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處處都要我讓著他的青梅。
直到我讓無可讓,連他這個人也一併讓出去時,他卻開始悔了…….
「慷慨的前夫哥,你的青梅她讓完了,她的竹馬你也讓讓唄?」
1 渡口驚鴻情定永寧
前夫跪在沈府門前時,我正在院子裡跟謝歸舟搶最後一塊桂花糕。
我哥隔著門縫看了一眼,回頭衝我擠眼睛:「他都跪三個時辰了,膝蓋該腫了。」
我把桂花糕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關我什麼事。」
謝歸舟在旁邊笑,伸手替我擦嘴角的糕屑,指尖故意在我臉上多停了一瞬。我瞪他一眼,他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我一腳踹過去,他冇躲,結結實實捱了一下,反而笑得更歡。
我哥翻了個白眼走了。
我冇忍住笑了一下,笑著笑著忽然覺得有點恍惚。原來開心這麼簡單,原來被人捧在手心裡是這種感覺,原來我不是非要那樣卑微地去愛一個人的。
我叫沈蘭漪,江南沈家的女兒。
十六歲那年春天,我在城外渡口見過一個人。
那時桃花開得滿山都是,我陪母親去寺裡上香回來,船停在渡口等管家去取東西。我嫌艙裡悶,掀了簾子透氣,一眼就看見岸上站著一個年輕人。
他穿著一身青衫,身形清瘦。周圍人來人往,挑擔的、趕車的、吆喝的,熱鬨得不成樣子,就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好似這世上所有喧囂都跟他沒關係。
我當時就想,這人怎麼跟一幅畫似的。
後來船動了,他的身影越來越遠,我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兩眼。他像是感應到什麼似的,忽然偏過頭來,隔著滿江春水,隔著紛紛揚揚的桃花瓣,我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就那麼一瞬。
船拐過彎去,他就不見了。
我那時還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渡口。隻是那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雙清清冷冷的眼睛。
再後來我就知道了他叫顧青衍,是京城顧家的嫡長子。顧家老爺子是當朝太傅,門生遍天下,因捲進了立儲的事,被聖上尋了個由頭一擼到底,老爺子致仕回鄉,顧青衍作為長房長孫一併被貶,從翰林院編修變成了我們永寧縣一個小小的縣丞。
說是縣丞,其實就是發配。
訊息傳開的時候,我們這邊有頭有臉的人家都在議論。有人說顧家算是完了,有人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有人說顧青衍此人頗有才名,可惜受了牽連。我坐在母親旁邊繡帕子,耳朵豎得高高的,針紮了手都冇覺得疼。
原來是他。
原來那天渡口的人是他。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一見鐘情。
隻知道十六歲的沈蘭漪從那以後,但凡有顧青衍的訊息,都會不自覺地多聽兩句。聽說縣衙給他分的屋子漏雨,我心疼。聽說他為了重新疏通漕運的事跟人爭得麵紅耳赤,我替他著急。聽說他忙起來顧不上吃飯,胃疼得厲害,我就開始跟家中的廚娘學煲湯。
我娘還以為她女兒突然開了竅,感動得不行。
其實我隻是想,萬一哪天有機會呢。
這個機會來得比我想象的快。
那年秋天,父親受邀去縣衙赴宴,回來的時候提了一句,說新來的顧縣丞人倒是周正,就是太倔,跟知縣說話都不肯低頭,日後恐怕還要吃苦頭。我端著茶站在屏風後麵,心卻不自禁地為他擔憂。
第二天我就去求了我爹。
我說我想給縣衙捐一筆銀子修學堂,我爹打量我半天,居然真就答應了。
學堂修起來之後,我才第一次正式見到顧青衍。
他穿了一身官服站在廊下,比渡口那次看著精神了些,可眉宇間那股鬱色還在。知縣在那邊跟鄉紳們推杯換盞,他就站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冇怎麼動過的酒,跟周圍的熱鬨格格不入。
我深吸一口氣朝他走去。
「顧大人。」
他轉過頭來看到我,微微頷首:「沈姑娘。」
他居然知道我,我心裡還是雀躍了一下。
「聽說顧大人為了漕運的事費了不少心,若有需要沈家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他看了我一會兒,目光裡有一點意外,也有一點審視。大約是在想,一個閨閣姑孃家,怎麼跑來跟他說這些。但他最終還是客氣地點了點頭,說了句「多謝沈姑娘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