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的救贖 第24章 不一樣的訓練

“都停一停！大隊通知！”

通訊員舉著張皺巴巴的紙片，站在訓練場邊的台子上喊。

聲音剛落，原本練刺殺的、擦槍的、蹲在牆根啃乾糧的戰士們“呼啦”一下圍過來，連剛從炊事班端著飯碗出來的炊事員都湊了熱鬨。

“……保留六小隊番號，蕭喜福暫代小隊長，歸大隊直轄！淩風和李紅雀同誌，編入六小隊……”

這個訊息頓時讓全場一片嘩然。

“啥？！小紅雀那丫頭成正式戰士了？”

剛擦完槍的老周把布往槍托上一摔，眼睛瞪得溜圓。

“大隊長和教導員是咋想的？她才十四歲呢？”

旁邊蹲在地上的王二柱立馬接話：“老周你這話就不對了！論資曆，咱大隊裡能比過小紅雀的沒幾個！你在家種地的時候，人家小丫頭都跟著隊伍走長征了。”

“就是！”另一個年輕戰士湊過來，“小丫頭可是老紅軍呢！”

人群裡突然傳來聲笑，是二中隊的一名戰士。

“我看挺好！這死丫頭片子早就該拴進隊伍裡管管了！”

……

六小隊保住了，蕭喜福又成了小隊長，而且還有淩風和小紅雀兩個兵。

更讓蕭喜福激動得睡不著覺的是，大隊長竟破天荒給六小隊批了武器，一把三八大蓋，一把磨得發亮的駁殼槍。

這是淩風之前被“充公”的裝備，至於他另一把三八大蓋，則被留在了指揮部備用。

儘管如此，也把蕭喜福和小紅雀樂壞了。

蕭喜福捧著三八大蓋，手指反複摩挲著槍身，連吃飯都捨不得放下，生怕一鬆手就沒了。

小紅雀更是把駁殼槍彆在腰上，走起路來小胸脯挺得老高，兩條小辮都快翹上了天

淩風送走魏鳳娥，六小隊的第一次會議就正式開始。

會的地點就定在淩風那間低矮的小草房裡。

三個身影圍著桌子坐定，可以形容為莊重而肅穆。

過了好半天，三個人大眼瞪小眼，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蕭喜福黑著臉一聲不吭，之前的喜悅已經消散大半，六小隊是保住了，可這是哪門子六小隊？

一個是黑心小丫頭，一個是國民黨逃兵，沒一個是自己指揮得動的。

淩風心裡明白，弄這麼一個六小隊，讓自己陪兩個小屁孩過家家。

不過，不管怎麼說現在也算是找到了組織，達成了來江漢平原的主要目的，以後的事慢慢再說。

小丫頭悶著頭，不停地擺弄著手裡的駁殼槍，終於還是悶不住了。

“我說小媳婦，既然是開會，你這個小隊長，為啥一句話都不說？”

蕭喜福當即站起來，氣呼呼地答：“我沒空陪你在這玩過家家。”

然後背上那支三八大蓋，瞧都不瞧淩風一眼，直接走出門，找地方研究步槍去了。

門“吱呀”一聲關上，小紅雀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轉頭衝淩風笑：“走了更好，省得在這杵著礙事。瘋子，咱倆接著開會！”

淩風從剛才的走神裡回神，挑了挑眉：“開會？小隊長都走了，開什麼會？”

“他算哪門子小隊長？”小紅雀把駁殼槍往懷裡一抱，羊角辮晃了晃。

“一個新兵蛋子，當了個破小隊長還擺架子！六小隊的事，咱倆說的就算！”

淩風被她這副的模樣逗樂，伸了個懶腰：“行，那我先問你，托人去鎮上打聽劉全的事，辦了沒？”

“早辦了！”小紅雀放下槍。

“我跟炊事班的小張說過了，他明天去鎮上買東西，讓他順道去打聽打聽！”

她頓了頓，眼神又飄到窗外訓練場的方向。

“對了瘋子，你看二中隊的人，天天在操場上練刺殺，我們是不是也該訓練訓練？”

淩風盤算了一下，這丫頭心性好動，不給她找點事做，指不定又鬨出什麼亂子。

於是，點點頭：“你說得對，是該練練。”

小紅雀立馬湊過來，胳膊肘搭在桌上，大眼睛睜得老大：“那咱先練啥？刺殺？射擊？”

看著她急不可耐的模樣，淩風故意皺了皺眉，歎了口氣：“我倒是可以教你訓練點彆的，唉，隻是怕你一個小孩吃不了那苦。算了算了。”

這話果然戳中了小紅雀的好勝心，她“啪”地一拍桌子，駁殼槍都差點滑下去。

“死瘋子！你彆小瞧人！你出去打聽打聽，有我小紅雀吃不了的苦？快說！到底練啥！”

淩風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嘴角偷偷勾了勾。

午後的陽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破木桌上，映著兩人的身影。

這個荒唐又冷清的六小隊，這個無聊的下午，一份專門為小紅雀設計的訓練計劃，在他心裡漸漸成型。

既要磨磨她的性子，更要教她點真本事。

次日清晨，各中隊紛紛集合，開始在操場上跑圈。

淩風卻沒往操場去，而是往西山走，小紅雀跟在後麵，羊角辮上沾著的晨露往下滴。

“瘋子！他們都在操場訓練，咱為啥往山上爬？”

淩風解釋：“你要學的是如何保命，而不是如何拚命。”

小紅雀撇撇嘴，心裡卻認同這個道理。

“今天先教你如何藉助地形進行有效的隱蔽。”

“去前麵五十米外躲起來，看看我能不能發現你的位置。”

“近距離不僅要讓敵人看不見你，還要讓敵人聽不到動靜……”

“記住，隱蔽不是死躲，如果沒有足夠的遮蔽物，就要儘可能把‘融’周圍的環境……“

……

從西山回來後，淩風又帶著小紅雀在村子裡練習隱蔽。

“在村子裡隱蔽很容易，如果被敵人發現你的位置，就要儘可能的轉移，在不斷的移動中保護自己不被敵人的槍口瞄準……”

“儘可能找可以擋得住子彈的地方，比如牆壁、大樹、石頭、硬土堆、厚實的草垛……”

“如果遇到敵人的榴彈攻擊，就要考慮房屋倒塌的可能性，即便躲在屋內，也要打牆壁拐角和其它不容易被坍塌砸到的位置……”

午後，淩風卻把小紅雀領回了小草房，開始教她學習槍械。

桌上擺著個小瓶子，裡麵裝的是槍油，還有幾樣拆下來的槍零件。

“教你拆槍、裝槍。”

他拿起那把駁殼槍，手指扣住扳機護圈。

“戰場上槍要是卡殼、打不響，比沒槍還危險。”

“你看，這是撞針，這是彈倉，拆的時候要輕，彆碰壞彈簧，裝的時候先對好卡槽，再上槍油，保養好了纔不容易出故障。”

小紅雀的眼睛“唰”地亮了，之前的抱怨全沒了，湊到桌邊瞪著眼看，連呼吸都放輕。

等淩風拆完三八式，她忍不住伸手。

“我來試試！”

手指捏著細小的彈簧，緊張得不敢動，淩風在旁邊指點。

“彆怕，對準那個小槽，慢慢來。”

後來她嫌不過癮，竟跑去找人借了漢陽造，還硬從二中隊戰士手裡“搶”來把王八盒子，堆在桌上讓淩風拆。

淩風笑著拿起王八盒子：“這槍毛病多，彈匣容易掉，拆的時候得按住底部的卡榫。”

小紅雀湊得更近，連羊角辮都碰到了桌沿，跟著學拆、學裝，一遍錯了再來一遍，額頭上的汗都顧不上擦。

等她終於能把漢陽造完整裝起來，舉著槍蹦起來大喊。

“瘋子！我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