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嫤剛穿越來的時候,柳雪兒已經在醉春閣了。
她初來乍到,又從柳雪兒的口中得知:自己這離奇的身世。
時蓮身處西元,真實身份竟然是大興禮王養在外麵的青樓寵妾。
而時嫤,竟是大興國禮王爺逃亡在外的私生女。
這算不算得上是:把閨女送到敵人麵前,還養大了?
一時之間,時嫤孤身一人,被這個世界震驚到不敢輕舉妄動。
時嫤剛來,時蓮就已經死了。
是柳雪兒告訴她:“時蓮來西元,就是為了當細作。”
“你是大興禮王流落在外的女兒,你身上留著大興皇室的血脈。就應該和你母親一樣,至死為大興效力。”
“待日後大興鐵騎踏破西元草原,王爺會許你郡主之位。”
起初,冇弄清楚形勢時,時嫤聽到這種話,表麵上對柳雪兒還算敷衍:“好的,我一定會女承母業。”
因著對異世的謹慎與不安,那一年時間裡,時嫤一直被柳雪兒營造出來的‘從小就是細作’的身份,弄得深信不疑。
她怕對方留有後手,一直不敢貿然不聽話,期間還真糊弄起柳雪兒,悄悄往大興放了幾道半真半假的訊息。
直到今年年初,時嫤意外察覺到自己的頭經常會疼,偶爾還會控製不住情緒的做出一些暴怒的事情。
悄悄看了大夫後,大夫說時嫤被人下了慢性毒。
她這才意識到事態的發展,似乎不太對勁兒。
若她真的是大興王爺的女兒,柳雪兒一個細作,怎麼敢出手害她?
同一時間,時嫤頓時驚覺:時蓮的死很有可能不是病痛,而是被柳雪兒給害了。
時嫤揹著柳雪兒的監視,回到時蓮將她養大的院落中。
她從自己的枕頭裡麵,找到了一封信——
時蓮親筆寫下的遺書。
遺書上寫著:時嫤確實是大興王爺的私生女冇錯,可她們母女是被大興禮王漠視丟棄的棄子。時蓮不是禮王安插在西元的細作,她隻是正好帶著女兒逃到了西元,也隻是想活下去而已。
是禮王和柳雪兒騙了時嫤。
原來兩年前,大興作為戰敗國,禮王是在護送完和親公主入西元,在準備返程時,恰巧歇在副都城醉春閣,這才遇上了舊時寵妾時蓮。
禮王哄著時蓮,要時蓮給他當細作。時蓮為著女兒,不敢不答應,隻能見機行事。
而侍女柳雪兒,纔是禮王留在西元,監視時蓮的真細作。
當年,時蓮生下時嫤不久,便遭了禮王妃的眼。
禮王妃母家勢大,時蓮區區一介外室,連同時嫤也隻不過是個外室女。
禮王妃想殺了時蓮母女,時蓮收包袱帶孩子逃時,躲在禮王常去的酒樓,聽見禮王說:“區區娼妓,既礙了王妃的眼,那便不用管了,隨王妃動手吧。”
就是這樣一句話,讓時蓮心如死灰的帶著時嫤逃到了西元。
時蓮冇有明說這一路的艱辛,隻給時嫤留了一句話:不要被血緣所捆綁、不要相信大興禮王的話、更不要相信男人的話!
時嫤看完時蓮留下的遺書,才反應過來,自己不僅被騙了,還差點被害了。
時蓮在信上說:柳雪兒不像表麵看上去那樣愚蠢。
她當初就是被這看似愚蠢的柳雪兒給害了,等反應過來,早已為時已晚。
柳雪兒早就看透了她的把戲,悄悄送信給了大興禮王,用兩個月的慢性毒藥,毒死了她。
一封遺書,讓遲了一年的真相,浮出水麵。
知道自己被柳雪兒害了,時嫤就不可能這樣算了。
隻是,柳雪兒背後還有大興禮王留下的暗棋。
半年前,時嫤開始學著利用‘表麵假象’欺騙柳雪兒。
恰巧,未婚夫張伯聞也是個吸血鬼。
張母頂著秀才娘子的名頭,心安理得的接受時蓮的接濟過日子。
待張伯聞考上秀才後,又欺負時嫤是個孤女,還嫌棄她經營著這樣的營生。
張母在背地裡,辱罵時嫤是個萬人騎的小娼婦。
娼字一罵出來,可比妓難聽多了。
時嫤悶不吭聲的記了仇。
心裡腹誹:時蓮給女兒挑未婚夫的眼光,差到和給自己挑金主一樣。
從那時起,時嫤便總是喊未婚夫張伯聞來醉春閣,一邊勾得張伯聞色心四起,一邊不許張伯聞對自己動手動腳。
時嫤會利用家財,勾起張伯聞的貪念。
她對張伯聞說:“你我之間有婚書,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與銀子,遲早都是你的呀。”
時嫤用錢勢、又借張伯聞的花言巧語,迷惑了柳雪兒的心智:“我不在時,這醉春閣你全權做主便是,有你幫著管,我放心得很。”
她則是退居幕後,暗操控盤。
時嫤這招捧殺挺好用的,儼然把這兩人都矇騙了過去。
狗男女雙方看對眼了,開始計劃著要害死時嫤,試圖利用婚書,吞冇時嫤的家財。
柳雪兒為著能在西元與張伯聞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主動暴露了禮王留給她的人。
未曾想,時嫤並冇有動手。
時嫤隻是在等,等一個柳雪兒為愛做叛徒、對著自己人下毒手的契機,
表麵上:她給自己放了四個月的假。
背地裡:花重金,借柳雪兒的手,除掉了大興禮王留下的暗莊、蒐羅到了張伯聞勾結細作的證據。
柳雪兒在張伯聞的甜言蜜語中徹底迷失,等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時嫤磨刀霍霍,準備對這對狗男女下手了。
時嫤很聰明。
她知道柳雪兒不能被當做證據推出去。
不然,她很有可能會成為‘為了洗脫嫌疑而不惜供出同伴’的細作同夥。
所以,柳雪兒必須死,還得死出‘潛逃’的假象。
這樣找不到人,才能按死張伯聞‘勾結細作’的罪名。
時嫤現在想起來,都不覺得自己出手太狠。
要怪就怪柳雪兒先下毒害她,害得她吃了好久的清毒丹,還費了不少銀錢;要怪就怪張伯聞貪色圖財,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妄為讀書人。
正想得入神,外頭來了打手稟報:“嫤娘子,小門外有兩個人要賣身入閣。”
這都傍晚了,時嫤懶得起身:“雪姨呢?”
“讓她去料理一些便是了。”
外麵的人繼續敲門回稟:“娘子,雪姨說那位郎君生得相貌絕佳,隻是......”
“隻是什麼?”時嫤腦袋發熱,還未完全退燒,正是不舒服的時候。
門外的人猶豫了一下,似乎是才醞釀好該怎麼將話傳達到位:“隻是瞧著,身子似乎不太好。”
“身子不好?”時嫤眉心輕皺,清豔的眉眼顯出狐疑。
她也有點好奇對方的長相,隨即起身更衣。
“那走吧,我親自去看看。”
“到底是身子多弱的郎君,這都病入膏肓了,還能入得了我雪姨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