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一件禮物,佛陣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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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法真佛號低沉,一身決絕。
擺明瞭要以性命為壁壘,死攔陸離前路,硬生生將這場水域權柄之爭,擴大作正邪生死對峙。
劍拔弩張的死寂瞬間籠罩整座祭天台。
佛光凜冽,妖勢沉凝。
彷彿陸離隨時可能暴起,一巴掌將法真給拍成肉泥。
就在這一觸即發之際,杜如風身形一晃落於兩人之間,連忙出聲竭力調和場麵:
“妖君不可衝動!”
杜如風深知陸離威震八荒、殺伐無雙。
但更清楚佛門如今在南晉的聲勢滔天,一旦當眾斬殺法真,便是落人口實,徹底坐實魔道妖邪之名,再無轉圜餘地。
“妖君當知,若是強殺佛宗佛子,師出無名,勢必淪為正道公敵!”
“屆時佛宗道盟、天下正道,皆可群起而攻之,得不償失!”
可陸離聞言,非但未曾收斂氣勢,反倒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然笑意。
他從來不是一個能被壓力的人,陸離望向身前的法真:“好啊,本君素愛成人之美。”
“不過殺你之前,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話音未落,陸離指尖微動。
清光一閃,化作一點瑩白清露,倏然破空飛射,精準無比正中法真眉心。
此乃淨心咒,安神定魂、破妄除障。
世間一切心魔蠱惑、佛門迷陣、神魂禁錮,皆可一一肅清,最是能照見人心本心。
清露入體,法真眉心瞬間亮起一層溫潤華光,順著靈台遊走。
然而法真周身依舊縈繞著那股沉沉寂然的禪意,雙目空洞漠然,心神未曾有半分鬆動。
宛若一尊被教條徹底禁錮的泥塑佛像,淨心咒的破除迷障之效,在此刻竟好似全然無用。
陸離眉頭微微一挑。
若是被神魂蠱惑、秘法控心,淨心咒定然可撼動其心神,可如今這般狀態,唯有一種可能。
法真靜靜佇立高台,雙手合十,語氣平淡無波:“妖君有心了,小僧並非被蠱惑。”
“而是真心實意皈依。”
陸離看著眼前麵目生疏、性情大變的小和尚,輕笑一聲:
“你那小思呢?”
簡簡單單的一個名字,如驚雷落於法真心頭。
那古井無波、萬事皆空的麵容,竟是終於裂開一道縫隙。
這位佛門佛子,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痛楚,唇角極其艱難地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苦笑,近乎悄然地低聲道:
“小思,已經不在了……”
“隻餘一絲真靈,在無相師祖手中。”
“為了小思還能轉世,還有來生,所以法真今日必須死,而且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在妖君手中。”
陸離望著他這副求死認命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哂笑:
“既然你那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陸離的這最後一句張狂霸道的話語,直白無忌,毫無遮掩響徹整片漓湖城上空。
祭天台下萬千百姓瞬間死寂,繼而徹底炸鍋!
所有人滿臉駭然、再無半分遲疑,儘數認定這位臨江妖君蠻橫至極、肆無忌憚。
在眾人眼中,佛門的堂堂佛子當眾規勸,已是仁至義儘,可陸離非但不知收斂,反倒當眾放言要強行斬殺佛門高僧。
簡直是目無公理、不畏天道、不懼萬民口舌!
“太霸道了!簡直是凶妖橫行!”
“全然不講道理!明知是佛門道場,還要強搶強殺!”
“無法無天!此妖根本不受世間規矩約束!”
滿城議論嘩然四起,人人心驚膽寒,看向高台的目光充滿恐懼與不滿。
杜如風臉色煞白,頭皮發麻,徹底被陸離的狂妄姿態驚得有些無措了。
端坐一旁的老鼇更是瞳孔驟縮、心神劇震。
他大約清楚佛門的謀算,但也聽說過陸離的事蹟。
此刻看著陸離這般坦蕩霸道、無懼一切壓力的模樣,他心頭更是寒意徹骨,有些後悔那麼容易就接受了佛門的招安。
現在看來,這位妖君,根本不在乎天下非議!不在乎正邪名聲!更不在乎正道圍剿!
他想殺,便殺!
他想爭,便爭!
全場喧囂沸反盈天,滿城儘是對陸離的指責與驚懼。
混亂喧囂之中,法真對著陸離深深躬身,行了一記標準莊重的佛門大禮,姿態誠懇:
“多謝。”
“妖君慷慨,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城中百姓眾多,懇請妖君移步漓湖之上,殺我。”
陸離神色隨意,挑眉反問:
“用得著那麼麻煩?”
法真抬眸,目光望向湖心深處,語氣平靜道出暗藏的殺局:
“大梵寺為妖君準備了一個禮物。”
“什麼禮物。”
“一套絕殺大陣。”
法真坦然。
“湖心島中的大梵寺便是陣眼,寺中修建七寶浮屠塔,可強行定住清河、瀾江兩條水脈靈機,褫奪八百裡漓湖水脈本源,將整片水域靈氣儘歸佛門道場。”
“而妖君身為河神,屆時會被陣法徹底隔絕水脈,半點水域靈力也藉助不到。”
聽聞此言,陸離忍不住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你不會蠢到認為我每次出手,都要藉助河神印中的水脈靈氣吧?”
法真輕輕搖頭,並無反駁之意,隻是如實轉述:“是無相祖師如是認為。”
“他籌謀已久,就是要削弱您的神道根基,斷掉您的水域權柄。”
“寺中還有三百元嬰僧眾、一百化神高僧、十位合體羅漢,分層鎮守寶塔陣位,結活佛法相大陣。”
“再以我體內的大乘舍利為核心引子,可憑空凝聚無上佛力,塑出千手活佛金身法相,威力直逼大乘境界。”
他話音坦蕩:“妖君可願一試此陣,亦或者現在一巴掌將我拍死,了結此事。”
陸離望著眼前這個以身做餌的小和尚。
灑然一笑,一身傲骨儘顯無遺:
“現在掌斃了你,反倒顯得我小氣。”
“千手活佛,一試又何妨。”
得此答覆,法真再次合十行禮,佛號輕吟,再無半句多言。
下一瞬,他身形陡然騰空而起,施展佛門縮地成寸神通,白衣掠過長空,筆直朝著湖心島大梵而去。
此刻湖心之上,道場森嚴,佛氣漫天。
一座七寶浮屠塔巍峨聳立寺中,七層寶塔層層鎏金,佛光垂落,萬道金芒籠罩整座島嶼。
寶塔每一層皆端坐密密麻麻的佛門修士,底層三百元嬰僧人結印鎮守。
中層一百化神高僧凝神蓄勢,塔頂十位合體羅漢盤坐結陣,周身佛紋流轉。
陣法脈絡貫通整座湖心島嶼,與下方的漓湖水脈相連無阻。
法真淩空跌坐於浮屠塔正上空的虛空核心位置,雙手合十,印訣結定。
唇齒輕啟,一聲低沉佛喝震徹湖水長空:
“起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