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千秋潛入咒術高專的目的其實挺簡單:他想係統地瞭解咒術界的情況。
接連兩個馬甲都是咒靈的身份,按照陣營,都是要劃為“混亂邪惡”的。這種人設玩得好是亦正亦邪、遊走於光明與黑暗之間;玩得不好就是驚天攪屎棍,人人喊打,隨時可能被人套麻袋打一頓……
而對於咒靈而言,最具有威脅性、最有可能傷害到他們的,就是咒術師。
念能力者和異能力者雖然能8力千奇百怪,但大部分不會對咒靈產生直接傷害。咒術師則不同,他們的咒力是專門為了對付咒靈而磨練的利刃,每一個術式都是以殺死咒靈為目的而成。
無論是莫紮特還是施特勞斯,雖然按智力水平和偽裝程度應該被劃進特級咒靈的領域,但就實際實力而言,他們都還剛剛化形,都屬於幼崽期。
雖然莫紮特蹦蹦跳跳,施特勞斯溫文爾雅,看著都與幼童不沾邊,但他們的確都屬於幼崽沒錯,剛剛出生,尚還弱小。
屬於被邦邦兩拳,馬甲有可能就廢了的那種弱小。
那肯定不行,每廢一個馬甲,他的逼格就得退一大截。最後大家提起馬甲們的印象:哦,那群頂著音樂家名字的菜雞,那五條千秋的任務可就真完蛋了。
本來其實他的計劃是用勃拉姆斯的馬甲潛入,他年級比較符合,身份也是人類,當然是要比身為咒靈的施特勞斯更為合適……但是召喚烏鴉、並通過烏鴉來監視,這個能力根據他的情報來看,與京都咒術高專的一位學生重合了。
這種情報類異能一般來說出現一個就夠了,功能重複誰都很尷尬。思前想後,五條千秋還是選擇把施特勞斯頂出來,以“特殊控製類術式擁有者”的身份混進去。
他跟常規咒靈不同,因為誕生的特殊性,施特勞斯與人類極為相似,可以決定自己是否被人類看見。
勃拉姆斯就繼續留在橫濱,定時察看妮翁有沒有把房子燒了,順便做些小任務;莫紮特還在冷卻期,得等冷卻期過了再放出來。
關於潛入咒術高專的方式,說起來很複雜,事實上挺簡單的:咒術界高層大多不喜歡用現代電子裝置通訊,交流資訊都是親自麵談,或者讓下屬代為傳達。
勃拉姆斯催眠了其中一個下屬,讓他去跟東京咒術高專的校長進行聯絡,表示“上麵想要將一個學生塞進東京咒術高專”,又在夜蛾正道追問具體是哪個家族授意的時候語焉不詳,隻說“小人按規矩辦事,大人您照做便好。”
校長固然有所懷疑,但對方手裏的令牌的確是實打實的傳令令牌,這種令牌是傳令人員專有,並無多餘且每月更換,偽造可能極小。所以校長隻好打消顧慮,點頭應下了這個要求。
上層互相甩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其內部權利鬥爭派係複雜,校長略有耳聞,也深受其害。
這種委派個下人來提要求,偏又不說具體是誰提的要求的事情其實也並不是第一次。那群人彼此都暗懷鬼胎,肯發令卻不肯背鍋,就弄出了這種極其麻煩的情況。隻能說五條千秋歪打正著,撞對了咒術界腐朽的內部製度,才讓他如此輕易地混了進來。
校長一尋思,上麵如果塞來的是一個明擺著的關係戶,那得找人去保他;上麵如果塞來的是一個刺頭,那得找人削他。思前想後,它果斷地把夜蛾正道叫了過來——上麵委派了個學生下來,我拿捏不準,你班裏不是有個五條悟嗎,應該可以壓一壓吧?
夜蛾正道欲哭無淚:校長,1 1有的時候不會等於2,而是會爆炸的啊。
校長不知道夜蛾正道在想什麼,不由分說地拍板決定了。
——這就是施特勞斯現在站在這裏,迎接五條悟和夏油傑目光的原因。
俊秀的少年站在那,自帶一股風度翩翩之感,看過來的視線溫和而平和,五條悟卻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他冰藍色的眼睛隔著墨鏡眨了眨,困惑地想到: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夜蛾正道正在介紹少年的能力和基本情況,五條悟卻一句都沒聽進去。
在六眼視域之內,少年的周身咒力圓融地聚集於體內,是典型咒術師的樣子;摘下墨鏡來看,少年雖然笑容溫柔得有些噁心,但也沒有任何異常。
五條悟鼻尖貓似地嗅了嗅,除了遠方飄來的清新的木葉香氣外,再沒聞到其他氣味。
他迷惑不解地想:到底有什麼地方不對呢?
一直到夏油傑伸手過來戳他,五條悟才彷彿剛才沒有在走神一般地轉頭嫌棄道:“你戳我幹什麼。”
夏油傑很無語地看著他,憋了半晌才道:“你剛才聽見老師說話沒?”
五條悟嘴硬:“當然聽到了。”
“哦,”夏油傑對他這副無賴樣已經很習慣了,他平板無波道:“那看來你是沒有任何意見了?”
夜蛾正道和台上的新同學都轉過頭來看著他,五條悟深感不妙,看來剛剛夜蛾正道宣佈了什麼事情,而他完美地略過了。
現在怎麼做,直言剛才沒聽?那夜蛾正道肯定會把他訓一頓,沒關係,五條悟皮糙肉厚,早不在乎挨那點罵。
但是他剛才才對夏油傑信誓旦旦地承認自己聽了,麵對夏油傑略帶嘲諷的目光——
五條悟鎮定地點點頭:“是啊,我同意了。”
為了顯示自己的滿不在乎,他還補充道:“害,多大點事啊——”
反正估計就是同不同意新生加入之類的事情吧?
夏油傑笑笑沒說話,垂下來的一縷劉海伴隨著他的動作略微抖動著。
台上的新同學則是拍掌笑了起來,以五條悟都有些毛骨悚然的溫柔態度道:“那真是太好了!看來沒有人有異議了,希望我們都共通能有個美好的經歷,你說對吧,老師?”
夜蛾正道點點頭,道:“既然都同意了,那你們就去收拾準備一下吧,半個小時後會有車來接你們。”
……等等,要去幹什麼?
夏油傑已經站起身,拍了一下五條悟的肩膀就走了,手還插在口袋裏,遠去的背影看上去異常瀟灑。
五條悟表麵還是鎮定自若地坐在原地,似乎隻是因為懶散而動作慢了兩拍。接著他在新同學也在準備離開的時候邁著長腿幾步就湊近了過去,小聲道:“哎,同學。”
他事實上連對方的名字都沒記住,而且越靠近,那股心理上的違和感就越重。五條悟現在還是沒分清這股違和感到底是自己的原因還是對方的原因,不管是哪個,他都不想跟對方再相處了。
畢竟他是天之驕子,討厭一個人從來不需要理由。
新同學的身高隻比他矮一點點,五條悟無需低頭就能與他對話:“你剛剛說美好的經歷,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去幹什麼,下午是有什麼特別的安排嗎?”
對方答非所問道:“五條同學剛才沒有聽嗎?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嘛,”五條悟不耐煩,“別拿問題回答問題。”
對方也沒太在意五條悟的態度,心平氣和地回答了五條悟的提問:“獵人考試,”
他麵容平庸,一雙眼睛卻深邃而漂亮,麵對五條悟似乎愣住的表情,他好脾氣地又重複了一遍:“我們三人要去一起參加獵人考試,五條同學,這是上麵發下來的最新通知,夜蛾老師已經幫我們報名了。”
由獵人協會舉辦,通過就可以獲得“獵人”的身份的獵人考試,在每年的五月七號如期舉行。
成為獵人,就能享有大量金錢、獲得許多特殊權利,隨心所欲地探索世界——是無數人魂牽夢繞的職業。
但是顯然,這與咒術師毫無關係。
什麼時候咒術師還用去考獵人證了?
五條悟思索了片刻,突然嘴裏咬牙切齒地唸了一句“帕麗斯!”,然後看上去有些生氣地走掉了。
施特勞斯看著他腳步如飛,也略困惑地抬起手,指尖緩慢地摩挲了一下下巴。
“帕麗斯……”他皺著眉,開始努力地回想,“……那是誰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