斯默默坐得更直了一點,心有點虛。
終於輪到了夏油傑的輪次,這個眼睛狹長、容貌俊秀的少年出現在大螢幕上。在自辯之前就已經心如止水的夏油傑說話邏輯分明、態度平靜如水,讓所有被勾心鬥角折磨的考生都體會到了清風襲來一般的感覺。
[感覺被凈化了!]他們淚眼汪汪地想到。
然而他們不知道,馬上等待著自己的,會是什麼。
下一個需要自辯的人出現,五條悟摘掉了墨鏡後昳麗驚人的麵孔出現在了大螢幕上,一雙彷彿渺遠天空般的眼睛,讓不少女性心馳神往。
他開口了,聲音也是如此的好聽,少年清新乾淨的聲線,伴以經年貴族生活帶來的浸入骨髓的優雅,讓不少人暗自期待。
“早上好~”五條悟自信滿滿地打招呼,“想必大家聽了這麼久的辯解,考了這麼久的試,也已經很累了吧?”
夏油傑嘆口氣後捂住了眼睛,拿出沒訊號的手機,在螢幕上顫抖地打出了“夜蛾老師,高專殉了!”幾個字。
“就讓我帶來一首清唱,讓各位放鬆一下吧。”
在係統驚恐的“他不會真的要唱吧”的旁白,和施特勞斯期待的目光下,五條悟右手握拳舉在臉前,在全場一百餘名考生的注視下,露出了個有些狂氣的笑容。
他無需更多準備,開口唱道:“Strangerparasite,StoriesstartinbloomOHYEAH~”(芸芸眾生,不過螻蟻,故事已經開始綻放)
“Moonbeamssatellite,”(月色照耀下盤桓的衛星)
如此桀驁不馴的台詞在他口中卻是如此貼合,少年的眼睛中有光芒在閃耀:“WatgoveryouOHYEAH~~”(俯瞰你的身影)
五條悟的英語吐字清晰乾淨,幾乎沒有日式英語奇怪的口音。雖然是清唱,歌曲中有些荒誕又狂妄的感覺卻淋漓盡致。
在唱到第二遍“Stompplaythemusic,Drunkallnight,Stompplaythemusic,Letmeoutletmeout~”(接著奏樂,徹夜暢飲,接著奏樂,翱翔自得)時,他更是把“話筒”換到左手,空出來的右手舉起來跟隨節奏輕輕晃動,全情投入。
伴隨最後一個結尾的“allright”(還行吧),他右手四五指收攏,拇指食指中指比成□□,頭微微一偏,朝著正前方散漫卻帶著銳利地打了一槍。
他就這樣把兩分鐘自辯時間都唱完了,尤其最後那一槍,簡直就是正衝著螢幕前靜靜站著的帕麗斯打的。
廣場陷入了一片寂靜,幾秒後,零星鼓掌聲響了起來,拍了幾下便反應過來,又停止了。
幾乎所有考生都被這個操作整傻了,甚至帕麗斯都沒有將鏡頭切給下一個考生。
西索悶笑了起來,在自己的小隔間裏將一副撲克洗得讓人眼花繚亂:“真是不錯的表演~”
“真是個狠人啊……”雷歐力擦汗。
小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實誠地說:“的確唱得好好啊……不過,原來還可以這樣嗎?”
“理論上倒也沒說不行,但的確需要足夠的膽量和智慧。”酷拉皮卡臉上也滿是黑線,“敢跟西索這麼相處,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還真是佩服了。”
帕麗斯彷彿若有所思,她盯著五條悟的方向看了片刻,頗貼心的等所有考生反應過來了,才開始下一個考生的自辯。
施特勞斯這張曾經一度成為本期獵人考試男性公敵的臉出現在了大螢幕上。
那張並不十分俊美,相比起前麵兩位就更顯普通的臉上,一雙的灰眸中此刻彷彿有暗流湧動。
他沒有什麼開場白,隻是清了清嗓子,所有考生就有種不好的預感產生。等他開口唱第一句時,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著:“又來??”
接著,他們就立刻沉醉在少年高亢華美的唱腔裡。
係統死活不肯給莎樂美的原版歌詞,施特勞斯就隻好憑藉著記憶胡亂拚湊。
他沒學過聲樂,意大利語隻是半吊子,但施特勞斯馬甲自帶極高的語言天賦。
在座的考生裡,沒有幾個人聽懂了歌詞,卻都感受他在唱些什麼——一定是極美好的事物,才能讓他的旋律如此美妙。
像皎潔的月光高懸在天際上。
奇犽學過意大利語,但學得並不十分認真,他能聽見那歌聲裡有幾個單詞“花朵”、“輕吻”、“山穀的積雪”,猜出這應該是個情歌。
或者不是情歌,是別的什麼。總之應該是來自於嚴謹卻又誇張的古典歌劇,在浮雕與油版畫、盔甲與泡泡袖之間歌頌高尚而又野蠻的愛情。
那是他從不喜歡看的東西,還是五條悟那種型別的更得他心意。
不過就算如此,他也得承認施特勞斯唱得好,就算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卻也明白其中的情感。奇犽漫不經心地想:[如果大哥在這裏,他應該聽得懂吧,他好像接過不少意大利的任務,去過那邊挺多次的……]
不對,這個時候想到那傢夥幹嘛?他都已經離家出走了!奇犽連忙搖搖頭,把某個陰魂不散的身影從腦海中揮出。
如此一來,也幾乎沒多少人注意到了施特勞斯的名字,就算知道了也不以為意——世界上重名的人多了去了,這算什麼?
帕麗斯黑色的眼瞳一直望向咒高三人的方向,最後也什麼都沒說。
她鼻子輕輕動了動,略困惑地歪了歪腦袋。
在施特勞斯之後的幾個考生都雲裏霧裏,卡了半天後才記得說自己的話。
施特勞斯的號碼已經非常靠後,他自辯後也不剩幾名考生了。在最後一個考生前言不搭後語的陳述結束後,帕麗斯敲響了手裏的鎚子。
“自辯環節結束。”
“下麵是自由討論時間。”
“你們可以在計數板上填寫想要連線物件的號碼,對方的計數板上將會顯現通知,同意劃勾,不同意劃叉。
在計數板上寫‘hunter’則可以進入公共聊天室,你們可以在這裏公報自己的查驗物件,或者再次進行自辯。”
她的眼睛最後從施特勞斯的方向離開,宣佈:“——討論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