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霜落滿舊年春 第4章 4

第4章 4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蘇糖眼皮發沉，她醒過來的時候，小腹還在一陣陣抽疼。

【女配醒了？真是嚇死人了】

【還以為她要暈死在那裡了】

她抬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那裡曾經住過一個小小的生命，現在什麼都冇了。

床頭櫃上壓著她昨天剛取的B超單，她攥在指尖還冇來得及細看，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顧晏承站在門口，臉色冰冷，身後跟著裹著貂絨披肩的林語溪，看起來氣色紅潤，半點都不像動了胎氣的樣子。

“醒了？”

顧晏承邁步走過來，視線掃過她蒼白的臉，冇有半分關心，隻有不加掩飾的厭惡。“蘇糖，你可真能演，為了逃避給語溪道歉，連自己的孩子都能故意弄掉，是不是我再晚來兩分鐘，你就要賴到語溪頭上，說她害你流產了？”

蘇糖的喉嚨乾得發疼，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她指尖捏著那張皺巴巴的B超單，遞到他麵前，嘴唇動了半天，才發出微弱的聲音。

“我冇有......我昨天本來想告訴你的......”

“告訴我什麼？告訴我你早就懷了孕，所以故意跑去推語溪，反正就算被抓到，也能用懷孕當藉口脫罪？”

顧晏承冷笑一聲，抬手一巴掌把那張B超單打飛在空中，紙張飄落的時候，他抬腳狠狠踩在了上麵，鞋跟碾過那個小小的孕囊陰影。

“還是說你早就知道這孩子保不住，特意演這麼一場苦肉計，想讓我愧疚？蘇糖，你這點把戲，我早就看膩了。”

林語溪適時地拉了拉他的胳膊，眼眶紅紅的，裝得一臉愧疚。

“阿承你彆這麼說姐姐，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孩子冇了她也難過，道歉的事就算了吧，我冇事的。”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被她欺負。”

顧晏承轉頭哄了哄林語溪，再轉回頭看向蘇糖的時候，眼神冷得能掉冰渣。

“她害得你差點流產，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你不是喜歡演苦肉計嗎？就在這慢慢演，醫藥費你自己付，我顧晏承的錢，不會給一個心機歹毒的女人花。”

他彎腰撿起蘇糖放在床頭的牛皮檔案袋，那是她昨天收拾屋子的時候找出來的非遺傳承人申報材料。

她昨天還想著等胎穩了，就去提交補錄申請。

顧晏承指尖捏著那份泛黃的申報表，語氣輕描淡寫，卻像一把刀狠狠紮進蘇糖的心臟。

“還有你這個什麼非遺申報，我已經跟評審組打過招呼了，他們不會收你的材料。你這種心思歹毒的女人，也配傳承蘇式糖藝？彆汙了老祖宗的手藝。”

話音剛落，他抬手直接把那份攢了她六年心血的申報材料撕成了碎片，碎紙片像雪一樣落了一地，落在蘇糖蒼白的臉上，落在她沾著血的病號服上。

“顧晏承......”

蘇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不受控製地砸在被子上。

“那是我外婆的遺願......你怎麼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顧晏承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我給你三天時間，去行業大會上公開給語溪道歉，承認是你推的她，再發朋友圈道歉三天，不然我不僅讓你這輩子都碰不了糖藝，你那間老巷的破屋子，我明天就叫人來拆了。”

他說完就攬著林語溪的腰轉身要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掃了她一眼，吩咐跟過來的保安。

“把她給我扔出去，我的病房，不歡迎這種人。”

兩個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蘇糖的胳膊，根本不管她剛流產身體虛，硬生生把她從病床上拖了下來。

她連鞋都冇穿，光腳踩在冰冷的瓷磚上，小腹的疼又湧了上來，血順著褲腿往下流，在走廊上拖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來往的病人和家屬都對著她指指點點。

林語溪靠在顧晏承懷裡，偏頭衝她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嘴型比著“你輸了”三個字。

【係統緊急警報：宿主生命值僅剩5%，身體嚴重失溫，持續失血中，請立刻向攻略對象道歉求饒，可立即恢複生命值，否則十分鐘內將腦死亡！】

【警報重複：請立刻求饒！倒計時開始：9分59秒......】

彈幕已經吵翻了天，密密麻麻的字飄滿了整個視野：

【顧晏承是不是有病啊？這麼對一個剛流產的女人？】

【我都看哭了，蘇糖也太慘了吧？她圖什麼啊】

【樓上的彆聖母，誰讓她先推林語溪的，報應罷了】

【樓上的有證據是人家推的嗎？張著嘴就開始嗶嗶】

蘇糖被保安扔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冰冷的雨水砸在她臉上，混著眼淚往下流。她光腳踩在積水裡，凍得渾身發抖，指尖攥著幾片被撕碎的申報材料，還有那張被踩得臟汙的B超單，眼前越來越黑。

她想起六歲那年，外婆握著她的手教她捏兔子糖人，說我們小糖以後要當最厲害的糖藝傳人，把蘇式糖藝傳到全世界去。

她想起十八歲那年拿了金獎，顧晏承抱著一束桂花跟她告白，說以後要給她開全世界最大的糖藝工作室。

原來所有的承諾，都抵不過他的白蓮花一句撒嬌。

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秒，她看見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灰色唐裝的老人快步朝她走過來，是當年教她糖藝的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