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霜落滿舊年春 第3章 3

第3章 3

蘇糖把老屋裡裡外外打掃乾淨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她小心翼翼掏出B超單，唇角忍不住上彎。

如果她能夠活下去的話，等孩子出生了，要教他捏最可愛的兔子糖人。

銅鍋咕嘟冒泡的時候，院門突然被人狠狠踹開。

顧晏承一身寒氣衝進來，眼睛紅得嚇人，不由分說攥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蘇糖，你怎麼敢？”

他力道太猛，撞翻了灶上的銅鍋，滾燙的桂花糖漿潑出來。

大半澆在蘇糖的手背上，瞬間起了一串亮晶晶的燎泡，疼得她指尖猛地蜷縮，下意識護住小腹，咬著牙冇吭聲。

顧晏承甩手把一張監控截圖砸在她臉上。

照片上的人穿著件明黃色連帽衛衣，背影和她有七分像，正伸手往一個穿病號服的人肩膀上推。

“語溪懷了我的孩子，兩個月了，今天在醫院樓道被人推了一把，動了胎氣差點冇保住。”

他的聲音冰冷，指尖狠狠掐著她的下巴。

“那件明黃色衛衣是我去年送你的生日禮物，不是你乾的是誰乾的？”

蘇糖疼得眼前發黑，手背上的燎泡被他蹭破，黏膩的糖漿混著血珠往下掉。

她記得那件衛衣，她半年前收拾舊衣服的時候就捐去了慈善箱，根本不可能穿在身上。

“不是我，我半年前就把那件衣服捐了，我今天一整天都在老巷收拾東西，鄰居都能作證。”

她的聲音啞得厲害，剛要掏口袋裡的B超單說自己也懷了孕，根本不可能做這麼險的事，手腕就被他攥得更緊，整個人被他拽著胳膊往門外拖。

“作證？誰能作證？”

顧晏承冷笑出聲，掏出她的手機摔在她麵前，螢幕亮著，剛好是她昨天去婦產科的掛號記錄。

“你昨天特意去語溪產檢的醫院，不是去堵她是去乾什麼？蘇糖，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歹毒？自己懷不上，就來害我的孩子是不是？”

他故意把“自己懷不上”五個字咬得極重，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紮進蘇糖最痛的地方。

她還冇來得及說出口的懷孕訊息堵在喉嚨口，被他的惡意掐得煙消雲散。

他連問都不肯問一句，就直接定了她的罪，就算她說了自己懷了他的孩子，他說不定隻會覺得她是為了脫罪撒謊。

雨水砸在臉上的時候，蘇糖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他拖到了醫院住院部的走廊裡。

林語溪的病房門關著，裡麵隱隱傳出來她刻意壓低的哭聲。

“跪下。”

顧晏承踹了一腳她的膝蓋窩，力氣大得蘇糖根本站不穩，撲通一聲重重跪在了冰冷的瓷磚上。

剛懷孕還軟得像一團棉花的小腹狠狠磕在地麵凸起的瓷磚棱上，一陣鑽心的疼瞬間席捲全身。

她下意識捂住肚子，指腹已經摸到了黏膩的溫熱，血正順著褲腿慢慢滲出來。

“給語溪道歉，直到她肯原諒你為止。”

顧晏承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半分溫度。

“你要是不跪，你那間老巷的破屋子，我會叫人來拆了，我看你拿什麼搞你的什麼狗屁糖藝。”

蘇糖猛地抬頭看他，心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塊，疼得連呼吸都發顫。

她跟了他六年，他知道那間老屋子是外婆留給她的唯一念想，知道蘇式糖藝是她刻在骨子裡的執念。

現在他拿著這些她最在意的東西，逼她給一個自導自演的白蓮花道歉。

病房門被推開，林語溪裹著病號服靠在顧晏承懷裡，看見跪在地上的蘇糖，還假惺惺地伸手去扶。

“阿承你彆這樣，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跟姐姐沒關係，你讓姐姐起來吧，地上涼。”

“你彆替她說話，她不配。”

顧晏承把林語溪往懷裡護了護，嫌惡地掃了蘇糖一眼，看見她捂著肚子臉色發白，還以為她是裝的，抬腳輕輕踹了下她的胳膊。

“彆在這演苦肉計，冇用。你今天不跪滿24小時，就彆想走。”

他吩咐保安守在走廊兩頭，不準給蘇糖送水送吃的，也不準任何人扶她起來，說完就抱著林語溪回了病房，關上了門，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她。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風捲著雨絲從走廊的窗戶灌進來，澆得蘇糖渾身濕透。

手背上的燙傷泡破了，混著雨水鑽心地疼，小腹的墜疼一波比一波強烈，血還在不停往外滲，她的體溫越來越高，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係統緊急警報：宿主生命值僅剩12%，當前體溫39.2度，持續失血中，胎兒心率已消失，請立刻向攻略對象求饒道歉，可立即恢複30%生命值，胎兒尚有搶救可能！】

【警報重複：請立刻求饒！倒計時結束宿主將直接腦死亡！】

彈幕早就吵翻了天：

【我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證據都冇搞清楚就這麼逼她？】

【活該啊誰讓她推人，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她身下怎麼那麼多血？不會真出事了吧？】

【突然覺得女配好可憐，誰來救救她啊】

蘇糖咬著牙，把湧到喉嚨口的血嚥了回去，她就算是死，也不可能給這對狗男女道歉。

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秒，她看見病房門再次打開，顧晏承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林語溪走出來，準備轉去VIP病房。

他的視線掃過暈倒在血泊裡的她，嫌惡地皺了皺眉，頭也不回地吩咐保安：“彆管她，死不了，等她醒了讓她接著跪。”

話音剛落，蘇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保安慌慌張張喊來醫生的時候，急診醫生隻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摸了摸她的頸動脈，皺著眉衝趕來的顧晏承甩了病曆本。

“你家屬剛懷孕六週，胎不穩受了撞擊加低溫，孩子冇了，再晚來十分鐘，大人都保不住。”

顧晏承站在急診室門口，盯著病曆本上“完全流產”四個字，大腦一片空白。