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拉姆斯呆在橫濱當然不是什麼都沒幹,事實上他很忙,非常忙。
莫紮特跟小孩子們玩耍的時候,勃拉姆斯正在把橫濱最近出現的拐賣團夥一窩全端;莫紮特休息了,施特勞斯被圍在女孩中間的時候,勃拉姆斯正在逼偷拍女生的變態去警局自首。
五條千秋更多都是把這個馬甲當成一個一直開著的工作號——接任務、檢視任務地點和流程、完成任務、離開,整個路線已經形成一個閉環的流水線,都不需要太多地思考。
任務單上的點數沒有多少,但單量是真的很多,五條千秋拿新馬甲的渴望越是強烈,勃拉姆斯這個馬甲的工作強度就越是高。偏偏勃拉姆斯是貨真價實的人類,需要睡眠,沒法做到二十四小時無間隙趕工。
武裝偵探社都在感嘆最近橫濱治安好了很多——並不是!隻是那些打架鬥毆的、偷竊搶劫的還有拐賣的都被他的烏鴉抓進去了而已!
然後勃拉姆斯還得同時定期去妮翁那檢查,少女最近自主意識增強,不要他做飯了,但勃拉姆斯還是會定期去她那察看鍋有沒有被她燒糊。
“都說了沒有啦!”少女臉紅了,“我有在注意的,都挑著最簡單的小菜做,不用你這麼經常來的啦!”
踏入門內的少年正在換鞋,動作有些慢,他眼下青黑,眉目間滿是疲憊。
妮翁的聲音不禁小了下去,不安道:“……你最近都是幾點睡的?看上去臉色不太好。”
勃拉姆斯牽了一下嘴角:“你該問我一天睡幾個小時才對……烏鴉是夜行動物。”
“夜行動物也是需要睡眠的,”妮翁反駁,“你是不是又連續三十個小時這麼熬了?”
少年沒有回答,他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掛在門口的衣架上,漆黑的風衣像一道深重的陰影。
天熱,他裏麵隻搭了一件簡單的白T。妮翁感覺少年每次來他這的衣服好像都差不多,隻有展覽會那一天穿得不一樣一點,她有的時候懷疑少年隻有兩種衣服:西服和風衣,還有零零總總的一些白T恤。
妮翁看著勃拉姆斯在廚房轉了一圈,開啟冰箱看了一下,沒說什麼,但妮翁知道自己這回算是過關了。
她心虛地往垃圾桶麵前站了一下,擋住裏麵的外賣盒。
往常勃拉姆斯在轉完一圈,發現妮翁和房子都健在後,基本上就會告辭離開。
但顯然今天他的狀態實在很差,仔細看能發現他腳步都是虛浮的。妮翁手裏舉著咖啡壺,看著他一輕一重地走過來,平時穩定自若的藍眼睛如今碎成了海麵上斑斕的磷光。
據她所知勃拉姆斯很厲害,具體多厲害她不清楚,但至少比肩不能扛腳不能提的自己厲害很多。現在勃拉姆斯的狀態差到就如妮翁沒吃飯又提一大桶水爬了三十二樓,是從骨子裏透出的無法掩飾的疲憊。
妮翁皺緊眉頭,放下咖啡壺快步走過去想扶助少年,低語道:“沒事吧?”
少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反應,眼神都是失焦的。
妮翁咬了一下牙,正準備讓少年去沙發趟一會兒,少年就直直往前栽了過去。
“!”
若不是勃拉姆斯纖長的眉睫還在扇動,妮翁簡直要疑心他已經死了。他昏迷的姿勢很扭曲,腿毫無生氣地癱在一邊,像倒下的人偶娃娃。
妮翁隻好俯身把他抱起來,移到沙發上,她本以為自己隻能半拖半拽,卻沒想到少年很輕,像一隻瘦弱的鳥。
“……”她嘴唇抿緊了。
勃拉姆斯很累——他作息是紊亂的,每日睡眠可能不超過四小時,妮翁不知道他每天在做什麼,但有所猜測。
橫濱最近關於“烏鴉奏者”的傳言很多,並且大多都是好評,說他又解決了什麼樣的事件,救下了多少的人,如今看來自己應該也是他救下的人之一。
不求回報、不求名聲、甚至解決受害者的後續安置,妮翁第一次知道世界上原來存在這樣的英雄。
……所以她當然不能讓英雄為了自己繼續以身犯險。
妮翁垂著臉坐在正對著沙發的位置,她的手機響起了提示音,昵稱為【緋紅獵手】的人發資訊敲她:“在嗎?”
她沒有回復,但資訊已經顯示為“已讀”,於是【緋紅獵手】繼續發道:“我參加了這一期的獵人考試。”
螢幕的微光照亮了妮翁的臉,她碧藍色的眼鏡裡滿是冷漠,回道:“我倒不知道你居然還有這種閑情雅緻,有空乾這種閑事。”
“這纔不是閑事!獵人是很高尚的職業!”對方對她的態度大為不滿。
“哦,所以呢?”妮翁問,“蜘蛛你有什麼訊息了嗎?”
對方陷入沉默。
過了一陣子,【緋紅獵手】才慢吞吞打字道:“自從上次著名的展覽會之後,市麵上就再也沒有幻影旅團的相關動向了,而且根據之前的資料來看,他們的活動規律一般為為三個月左右一次,有的時候甚至長達半年才會出現身影——”
【深海西比爾】:“所以呢?你就放棄了?”
“纔不會!”【緋紅獵手】立刻回道,“我是不會放棄的!”
妮翁沒有回復,但懷疑的態度顯而易見。
“……獵人有專屬的情報網站,上麵還有許多賞金獵人釋出的資訊,如果可以成為獵人的話,可能會有蜘蛛的線索。”【緋紅獵手】解釋,“獵人在這方麵的渠道很廣,訊息也很多,成為那些有錢人的賞金獵人,還可以從黑市上得到情報……我們不可能一直單靠自己的訊息去找。”
【深海西比爾】:“……”
【深海西比爾】:“隨便你,希望你能記住自己現在的話。”
【緋紅獵手】又沉默了一會兒,估計本來跟她分享考試遭遇的心情都歇得差不多了。他很想說自己交到了新的朋友,度過了忙亂但又很豐富的一天,但聯想到這些都跟復仇沒什麼關係,不禁又全都收了回去。
他們之間的聊天主題似乎就隻有復仇,交流的訊息隻有旅團的情報、動向和殺死他們的方式,還有怨恨和詛咒。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過了幾分鐘,【緋紅獵手】說“這期的考生好像很厲害,我還看見獵人協會的副會長了。”
“所以?”妮翁已經直起身子,她打算給難得留下的勃拉姆斯做一份壽喜鍋,“那跟我有什麼關係?那跟蜘蛛有什麼關係?”
“……我知道了,”【緋紅獵手】禮貌道,“再見。”
他再沒有發訊息過來,妮翁倦怠地閉上眼,將身體深深埋進胳膊裡。
她握著自己細瘦的手腕,能感受到一層薄得幾乎沒有的【念】覆蓋在上麵,而就是這層薄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念】,已經是她幾個月來日夜鍛煉的結果了。
當初教她【四大行】的就不是什麼專業負責的老師,隻是她看保鏢將【念】用得很厲害,所以纏著父親要學而已。結果又得知自己這種天生的念能力者,不存在將四大行練得很好的可能性,不需要任何訓練就獲得念能力的代價,體現得就是如此殘酷。
她當時沒有太在意,隻是抱怨一通就把那個老師趕走了,父親還安慰她“沒關係,妮翁隻要有足夠厲害的保鏢就足夠了。”
想起這些,她把頭又埋得深了一些,手指在手腕上掐出了紅痕。
[好痛苦,好痛苦。]
[……真的好痛苦啊,爸爸。]
******
[啊,]五條千秋突然道,[勃拉姆斯好像被累得強製下線了。]
係統無語:[還不是你這個黑心資本家整天壓榨他,哪有你這樣的,一個人類馬甲一天使用二十個小時,你也真是幹得出來?]
[畢竟實在無人可用了……]五條千秋想嘆氣,[勃拉姆斯好像倒在妮翁那裏了,應該沒關係?而且哪有我這種老闆員工都是一個人的資本家啊,這也算不得壓榨吧?]
係統也想到他們現在這捉襟見肘的情況,不吭聲了。
五條千秋抬眼看去,他們現在已經從遊輪上下來,來到了第一輪考試的場地。而第一輪考試的場地在……遊樂園。
烏泱泱的人都聚在這個遊樂園的門口,他們大概有五百多人,都是這次考試的考生,且非常嘈雜,吵得人耳朵都在嗡嗡響。
五條悟正在往自己自己的衣服上別考試發放的號碼牌,他是524號,施特勞斯是525號,夏油傑的號碼牌被他塞進了口袋裏,應該是523號,至於中原中也,一下船就看不見他的身影,已經徹底被人群淹沒了。
“人還挺多的嘛,”五條悟東張西望,“這都是考生?初試看樣子淘汰率不高啊。”
夏油傑張嘴正準備說什麼,五條悟就直接轉向施特勞斯,似乎打定主意要把他當空氣。於是夏油傑把嘴巴又閉上了,臉上彷彿都浮現出青筋,他扭過頭去,也打算和五條悟成為最熟悉的陌生人。
施特勞斯看著這倆人,疑心他們此刻的年齡都應該除以二。
五條悟正熱火朝天地講著,他身量夠高,可以跨過人群看見許多情況:“我們的考官好像出來了,是個綠色頭髮的女人,髮型好奇怪,看著好年輕啊……那真的是考官嗎?”
其實施特勞斯也就比他矮小半個頭,五條悟能看見的他都能看見,不過他現在目光四處亂飄,沒把注意力放在考官身上,所以也就聽著五條悟瞎侃。
他視線裡是密密麻麻的戰力報表,自從遇見過庫洛洛後,庫洛洛就成為了絕佳的戰力計量單位——像他旁邊的五條悟,就是戰力評估甚至超過庫洛洛的存在,屬於讓他的馬甲都沒法施展性情,隻能裝乖的bug級人物。
和五條悟差不多的還有中原中也,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中原中也的戰力評估中間有個標著“?”的節點,可能是封印之類的吧。
夏油傑的戰力評估剛好卡在庫洛洛與五條悟之間,跟兩者差的都不遠。不過戰利評估隻是個參考值,實際戰鬥憑藉戰鬥經驗和施術技巧等等都可以做到越級挑戰,庫洛洛雖然看著好像戰利評估相對較低,事實上,他那千變萬化的念能力可以做到瞬間逆轉戰局。
單按戰力評估,這三個就已經是整個會場戰力頂端的人了,代表他們的戰力線條幾乎要飆到了天上。而除了這仨以外,還有兩個和庫洛洛幾乎一致的人——
施特勞斯瞟了一眼正哢擦擦往自己臉上戳釘子,臉隻能說一句超越了人類審美的菠蘿釘子人,又飛快地瞅一眼坐在角落裏邊發笑邊疊撲克牌塔的紅髮小醜,心裏不知道第多少次地感嘆自己的幸運E。
[……加油。]
係統感嘆。
作者有話要說:我要說什麼來著?哦對,今天嘗試用電腦碼的字,不知道會不會比手機好一點,或者可能會讓你們不適應?
看過獵人的應該都知道緋紅獵手是誰,我找個機會給沒看過的讀者解釋四大行等等,其實有些我自己也搞不太清了,盡量簡明,讓大家都懂吧。
上夾子了……還是得卡,sad,所以十一點
希望有很多評論和營養液!哇哇哇,論文又佈置了好多,不然還可以考慮週末加點更……電腦打字感覺效率好高。
而且我自己日三也好難受,想寫的東西三千字寫不完,又沒空寫更多了,可惡。
忘記說了!評論發紅包,明天上夾子,讓日子過得喜慶一點。
還搞個抽獎好了,我還是第一次弄這種東西。
感謝在2021-10-1821:54:02~2021-10-1921:31: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逆流的魚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薄荷20瓶;左京10瓶;千秋七瀨2瓶;兩麵宿儺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