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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叛臣安祿山 第25章 派駐京代表 連升三級

作者:舒窈糾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7-01 07:40:02

第25章 派駐京代表 連升三級從長安回來後,安祿山像換了一個人。不是性情變了,是眼界變了。

以前他的眼睛隻盯著北邊的草原——契丹人在哪、可突於在哪、下一仗在哪。

如今他的眼睛開始往南看——幽州在哪、長安在哪、朝堂上的風往哪邊吹。

劉駱穀是最先察覺到這種變化的人。

劉駱穀是安祿山在長安的眼睛和耳朵。早年他在張守珪帳下當親兵,安祿山認張守珪為義父時,劉駱穀就在旁邊。他這人話不多,辦事卻極牢靠,對長安的門路比安祿山熟得多——他早年曾在京城當過幾年差,後來因事被貶到邊關,但對那座城市的記憶和關係網一直沒斷。

安祿山正是看中了這一點,纔在張守珪倒台後把他從軍中調出來,專門負責長安那邊的往來。

說是“往來”,其實就是駐京代表。

安祿山給他在崇仁坊租了一間小院,每月撥一筆經費,讓他專門做三件事。

第一件,給朝中權貴送禮,誰收了、誰沒收、誰收了之後說了什麼話,都要一一記錄在案。

第二件,打聽朝堂上的風向,哪位大臣升了、哪位貶了、陛下最近寵信誰、宰相跟誰鬧了彆扭,事無巨細,都要傳回柳城。

第三件,也是最要緊的——維繫與李林甫府上的聯絡。劉駱穀每半月去一次李府偏門,遞進去安祿山的問候和邊關情報,再帶出李林甫的口諭或者隻言片語。那條偏門通道,是安祿山在長安最值錢的一根線。

劉駱穀每個月派人送一封信到柳城,厚厚一遝,少則十來頁,多則二十幾頁。信的內容五花八門,從朝堂大政到市井瑣事,從宰相府的宴客名單到東西兩市某家鋪子關了門,什麼都寫。

安祿山從不嫌煩,每次都把信從頭到尾看三遍。

這種變化不是突然發生的,是安祿山從長安回來後慢慢養成的習慣。

以前安祿山隻關心“十郎說了什麼”“朝中誰在幫我們說話”,如今他連“朱雀大街積水沒過了馬蹄”這樣的閑筆都不放過。

下雨,漕運就不暢;漕運不暢,糧價就漲;糧價漲,百姓就怨;百姓怨,朝廷就慌。朝廷慌了,就是邊將的機會。

劉駱穀在信裡寫“禦史中丞張利貞上表彈劾戶部侍郎韋濟,說他貪汙軍餉”,安祿山讀出的是派係。張利貞是李林甫的人,韋濟是張九齡的舊部。李林甫在清理政敵,朝堂上的格局在變。變的時候站對隊,比打十場勝仗都管用。

安祿山把這些碎片拚在一起,拚出了一幅比柳城到長安的距離更遠的圖——朝堂上的權力地圖。

而這張地圖的中心,是李林甫。

劉駱穀偶爾也會在信裡發幾句牢騷,說長安的米又貴了,說崇仁坊的房東要漲房租,說自己的腰疼病又犯了。

安祿山每三個月給劉駱穀加一次經費,米貴了加,房租漲了加,腰疼了——加得更多。不是因為他心疼劉駱穀,是因為他知道,一個人在異鄉替別人賣命,圖的不過是兩樣東西:錢和念想。錢給夠了,念想給足了,這條線就斷不了。

劉駱穀在長安一待就是好幾年,逢年過節也不回柳城。他已經把自己當成了一個長安人,穿著長安的衣裳,說著長安的官話,連走路的樣子都跟長安本地人沒什麼兩樣。但他每個月寫信的時候,落款永遠是那句不變的話——“駱穀頓首,將軍安好”。

安祿山每次看到這六個字,就知道長安的那雙眼睛還在,那條線還沒斷。

回到柳城後的第三個月,安祿山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給李林甫寫了一封長信。

不是那種“願為十郎效犬馬之勞”的投效信,而是一封實實在在的、關於邊事的“工作報告”。他在信中詳細彙報了北疆的形勢、契丹和突厥的動向、邊軍的糧餉缺口、自己的練兵心得,洋洋灑灑五千字,字寫得不好看,但內容紮實得像一塊石頭。

信的最後,他寫了這樣一段話:“臣本雜胡,蒙陛下不棄,授以節鉞,守邊禦侮。然臣才疏學淺,恐負聖恩。十郎位居宰輔,國事倚重。臣願每季遣人呈送邊情,以備十郎顧問。邊關雖遠,臣心在朝。”

這封信的聰明之處在於——他不是在求李林甫幫他什麼,而是在告訴李林甫:我對你有用。一個在邊關手握重兵的將領,願意每季向你彙報工作,這不是投靠,是遞刀子。這把刀,李林甫可以拿去向玄宗表功——“陛下,臣在邊關有耳目”,也可以在朝堂上用來壓製政敵——“你們說的那些邊患,臣早已瞭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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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祿山等了二十天。劉駱穀從長安送回了李林甫的回信,信上隻有八個字:“所陳已知,勉之慎之。”

安祿山把這八個字看了三遍。“所陳已知”——你送來的情報我收到了,你的投靠我接受了。“勉之慎之”——好好乾,但要小心,別給我惹麻煩。

這八個字,是李林甫給安祿山的投名狀回執。

從這一天起,安祿山正式成了李林甫的人。

天寶二年秋天,安祿山收到了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朝廷下旨,加安祿山為平盧軍節度副使,兼營州都督。這意味著他在平盧軍中的地位僅次於節度使烏知義,而且有了自己的轄區——營州。營州是柳城所在的州,是他的老巢,是他從泥地裡爬出來的地方。如今,這片土地歸他管了。

壞訊息是:烏知義不信任他。

烏知義這個人,論資歷比張守珪淺,論戰功不如安祿山,但他有一個優勢——他是朝廷名正言順派來接替張守珪的人。張守珪被押走時,朝廷的旨意是“平盧軍事暫由副使烏知義代管”,後來正式任命他為平盧節度使。

烏知義深知自己這個節度使是“空降”的,在軍中根基不深,而安祿山是地頭蛇——在平盧軍幹了十幾年,從斥候做到兵馬使,手下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將領。這樣的人,烏知義既要用他打仗,又要防他坐大。

安祿山夾在了兩股勢力中間——上麵是烏知義,朝堂是李林甫,而烏知義偏偏不是李林甫的人。

烏知義既不屬於李林甫的派係,也不屬於任何派係,他是一個“沒有派係”的孤臣。這種人在邊關最危險——朝中無人,出事了沒人替他說話;手下有人不聽話,他壓不住;而安祿山偏偏是那個“不聽話”的人。

安祿山在烏知義手下過了一年小心翼翼的日子。

烏知義給他穿小鞋——把最難打的仗派給他,把最好的兵調走,在報功的奏章裡把安祿山的名字往後挪。

安祿山笑著接了,一句怨言都沒有。

烏知義剋扣他部下的軍餉,安祿山自己掏腰包補上,不讓士兵吃虧。

烏知義在朝中告他的黑狀,安祿山就通過劉駱穀把邊關的真實情況報給李林甫,讓李林甫在朝堂上替他把黑狀擋回去。

他忍。因為他知道,烏知義這種“沒有派係”的人,在朝堂上沒有根基,撐不了多久。而他的靠山,是當朝最有權勢的宰相。

他隻需要等。

天寶三年,安祿山等到了那個機會。

這一年,李林甫在朝堂上清理了一批不聽話的邊將,把幾個不是自己派係的節度使換成了自己人。烏知義雖沒有被罷免,但在一次邊境小挫後被朝廷下旨申斥,威信大損。

李林甫趁機在玄宗麵前提了一句:“平盧軍副使安祿山,忠勇可用,熟悉邊事,可當大任。”

玄宗想了想,點了點頭。

短短兩個月內,朝廷連下三道旨意:安祿山兼平盧軍節度副使如故,加禦史中丞(朝廷核心監察高官,有權彈劾百官、覈查案件,地位顯赫),進封柳城縣公(爵位等級,縣公爵,享有相應食邑俸祿,屬於高階勛榮)。

兵權 , 監察權 ,貴族爵位,三樣疊加,朝廷大幅拔高安祿山地位。

從四品到三品,從將軍到禦史中丞,從無爵到縣公,安祿山隻用了一年多的時間。

這道升遷的梯子,不是戰功——天寶二年到三年,北疆相對平靜,沒有什麼大仗可打。

這道梯子是李林甫搭的——他需要一個在邊關信得過的人,而安祿山用兩年的“聽話”證明瞭自己。

烏知義還坐在節度使的位置上,但誰都知道,他已經壓不住安祿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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